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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溟鬼将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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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时而污毁心境,育苗难抵百蚀毒。

中元又添几分凉,非秋应有之寒气。

七夕过后,海潮便一日比一日躁了。往年此时,潮信如约,涨落有度,渔船循着潮汐的呼吸进出港口,那是海与人之间千年不变的默契。可今岁不同——七月十一那夜,潮水在子时陡然涌上,漫过礁石,漫过防波堤,像一只巨大的手将海岸线往陆地推了三尺。退去时留下一层灰黄色的浮沫,腥臭扑鼻,久久不散。有老渔民蹲在码头抽烟,望着那层浮沫,半晌才吐出一句:“海在吐。”众人不解其意,只当潮汛失常。却无人知晓,自去年癸卯年秋,那桩发生在东洋深海下的祸事之后,汪洋便病了。核火灼穿了海床的肌理,浊流顺着洋脉淌向四方,先死的是珊瑚,接着是鱼群,而后是海豚——那些素以灵性着称的生灵,临死前发出的声呐哀鸣,在深海中回荡数月,竟将海底灵脉都震出了裂纹。怨气沿着洋流奔涌,终于在七夕之后寻到了出口。偏偏此刻正值中原将至,修真界诸位大能皆忙于加固阴阳两界的封印,无暇分神东顾。那满目疮痍的海,便只能独自吞咽着自己的伤口,而伤口之下,有什么东西正被那无边怨毒一寸寸唤醒。

晨光如被水浸过的宣纸,洇着惨淡的灰白,从窗帘缝隙间渗进来。夏至醒来时,先感知到的不是光,而是某种粘稠的、沉甸甸的寒意,像湿冷苔藓悄无声息爬满皮肤。这寒意与节气不合——农历七月十四的早晨,不该有这样透骨的凉。他侧耳倾听,窗外市声里混进一种极低沉的、连绵的呜咽,像遥远的海涛,又像无数细碎哭泣被风揉碎,从东南方向推送过来。

他想起了那片海。记忆里,那片蓝是活的,阳光跳上去碎成万千金鳞,月光洒下铺开无匹的银缎。可那是去年八月二十四日前的事了。自那日后,那片蓝便蒙上了病态的阴翳——不是自然的颜色,是缓慢溃烂的浊色。人类的悲,海豚的痛——多少生灵无声的哀嚎。他胸口滞闷,仿佛被污染的海水已化作无形气息,弥漫进这内陆城市的晨间空气里。

厨房传来小米粥朴素而温暖的香气。霜降穿着浅米色家居服,正用木勺搅动砂锅,氤氲热气柔和了她的侧脸。她回过头,递过一个浅淡的笑:“醒了?这天气怪得很,我煮了姜丝粥。”

她的声音像山涧敲在卵石上。夏至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汲取那点真实的体温。前世她是凌霜,他是殇夏——冬日最凛冽的霜与夏日最极致的炎,本不相容,却在轮回的某个节点纠缠成解不开的结。

“听说了么,”霜降偏头,发丝拂过夏至脸颊,“连那些‘上面’的人都顾不上这边了。”她声音压得低,指的是修真者——那些在高山之巅、深海之墟追寻长生的人。可这次,关于那片海的噩耗传来后,最隐秘的消息却说,所有称得上“大佬”的人物,都被一件突如其来的“事宜”死死绊住。人间这缓慢而致命的毒染,竟像被遗忘了。

“嗯。”夏至低低应了一声。无力感比晨间的寒意更甚。

手机震动,是同学群。林悦的头像跳得最欢:“警报!农历七月十五中元鬼节,阴气爆表!本宫心绪不宁,酉时三刻老地方‘忘川茶馆’集结!以人气镇鬼气,以茶香驱晦气!不来者,小心本宫夜半携‘好友’登门拜访~”后面跟着龇牙咧嘴的鬼脸。

毓敏回了个“捂嘴笑”:“悦妃娘娘懿旨,敢不遵从?”

韦斌立刻接上,编排得押韵合辙:“中元到,凉风啸,孤魂野鬼要签到。活人聚,笑声妙,阳气旺盛最重要。”

邢洲冒泡带着机智与欠揍的幽默:“为了不被悦娘娘的‘好朋友’临幸,我决定牺牲今晚游戏时间。顺便建议——如何优雅地与‘好朋友’共享Wi-Fi?”

晏婷温温柔柔地回复:“也好,大家聚聚。我带了新做的荷花酥。”

墨云疏只回了简练的“到”。柳梦璃补了句:“我先去占个临窗的静僻位置。”

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调侃与应和,夏至和霜降对视一眼。也好,在这莫名压抑的日子里,或许真需要些热闹人气,驱散心头那越积越重的、非秋之寒。

“忘川茶馆”藏在青石板巷深处,门脸不大,匾额朴拙。推门而入,陈年木头香、旧书卷气和清雅茶香混合扑面而来。室内灯光暖黄,不甚明亮,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博古架轮廓和墙上字画。

临窗大茶桌已聚了好些人。林悦一身改良汉元素,耳坠是两片叮当银叶子。毓敏挨着晏婷,嘴角噙着笑。韦斌和邢洲就“中元节是否适合表白”展开激烈辩论,李娜不时翻白眼又忍不住笑。墨云疏安静地捧着旧书。柳梦璃和弘俊帮伙计摆放椅子。鈢堂坐在最角落,盘着两颗深色核桃,目光偶尔扫过窗外暮色,神态若有所思。

