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长老殿密谈（2/2）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作为交换，沙族可以给姑娘提供一切你需要的帮助——穿越沙漠的路线图、遗迹中的古老传承、甚至……”古司的声音压低，“沙族珍藏了三百万年的、关于‘先天之物’的记载。”

慕容青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关于玄黄塔的记载？沙族珍藏了三百万年？

这个诱惑太大了。自从得到玄黄塔以来，她始终不清楚这尊塔的真正来历与用途，只知道它与楚阳密切相关，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如果沙族真的有相关的记载，那或许能解开许多谜团，甚至……找到唤醒楚阳的方法。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交出玄黄塔？哪怕只是暂时借用，也意味着她将最大的底牌交到别人手中。而且古司的话是否可信？沙族真的只是为了加固封印，而不是另有所图？

她想起了沙妖族铸造黑鳞魔龙的历史——那是为了“无敌的战争兵器”。如果玄黄塔真的是某种“先天之物”，那它是否也可能被用来铸造类似的恐怖存在？

“长老的提议，确实诱人。”慕容青缓缓开口，语气谨慎，“但此事关系重大，晚辈需要时间考虑。”

古司似乎预料到了她的反应，点了点头：“理当如此。不过……”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缓步走向大殿深处。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侧门，门扉由整块黑曜石雕成，表面刻满了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的符文。

“在姑娘做出决定之前，老朽想请姑娘看一样东西。”古司停在门前，转身看向慕容青，“那样东西，或许能让你更清楚地理解，沙族为何如此迫切地需要‘先天之物’的力量。”

他伸手按在门扉上。掌心亮起暗黄色的光芒，门上的符文逐一点亮，最终连成一片复杂的阵法图案。

“咔嚓……”

黑曜石门缓缓向内滑开，露出门后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阶梯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晶石，光线勉强照亮了前方十丈的距离，更深处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古老的寒意从阶梯深处涌出，其中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慕容青站起身，走到门边。

她低头看向阶梯深处。灵识探出，却在触及阶梯尽头时，被一股强大的阵法力量阻挡——那不是防御阵法，而是某种“屏蔽”与“禁锢”复合的古老禁制，品阶之高，远超她见过的任何阵法。

“

古司没有立刻回答。他拄着拐杖，率先踏上阶梯，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只有声音从下方传来：

“沙族守护了三百万年的……真相。”

慕容青站在门边，犹豫了。

下去？轻易脱身。

不下去？她已经知道了太多，古司不可能轻易放她离开。而且，关于玄黄塔的真相，关于楚阳的线索，或许真的就在

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怀中的玄黄塔，此刻正传来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不是微弱的震颤，而是一种清晰的、带着“渴望”与“警惕”交织的悸动。

仿佛阶梯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

又或者……在等待它。

慕容青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了第一级阶梯。

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阶梯的材质不是玄武岩，而是某种更加沉重、更加古老的黑色金属。她每走一步，脚下都会传来极其轻微的、如同心跳般的震动，仿佛整条阶梯都是活物。

两侧墙壁上的幽蓝晶石随着她的前进逐一亮起，又在她走过之后缓缓黯淡。光线明灭之间，投下她摇曳的影子，如同在黑暗中起舞的幽灵。

阶梯向下延伸了至少百丈。

当慕容青终于踏出最后一级阶梯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上层长老殿更加庞大的地下空间。

直径超过百丈，高度超过三十丈。穹顶同样是完美的半球形，但镶嵌的不是暗红色晶石，而是……无数颗真正的星辰。

不，不是真正的星辰。

那是数以万计的、拳头大小的银色光球，悬浮在半空中，按照某种极其复杂的规律缓缓旋转、运行。每一颗光球都散发着柔和而纯粹的星光，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星空下的原野。

而地面上，则是一个庞大到令人震撼的立体阵法。

阵法由三道同心圆环构成，每一道圆环都由不同材质的晶石镶嵌而成——最外环是土黄色的“地脉晶”，中环是暗红色的“血魂晶”，最内环则是纯粹的黑色“虚空石”。

三道圆环之间，以无数道细如发丝的能量光带连接，光带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交织穿梭，最终汇聚到阵法正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颗心脏。

一颗巨大的、覆盖着漆黑鳞片的、还在缓慢跳动的心脏。

心脏足有丈许大小，表面布满了狰狞的血管与蠕动的肉瘤。每一次跳动，都会泵出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黑色液体，那些液体顺着阵法光带的轨迹流淌，却被阵法力量牢牢束缚在心脏周围三尺范围内，无法扩散。

