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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新冠荼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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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点点头:“后天我去接你们。”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你别到处跑,现在外面不安全。”

“那我去小区门口接。”

霜降笑了:“行。”

桂皮在旁边喊:“爸爸!买糖!”

霜降笑出声:“她让你买糖。”

夏至也笑了:“好,爸爸买糖,买好多糖。”

挂了视频,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的夕阳。天边那抹橙色正在慢慢变暗,变成紫色,变成灰色,最后沉入夜色里。

风又大了些。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

晚上九点,雨真的来了。

不是暴雨,是那种绵绵密密的春雨,细细的,轻轻的,落在窗户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夏至站在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一道一道的,像眼泪。

手机又震了。是社区群,林悦发了一条语音:

“各位邻居,刚接到紧急通知,明天核酸检测提前到六点开始,因为天气可能不好。大家早点休息,明天早点起来。”

毓敏说:“那我早点睡。”晏婷和邢洲说:“收到,辛苦了。”弘俊说:“门岗五点就开门,有热水。”

夏至也回了一条:“收到。”

他看了看时间,九点半。不算太晚,但也该睡了。明天要早起,要做核酸,要等霜降的消息,要应对这没完没了的疫情。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脑子里却一直在转。转那些数字,转那些新闻,转霜降和桂皮在动车上安不安全,转这场雨什么时候停,转这次疫情什么时候能过去。

转着转着,他忽然想起今天在群里看到的一句话。是毓敏发的,她在吐槽疫情没完没了时,加了一句:“但日子还得过,是吧?”

是啊,日子还得过。就像这雨,下得再大,也会停。就像这疫情,来再多次,也会被扛过去。就像那些草,风来了低头,风过了直起。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的雨声,沙沙沙,沙沙沙,像一首催眠曲,慢慢把他送进梦里。

凌晨五点,闹钟响了。

夏至睁开眼,窗外还是黑的。雨还在下,比昨晚小了一些,但还在下。他爬起来,洗漱,穿衣服,裹上外套,拿上雨伞,出门。

楼道里很安静。隔壁的灯亮着,有人在洗漱;楼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应该也是准备出门的。走到楼下,雨迎面扑来,凉丝丝的,打在脸上有点冷。他撑开伞,往社区广场走。

路上已经有人了。三三两两的,都撑着伞,默默往前走。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说的都是核酸的事。走到广场边,远远就看见那排长长的队伍,像一条蜿蜒的蛇,从广场这头排到那头,又拐了个弯,排到了路上。

他找了一个位置,站进去。前面是一个老人,裹着厚外套,撑着伞,手里还拿着一个小马扎。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转过去。

队伍慢慢往前挪。挪一步,停两步;挪两步,停三步。雨还在下,打在伞上,噼里啪啦的。脚底下的地已经湿透了,踩上去有点滑。

前面那个老人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喝了一口。她回头看见夏至在看,笑了笑:“早上冷,喝口热的。你也带了吗?”

夏至摇摇头:“没带。”

老人从包里又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他:“喏,我多带了一个。热的,姜茶,驱寒。”

夏至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您自己喝。”

“客气啥,我这人出门就爱多带,以防万一。”她把杯子塞到他手里,“拿着,喝完还我就行。”

夏至握着那杯热茶,心里暖暖的。他打开盖子,喝了一口。姜茶,辣辣的,暖暖的,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谢谢阿姨。”

老人摆摆手,转过去继续排队。

队伍又挪了几步。夏至把杯子还给老人,老人接过去,放进包里。

“你一个人住?”老人问。

“嗯,老婆孩子回老家了。”

“那你这段时间可得照顾好自己。疫情一来,一个人最容易出问题。”

“我知道,谢谢阿姨。”

老人点点头,没再说话。

六点二十,终于轮到夏至了。

采样的是个年轻护士,戴着护目镜,穿着防护服,动作很利索。棉签在喉咙里转了两圈,有点难受,但很快就结束了。

“好了,下一个。”她说,声音隔着口罩有些闷,但很清晰。

夏至说了声谢谢,往外走。

走出广场,雨已经小了,只剩下细细的雨丝,若有若无地飘着。天边泛起一丝白光,天快亮了。他站在路边,看着那些还在排队的人,看着那些撑着伞的、缩着脖子的、偶尔跺跺脚取暖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有老人,有年轻人,有抱着孩子的妈妈,有扶着拐杖的大爷。他们本来可以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现在却站在雨里,排着队,等着被一根棉签捅嗓子眼。为了什么?为了自己安全,为了家人安全,为了这个城市安全。

