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宝塔劫（1/2）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在古司抬手的那一刻凝固了。

慕容青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那只枯瘦如鹰爪的手掌只是在空中虚虚一按，一股浩瀚如山海崩塌的恐怖威压便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那不是寻常灵婴修士释放的灵力威压，而是已经触及“天地大道”边缘的化神境强者特有的“道韵压制”。整间密室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墙壁上那些古老的沙族符文逐一亮起暗黄色的光芒，与古司身上散发的土灵道韵共鸣、共振，将这里化作一个彻底与外界隔绝的牢笼。

慕容青闷哼一声，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山岳狠狠砸中！她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却在最后一刻咬紧牙关，硬生生以剑指撑地，维持住了半跪的姿态。但体内的《阴水玄脉诀》运转却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不是灵力耗尽，而是被那股化神威压从“规则”层面强行禁锢，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扼住了她经脉的每一处节点，连丹田中那枚灵丹的旋转都变得艰涩如陷泥沼。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化神境。

这三个字在修真界代表着绝对的力量，代表着规则的掌控，代表着生命层次的跃迁。灵丹、灵婴、灵神、化神——每一个大境界之间的差距都如同天堑，而灵丹与化神之间，隔着整整两个无法逾越的鸿沟。

慕容青抬起头，面纱下苍白的脸上，那双眸子却依旧沉静如寒潭。她没有惊恐尖叫，没有绝望求饶，只是静静看着古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疯狂。

“长老这是何意？”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

古司笑了。

那是一种终于撕下所有伪装的、赤裸裸的狞笑。他拄着蛇头拐杖，缓缓踱步到慕容青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在他威压下连站立都困难的女子。深琥珀色的瞳孔缩成针尖，里面倒映着慕容青倔强的身影，也倒映着三百年来从未熄灭的野心之火。

“小女娃，到了这一步，何必再装糊涂？”古司的声音沙哑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带着化神强者特有的“言出法随”的韵律，敲击在慕容青的识海，“你怀中的那件东西，老朽要了。不只是要，还要炼化它，掌控它，用它来打开那颗心脏的封印，抽取那丝……足以让我沙族重返巅峰的‘神之力’！”

他弯下腰，枯瘦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慕容青的面纱。

“至于你……”古司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能成为‘噬神祭礼’的祭品，成为老朽踏上神坛的垫脚石，是你三生修来的……荣幸。”

话音未落，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慕容青胸口位置，虚空一抓！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

那不是灵力吸扯，而是更加玄奥的“空间摄物”之术！化神境强者对空间规则已有初步的领悟，虽然还做不到破碎虚空、穿梭各界，但隔空取物、操纵小范围空间扭曲，却是信手拈来。

慕容青只觉得胸口一紧——不是衣袍被拉扯，而是那片空间本身在向内塌缩、挤压！藏在内甲暗袋中的玄黄塔，被这股空间之力强行“剥离”出来，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捏住，缓缓从她怀中升起！

塔身脱离她身体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冰凉触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割裂的空虚感。

慕容青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看着玄黄塔悬浮在半空，塔身表面那些玄奥的纹路在昏暗密室内散发着幽暗的微光，如同沉睡的星辰被强行唤醒，光芒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古司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玄黄塔吸引了。

他收回左手，玄黄塔缓缓飘落，最终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塔身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玄黑，材质非金非玉，表面那些扭曲如龙蛇、复杂如星图的纹路在近距离观看下，更显神秘莫测。古司深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纹路，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先天之物……果然是先天之物……”他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想要触摸塔身，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又缩了回来，仿佛怕自己的凡俗之躯玷污了这件圣物。

但眼中的狂热，却越来越盛。

“纹路中蕴含的‘道韵’，与圣沙城最深处的‘创世壁画’同源……不，比那些壁画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源头’。”古司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这不是后天炼制的法宝，这是天地初开时，大道规则自然凝聚的‘先天灵宝’！是真正的……神物！”

他猛地抬头，看向慕容青，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光芒：“小女娃，你从哪里得到它的？说！”

慕容青沉默。

她依旧半跪在地，化神威压如同实质的枷锁，禁锢着她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但她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不是认命的绝望，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如同寒潭底部暗流般的冷冽。

“长老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她缓缓开口，声音因威压而有些嘶哑，却依旧清晰，“它与我性命相连，是我……最重要的人留给我的。”

“最重要的人？”古司眉头一皱，随即嗤笑，“不重要。不管是谁留给你的，现在……它是我的了。”

他不再理会慕容青，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掌心悬浮的玄黄塔上。

“有了它，我就能打开心脏封印，抽取神之力……”古司低声自语，眼中浮现出迷醉的幻象，“到那时，我不但能恢复化神巅峰的修为，甚至能借助那丝‘神之力’，触摸到真正的‘神灵之境’！沙族将在我手中复兴，不，不止复兴——我们将重返五百万年前的辉煌，统御整片星辰沙漠，甚至……踏出沙漠，征战诸国！”

野心如同毒草，在三百年的压抑后疯狂滋长。

古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幻想的时候。想要炼化这件“先天灵宝”，绝非易事。这种级别的宝物，内部往往有原主留下的神念烙印，甚至可能孕育出了“器灵”。想要抹去烙印、掌控宝塔，需要以自身神念强行侵入，在塔内空间与原主烙印正面交锋。

这对于化神境强者来说，也是极其凶险的过程。

但古司不在乎。

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谋划，三百年的隐忍……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绝不可能放弃。

“小女娃，你就好好看着吧。”古司瞥了慕容青一眼，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看着我是如何炼化这件宝物，如何抽取神之力，如何……踏上神坛。”

他不再多言，盘膝坐下。

蛇头拐杖横放在膝上，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古老的沙族手印。随着手印成型，他周身散发出的土灵道韵开始缓缓收敛、压缩，最终全部汇聚到眉心处。