更恐怖的是，心脏表面，睁开了一只眼睛。

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瞳孔竖立、泛着暗金色光泽的眼睛。

那只眼睛正缓缓转动，最终……锁定了刚刚踏入地下空间的慕容青。

一股冰冷、邪恶、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

慕容青浑身僵硬。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只眼睛中蕴含的，是与壁画中黑鳞魔龙同源的、属于“神灵”级别的恐怖威压。虽然被阵法层层削弱，虽然只剩下心脏这一部分，但那威压依旧让她呼吸困难，灵力运转滞涩。

“这是……”她的声音干涩。

古司站在阵法边缘，拄着拐杖，仰头看着那颗跳动的心脏，深琥珀色的眼中闪过痛苦、仇恨、以及深深的疲惫。

“黑鳞魔龙的心脏。”他缓缓道，“当年封印之战，龙苍玄的‘九龙封天印’只封印了魔龙的肉身与神魂，但这颗心脏……因为融合了‘神之力’与‘万灵精血’，已经近乎不朽，无法被彻底摧毁。”

“所以，沙族与沙妖族只能将它镇压在此，以传承至宝的力量，日夜消磨它的生机。”古司指向阵法最内环的黑色虚空石，“那些虚空石，就是从当年的‘星沙罗盘’与‘妖血图腾’上剥离下来的核心碎片。它们每时每刻都在消耗自身本源，压制这颗心脏的活性。”

他转过头，看向慕容青怀中的位置——虽然隔着衣袍，但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

“但现在，虚空石的力量，已经快要耗尽了。”古司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最多再过十年，这颗心脏就会突破封印，重新凝聚魔龙之身。到那时……”

他没有说下去。

但慕容青已经明白了。

到那时，黑鳞魔龙将再次现世，而经历了三百万年衰落的沙族与沙妖族，根本不可能再次组织起当年那样规模的化神联军。等待星辰沙漠的，将是彻底的毁灭。

“所以，你需要‘先天之物’的力量，来替代虚空石，继续镇压这颗心脏。”慕容青缓缓道。

“不仅仅是镇压。”古司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老朽想要的是——彻底摧毁它。”

他指向心脏表面那只暗金色的眼睛：“三百年来，沙族与沙妖族日夜研究这颗心脏，终于发现了摧毁它的唯一方法：以同等级的‘先天之物’为引，引爆心脏内部那丝‘神之力’的残留，让它从内部自我崩解。”

古司转身，面对慕容青，深琥珀色的眼中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姑娘怀中的那件东西，就是‘同等级的先天之物’。只要将它嵌入阵法核心，配合沙族秘传的‘星沙祭礼’，就有七成把握，彻底摧毁这颗心脏，永绝后患！”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慕容青沉默。

她看着那颗缓缓跳动的心脏，看着心脏表面那只死死盯着她的暗金色眼睛，感受着怀中玄黄塔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共鸣。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古司邀请她前来，讲述沙族历史，展示这颗心脏，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玄黄塔。

不是为了加固封印，而是为了……彻底摧毁黑鳞魔龙的心脏。

这个目标听起来很崇高，很正义。

但慕容青心中，依旧充满了疑虑。

第一，玄黄塔是楚阳的本命法宝，与楚阳性命相连。如果将它嵌入阵法，引爆神之力，玄黄塔会不会也一起损毁？楚阳会不会因此……

第二，古司的话，真的可信吗？沙族历史上曾经为了“无敌的战争兵器”而献祭数百万生灵，如今为了摧毁心脏，会不会也毫不犹豫地牺牲她这个“外人”？

第三，就算一切顺利，心脏被摧毁了，沙族真的会履行承诺，给她关于先天之物的记载吗？还是会……过河拆桥？

无数疑问在她脑海中翻涌。

而就在这时——

怀中的玄黄塔，忽然剧烈一震！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共鸣或震颤，而是清晰的、带着某种“指令”意味的震动！塔身表面那些玄奥的纹路自主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光芒穿透衣袍，在昏暗的地下空间中，如同灯塔般醒目！

更让慕容青震惊的是，随着玄黄塔的异动，阵法中央那颗黑鳞魔龙的心脏，也骤然发生了变化！

“咚！咚！咚！”

心脏的跳动频率猛然加快！

表面那只暗金色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中浮现出复杂的、与玄黄塔表面纹路极其相似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瞳孔中流转、组合，最终……凝聚成一道清晰的意念，直接投射到慕容青的识海中！

那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本质的“信息流”。

信息流中，包含着两句断断续续的话语：

“救……我……”

“别……信……他……”

慕容青瞳孔骤缩。

黑鳞魔龙的心脏……在向她求救？

还有最后那句——“别信他”。

这个“他”，指的是……古司？

就在慕容青心神剧震之际，古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转头，看向阵法中央的心脏，又看向慕容青怀中透出的暗金光芒，深琥珀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近乎狰狞的狂热。

