第一百零九章 敌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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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军团已全面进入戒备状态。谢潇的军帐之中，此刻正爆发激烈的争吵。有人质疑军情真伪，有人主张退守固城。嘈杂声如潮水般涌来，谢潇被吵得头疼欲裂。他皱着眉头环顾四周，目光掠过一张张激动而焦灼的面孔——忽然，他注意到了一处异常的宁静。

帐中角落里，陆镇安静静伫立，眉头微蹙，仿佛正陷入深深的思索，对周围的争执充耳不闻。

他蓦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利刃破空，瞬间将帐中嘈杂的争论拦腰斩断。

“好了，都别吵了。”

谢潇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目光越过那些仍面带不甘的将领，落在角落里始终沉默的那人身上。

“镇安，”他沉声道，“你怎么看？”

陆镇安抬起眼帘，眸光沉稳如深潭止水。他略一沉吟，缓步上前，抱拳道：“回世子，末将去岁曾在金城与突厥人交过手。”

帐中渐渐安静下来，众人目光汇聚。

“那一战，恰逢突厥内部倾轧，各部互相掣肘、自顾不暇，我军才得以借势奇袭，侥幸制胜。”陆镇安端坐帐中，语气平缓无波，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鞘，似在缓缓回溯那段硝烟弥漫的旧事，又似在抽丝剥茧般剖析其中关键，“但末将不敢忘，突厥人本就骑射无双，骑兵往来如风、进退迅捷，真要论野战交锋，我军步兵为主的阵型，实在并无半分优势。依末将之见——”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从帐中诸将脸上扫过，最终沉静如深潭，稳稳落在主位的谢潇身上，神色恭敬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恳切。

“退守固城，凭坚城之险据守，以逸待劳，耗其锐气、疲其军心，方为眼下上策。只是……”

话音陡然一转，他眉宇间的从容褪去几分，眉头微微蹙起，指尖不自觉收紧，语气里添了几分疑虑与凝重。

“只是此番突厥来犯，实在来得蹊跷。眼下既非秋高马肥、草盛粮足之时，更不是他们常年南下劫掠的惯例时节。末将斗胆揣测，这支孤军深入的突厥铁骑，究竟为何而来？若只是为了劫掠财帛，何必选在这般不利时机；若另有图谋，那他们的目标，又会是什么？”

他的声音落下，帐中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映着诸将神色各异的脸庞——有疑惑，有凝重，亦有茫然。

谢潇闻言亦是一怔，指尖轻叩案几，眉宇微锁。陆镇安所言极是，这时节绝非突厥人南下的常理时机，可他心中清楚，营寨地势平坦，无险可守，若真要在此与突厥铁骑正面交锋，必是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他沉默思虑片刻，目光骤然变得坚定，抬手朗声道：“众将士听令！陆镇安率一千精锐军士，即刻退守固城，加固城防、严阵以待；其余将士，随本将退守安东城，互为犄角、遥相呼应，谨防突厥人声东击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