“嗡……”

低沉的嗡鸣声在密室中回荡。

古司眉心亮起一点暗黄色的光芒，那光芒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却迅速膨胀、拉伸，最终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黄色光束，从眉心射出，笔直没入悬浮在掌心上的玄黄塔塔尖！

神念侵入！

这是化神强者最核心的攻击手段之一——以自身神念化为无形利刃，直接侵入法宝核心、敌人识海，从最本质的层面进行破坏、掌控、或者……掠夺。

淡黄色的神念光束与玄黄塔接触的瞬间，塔身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

不是之前那种幽暗的微光，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暗金色光芒。光芒如同水波般在塔身表面流转，所过之处，那些扭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蠕动、重组，释放出更加玄奥的“道韵”。

古司的脸色微微发白。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神念在侵入塔身的瞬间，遭遇了极强的阻力。那不是有意识的抵抗，而是宝物自身“道韵”形成的天然屏障——就像一块万载玄冰，天然散发着冻结一切的寒意，任何试图靠近的外力，都会被这股寒意侵蚀、削弱。

“不愧是先天灵宝……”古司眼中闪过凝重，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阻力越大，说明宝物越珍贵！

他深吸一口气，身后缓缓浮现化神境界才有的道环，土之法则凝聚的道环发出耀眼的神光，更加庞大的灵力转化为神念，源源不断地注入眉心光束。淡黄色的神念光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凝实，如同钻头般狠狠刺向塔身核心！

“给我……开！”

古司低吼一声，化神中期的全部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密室内的空间开始剧烈震颤，墙壁上的沙族符文疯狂闪烁，几乎要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击。慕容青被余波扫中，嘴角渗出一缕血丝，但她依旧死死盯着古司，盯着他掌心那尊正在被强行入侵的玄黄塔。

她能感觉到，塔身在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某种沉睡的力量被强行惊醒时，本能的“不适”。

“楚阳……”她在心中默念那个名字，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古司的神念，终于突破了塔身表层的道韵屏障。

那一瞬间的感觉，如同从狭窄的隧道一头扎进了浩瀚无垠的星空——视野、感知、一切的一切，都在瞬间被无限拉伸、扩展，以至于古司那缕已经凝练到极致的神念化身，都出现了短暂的“失重”与“眩晕”。

他“站”在了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广阔空间中。

脚下不是地面，而是一层半透明的、流淌着暗金色光晕的“虚空基座”。基座无边无际，向四面八方延伸，直到视线的尽头与感知的极限都融为一体，化作一片混沌的暗金色雾霭。

头顶，也不是天空。

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星辰光点构成的浩瀚星图。那些光点并非静止，它们按照某种玄奥到古司完全无法理解的轨迹运行、闪烁、明灭，每一次明灭都会洒落细碎的光尘，如同星辉雨，缓缓飘落，没入下方无尽的虚空。

但最让古司震撼的，不是脚下与头顶，而是……眼前。

在他神念化身的前方，是一片真正的、无边无际的“书海”。

不，不是海。

是山。

是由无数书架堆积而成的、巍峨耸立直到视野尽头的“书山”！

那些书架每一座都有百丈高，通体由某种温润如玉的白色晶石雕刻而成，表面流动着淡淡的灵光。书架上密密麻麻排列着难以计数的典籍——不是玉简，不是书卷，而是一本本实体书籍。书籍的材质各不相同：有的是泛黄的兽皮，有的是温润的玉板，有的是流淌着金属光泽的合金书页，更有甚者，书页本身就是由流动的光影构成，在不断变化中记录着信息。

这些书籍散发出各种各样的气息：有的古老沧桑，仿佛记载着开天辟地的秘辛；有的灵动鲜活，如同刚刚从生灵体内剥离的记忆；有的冰冷死寂，似是在阐述宇宙终结的真理；还有的……根本没有任何气息，就像一片纯粹的空无，却比任何存在都更加令人心悸。

古司的神念化身僵立在原地。

他活了近三千年，执掌沙族三百年，阅览过圣沙城遗迹中保存的大部分古老典籍，自认为见识广博。但眼前这一幕，依旧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是什么地方？

玄黄塔的内部空间？一件法宝的内部，怎么会是如此景象？这哪里是法宝空间，这分明是一个……世界的雏形！一个由知识、由信息、由“道”本身构成的世界！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在这片浩瀚书山的中央，有三座格外显眼的黑色石台。

石台呈等边三角形分布，每一座都有一丈方圆，通体由纯粹的“虚空黑石”雕琢而成——这种材料古司只在沙族最古老的记载中见过只言片语，传说它是混沌初开时，空间尚未稳定时凝结的“空间晶体”，蕴含最原始的空间规则，一粒沙大小的虚空黑石，就足以在修真界引起腥风血雨。

而这里，每一座石台……都是用整块的虚空黑石雕刻而成！

三座石台上，各自悬浮着一件物品。

左侧石台，悬浮着一座与古司手中玄黄塔外形一模一样、只是通体呈现灿烂金黄色的“小塔”。塔身不过尺许高，却散发着浩瀚如海、沉重如山的“五行”、“阴阳”、“生死”道韵——那不是后天修炼的法则之力，而是天地间规则的“本源显化”！古司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土灵道韵在颤抖、在共鸣、在……臣服！

中间石台，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变幻颜色的珠子。珠子表面流淌着赤红、冰蓝、翠绿、鎏金、暗黄五色光华，五种颜色并非简单交替，而是如同活物般交织、融合、分离，演化出无穷无尽的变化。每一次变化，都会释放出精纯到极致的五行灵力，却又在下一刻归于混沌，仿佛在演示“五行生克、混沌归一”的终极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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