他想起那句“莫闻穿墙惊雷声”。惊雷会来,穿墙也会来,但听不听,怕不怕,是自己的选择。

手机响了。霜降发来的消息:“起床了吗?我们准备出发了。”

他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起来。回:“刚做完核酸。路上小心。”

霜降回:“好。到站告诉你。”

他又回:“我去接你们。”

“好。”

收起手机,他往家走。雨还在下,但已经很小了,细得像雾,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有点舒服。路边的树已经开始发芽了,那些嫩绿的小芽,在雨里显得特别鲜活。

他想起那句“庭前月光洁胜旭”。月光比旭日更洁净,因为它是沉淀下来的光,是经过了黑暗的光。就像现在,经历了这场倒春寒,这场疫情,这些排队核酸的日子,再见到阳光时,一定会觉得更暖。

走到小区门口,弘俊正在门岗里坐着。看见他,点点头,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又喝姜茶?”夏至笑。

“今天的加了红糖。”弘俊难得开了句玩笑。

夏至接过,喝了一口。果然甜了一些。

“谢了。”

弘俊点点头,又递过来一样东西——是一把糖。花花绿绿的包装纸,一看就是过年时买的。

“给孩子的。你说快回来了。”

夏至愣了一下,接过来,心里暖得说不出话。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弘俊摆摆手,继续看他的手机。

回到家,夏至坐在沙发上,看着那袋糖,忽然很想哭。

不是难过,是一种复杂的情绪,里面有感动,有期盼,有疲惫,也有希望。疫情来了一次又一次,日子难了一天又一天,但总有人给你递一杯热茶,总有人给你一把糖,总有人在等你回去。

手机响了。霜降发来的消息:“上车了。桂皮在吃糖。”

桂皮发来一张照片:她坐在动车座位上,小脸鼓得像塞了俩小笼包,手里还攥着一颗没拆开的糖,冲着镜头眯眼笑,露出几颗小米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好像把整车厢的阳光都装进了笑涡里。

夏至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他点开大图,放大,再放大,直到桂皮的笑纹都清晰可见,才心满意足地敲下几行字:“我也有一把糖。门岗大爷给的,说给桂皮的。”

发送完,他仿佛看见门岗老李头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水果糖,硬塞进他手里,还念叨着:“给那小丫头留着,城里可买不到这种老牌子。”那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彩光,就像此刻桂皮眼里的光。

霜降秒回:“那你留着,等我们回去一起吃。”后面跟了一串咧嘴笑的表情。

他回了个“好”,又在对话框里补了句:“糖我给你们藏冰箱顶上了,谁也够不着。”然后自己先对着屏幕笑出了声。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天边裂开一道口子,光从那里漏下来,先是几缕,接着一片,最后哗啦啦地倾泻进房间。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正巧打在他脸上,暖烘烘的,带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楼下的积水洼亮晶晶的,倒映着刚刚放晴的天空;树叶上的雨珠被照得剔透,风一过,哗啦啦抖落一地碎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城市像被谁用橡皮擦擦过,一下子清晰起来,楼宇的玻璃幕墙反射出耀眼的光斑。

他眯着眼看向那光——从云缝里钻出来,一缕一缕的,像有人在天上拉丝。光落在地上,地上有了温度;落在树叶上,树叶活了;落在远处高架桥上,正好有一列动车驶过,车窗一闪一闪的,不知道桂皮在不在那列车上。

他突然觉得,黄昏再美也是别人的黄昏,而眼前这一刻——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手里温热的茶杯,手机里霜降刚发来的语音:“你猜桂皮刚才说什么?她说糖要留给爸爸一起吃。”——这些才是自己的。

不用等明天,不用羡慕谁,此刻的阳光正好暖着后背,此刻的茶正好喝到第二泡最香,此刻等着回来的人正好也在想他。

他深吸一口气,把窗又推开些。阳光像得了许可,呼啦啦涌进来,先占满窗台,再漫过地板,最后把整间屋子都镀成了金色。远处那片城市已经彻底亮堂起来,车流声、人语声隐隐约约传上来,新的一天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他转身拿起手机,给霜降发了条消息:“告诉桂皮,等她回来,阳光管够,糖也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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