夏至和霜降加入引起小小骚动。林悦跳过来拉住霜降:“‘高冷女神’和‘忧郁才子’可算来了!”气氛很快热络。茶汤注入白瓷杯,袅袅热气升腾。这份带着烟火气的喧闹,让如影随形的寒意褪去不少。

窗外,天色暗沉下来。不是纯净的暗,是浑浊的、掺了灰烬的深黛色。风停了,巷子异常安静,连虫鸣都听不到。唯有檐下旧灯笼轻轻晃动,像疲倦的眼睛。

“我说,今年这中元节格外不对劲?”晏婷搅着茶,忽然开口。

“是呢,”李娜搓手臂,“这凉像能钻进骨头缝里。心里慌慌的,静不下来。”

邢洲试图活跃气氛:“是不是‘中元节限定皮肤’悦娘娘活跃导致的?”

“去你的!”林悦笑容淡了些,“我也觉得。往年顶多觉得晚上别乱跑。今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

一直沉默的鈢堂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节气乱了,人心惶惶,天地之气自然不和。更何况……”他顿了顿,核桃摩擦发出轻响,“有些债欠得太多太重。债主可不管你是人是鬼。”

这话说得玄,带着宿命般的晦暗。连最能说的韦斌也忘了他的押韵快板。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股更冷的、带着泥土腥气的风溜进来。

进来的是个老人。背微佝偻,一身浆洗发白的青衣,拄着油光水滑的竹节拐杖。脸上皱纹深如刀刻,眼皮耷拉,但抬眸间目光异常清亮。他腋下夹着个小小的布包袱。

“诸位久等,”老人声音平稳,却清晰送到每个人耳边,“老朽便是林姑娘请来讲古的。”他步履蹒跚,却稳稳坐到备好的高脚凳上。光线半明半暗,让他枯瘦的身影显得虚幻。

林悦忙上前,老人只摆摆手,将布包袱放膝上,双手叠放杖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他的视线在夏至和霜降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很深,像古井。夏至心头莫名一跳。

“不知老先生要讲段什么故事?”毓敏礼貌地问。

老人沉默片刻,像在聆听窗外那无边沉寂。然后缓缓道:“今日七月十四,明晚便是中元。按老例,该讲狐仙鬼魅,阴司报应。”他顿了顿,目光里掠过疲惫与讥诮,“可那些老掉牙的传闻,比起眼下正在发生的事,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出乎所有人意料。

“老朽生在沿海,长在渔村,这辈子见最多的就是海。”老人声音沉下去,“海不是水,是活的。有呼吸,有脾气,有心跳。我们渔民靠它吃饭,也敬它怕它。祭海神拜妈祖,不是迷信,是知道人在这天地造化面前渺小如尘。”

“可有些东西,比风暴、比暗礁、比海沟里最深的的未知更要可怕千万倍。”老人摩挲着布包袱,“那可怕,不在张牙舞爪,而在无声无息。不在瞬间夺命,而在慢慢渗透——让你赖以生存的一切,变成杀死你子孙后代的毒。”

茶馆里落针可闻。

“鬼?”老人扯了扯嘴角,露出近乎惨淡的笑,“中元百鬼夜行。老辈人说,那是逝去的亲人、无主的孤魂回来看看,受了香火也就走了。总有个由头,总还在‘情理’之中。”

他摇头,缓慢而沉重:“可有一种‘鬼’不一样。它们不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它们穿着光鲜衣服,说着漂亮话,打着文明旗号。它们是刨根的鬼,绝户的鬼。它们让江河改色,让海洋呜咽,让鱼虾变异,让土地生病,让延续千万年的血脉在无声中扭曲断绝。”

老人的声音并不激昂,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夏至感到霜降的手在桌下悄悄握紧了他的,指尖冰凉。

“这世上最凶的‘鬼’,从不在夜里显形。”老人垂下眼皮,“它们在光天化日之下,行着比最深沉的噩梦还要可怖的事。中元节的鬼,尚知归处。而这等披着人皮的‘魔’,贪婪与疯狂无休无止。”

“老先生……”墨云疏开口,声音清冷,“您说的,是东边那片海么?”

老人抬手指了指心口,又指了指窗外,最后点点太阳穴:“事,在那里发生了。痕,在这里留着。而影,在这里……盘着。”

“盘着?”柳梦璃眼中流露不安。

“是啊,盘着。”老人目光变得悠远,“毒已入水,恨已生根。不单是人间的恨,是千万水族的恨,是海洋本身的恨。这股怨怒郁结不散,遇中元阴气最盛之时,天地间那道帘幕又最薄……会招来什么,谁又能说得清?”

他解开膝上布包袱。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贝壳,色泽沉暗,边缘破损,在昏黄灯光下泛着黯淡光泽。

“很多年前,我从故乡海滩捡的。那时候的海,蓝得让人想哭。”老人用枯瘦手指轻抚贝壳,像抚摸情人的脸颊,又像触碰一个早已逝去的梦。“可后来,海病了,死了。我再回去,海滩上只剩下这种颜色的石头,和这种味道。死寂的味道,腐烂的味道,绝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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