“果然……果然如此！”他声音颤抖，拄着拐杖的手因为激动而青筋暴起，“那件先天之物，与这颗心脏有感应！它们……同源！”

他转身，一步跨到慕容青面前，枯瘦的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慕容青感到骨骼都在呻吟。

“小女娃！把它给我！”古司的声音近乎嘶吼，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现在！立刻！嵌入阵法！我们就能摧毁这颗心脏！沙族就能彻底摆脱这三百年的诅咒！星辰沙漠就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慕容青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在玄黄塔散发的暗金光芒映照下，平静得可怕。

“长老，”她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而清晰，“您是不是……漏掉了一些事情？”

古司一怔。

慕容青挣脱他的双手，后退一步，与古司拉开距离。她的右手按在胸口，那里，玄黄塔的光芒越来越盛。

“比如，”她盯着古司的眼睛，“三百年前的那次封印松动，真的只是‘自然衰败’吗？”

古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再比如，”慕容青的声音更冷，“沙族与沙妖族献祭二十名灵婴长老加固封印时，是不是……动用了某种‘禁忌秘术’，试图‘炼化’这颗心脏，结果反而导致了反噬？”

古司的手开始颤抖。

“还有，”慕容青最后一步，也是最致命的一步，“您现在想要的，真的是‘摧毁’这颗心脏吗？”

她抬起左手，指向阵法中央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指向心脏表面那只暗金色的眼睛。

“还是说……”慕容青一字一句道，“您想要的，是利用玄黄塔这把‘钥匙’，打开某种‘封印’，释放出这颗心脏中……真正的‘神之力’？”

死寂。

地下空间中，只有心脏跳动的声音，以及玄黄塔散发的暗金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古司站在光芒中，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他拄着拐杖，佝偻着身体，深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慕容青，眼中最初的狂热与激动，已经彻底化为冰冷的、如同沙漠夜晚寒风的杀意。

良久，他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

“你……是怎么知道的？”

慕容青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右手按着怀中的玄黄塔，左手垂在身侧，指尖隐隐有淡蓝色的水灵之光流转。

但她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刚才那些话，不是她自己推理出来的。

而是……那颗魔龙心脏传递给她的。

就在心脏向她投射出那两句话语的意念时，那一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她的识海——

三百年前，沙族大长老古司，确实试图炼化黑鳞魔龙的心脏。他动用了沙族传承的禁忌秘术“噬神祭礼”，以二十名灵婴长老的精血与神魂为祭品，想要抽取心脏中那丝“神之力”，融入自身，突破化神，甚至……触摸神灵之境。

但他失败了。

神之力太庞大，太狂暴，根本不是凡人能够驾驭的。祭礼反噬，二十名长老当场神魂俱灭，古司自己也受了重创，修为从化神巅峰跌落至化神中期，且道基受损。

而封印，也因此松动。

后来虽然勉强加固，但古司的野心，并没有熄灭。

三百年来，他一直在寻找“钥匙”——能够安全打开心脏封印，引导出神之力的“先天之物”。

而现在，他找到了。

就是慕容青怀中的玄黄塔。

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陷阱。

讲述历史，展示心脏，提出交易……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骗取玄黄塔。

然后，古司会再次启动“噬神祭礼”，以慕容青这个“外人”为新的祭品，配合玄黄塔这把钥匙，真正打开心脏的封印，抽取神之力。

到那时，他不仅能恢复伤势，突破化神，甚至可能……成为新的“神灵”。

而慕容青，将作为祭品，神魂俱灭。

玄黄塔，也将因为作为“钥匙”承载了太过狂暴的神之力，彻底崩碎。

至于黑鳞魔龙的心脏？

一旦神之力被抽走，它自然会枯萎、死亡。

所以，古司没有完全说谎。

他确实想“摧毁”心脏。

但方法，和他描述的……完全不同。

“看来，老朽还是小看你了。”古司缓缓直起身，佝偻的身体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周身散发出的灵压，从之前的灵婴中期，猛然暴涨到化神中期，甚至……触及了化神后期的门槛！

他在伪装！

之前的虚弱、苍老、疲惫，都是伪装！是为了降低慕容青的戒心！

“不过，没关系。”古司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老朽也不必再演戏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整个地下空间的阵法，在这一刻骤然亮起！

三道同心圆环疯狂旋转，无数能量光带如同活物般舞动，最终全部汇聚到古司掌心！一颗由纯粹土灵之力凝聚的、直径尺许的沙球，在他掌心缓缓成型。

沙球表面，浮现出与玄黄塔、与魔龙心脏瞳孔中相似的古老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