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魔神现世(1/2)
寅时三刻,月圆之夜。
那轮悬挂在皇城上空的皓月,已浸透了一层不祥的血色。月光如猩红的薄纱笼罩大地,将整座朱雀城染得如同浸泡在血海之中。平日里热闹繁华的街巷,此刻却死寂得可怕——宵禁早已开始,而更深层的恐惧,正随着西北角国师府方向传来的异动,悄然蔓延。
国师府地下三十丈,水牢最底层。
幽冥古井的边缘,此刻只剩下死亡与寂静。
失去了镇守者的压制,井口那厚重的玄铁井盖,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盖面上贴满的九重封印符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卷曲、焦黑。
没有灵力的持续注入,没有精血的反复加固,这些符箓如同无根之萍,在井下那股越来越狂暴的力量冲击下,迅速走向崩溃。
“咔嚓——”
第一道裂纹出现在井盖中央。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深处透出,如同魔神睁开的眼眸。
井盖开始剧烈震颤。
每一次震颤,都伴随着井壁岩石的剥落和整个溶洞的摇晃。地面上,钟炎神火焚烧留下的焦痕与幽泉长老尸体的灰烬,在震动中簌簌抖动。
而井下的咆哮,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疯狂。
“吼——!!!”
那声音不再是隔着封印的闷响,而是近乎直接的嘶吼。声音中蕴含着积压三百年的怨毒、暴戾、以及对血肉与灵魂的贪婪渴望。
血月当空,阴气极盛。
地面之上,国师府外围正在爆发的激烈战斗——禁军与幽冥卫的厮杀、法术对轰的爆鸣、建筑坍塌的轰响——所有混乱的震动与灵力波动,都通过岩层传导至地下,成为压垮封印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隆——!!!”
终于,在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恐怖轰鸣中,井盖彻底崩碎!
无数玄铁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洞穿岩壁,撕裂空气!紧接着,一股浓郁到化作实质的暗红色魔气,如同压抑了三百年的火山喷发般从井口冲天而起!
那魔气不再是单纯的死气,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暴戾、更加疯狂的存在!
魔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仿佛由纯粹恶意凝聚而成的面孔在翻滚、嘶嚎。它们没有实体,却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威压,仿佛要将世间一切生灵拖入永恒的绝望与痛苦。
“吾乃……九幽魔神·赤骸——”
重叠交织的声音从井底传来,如同万鬼齐哭,又似雷霆炸响,穿透三十丈岩层,穿透国师府重重建筑,直冲天际!
整个国师府,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楼阁殿宇如同积木般坍塌。那些以幽冥铁木打造的坚固建筑,在魔气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脆弱。墙壁龟裂,梁柱折断,瓦片如雨坠落。
水牢所在的西北角区域,首当其冲。
“轰——!!!”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暗红色魔气光柱,从幽冥古井井口冲破地表,直贯血月!
光柱所过之处,一切皆化为齑粉。
水牢外围那三道号称“固若金汤”的防护大阵,在魔气冲击下连一息都没能支撑,如同泡沫般破裂消散。残余的守卫、尚未撤离的低阶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魔气中化作一具具枯骨,随后连枯骨都被腐蚀成灰。
国师府大片建筑被魔气光柱直接撞毁!
从地下到地上,一道长达百丈、宽逾三十丈的恐怖沟壑横贯府邸。沟壑两侧,断壁残垣如同被巨兽啃噬过一般,边缘焦黑溃烂,散发着刺鼻的硫磺与腐臭味。
而这,仅仅是开始。
魔气光柱冲破地表后并未消散,反而在空中凝聚、膨胀,最终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的恐怖魔影!
那魔影通体暗红,轮廓模糊不定,仿佛由无数挣扎的冤魂与纯粹的恶意糅合而成。它有三颗头颅——一颗似龙,狰狞暴戾;一颗似人,阴冷诡谲;一颗似兽,疯狂饥渴。六条手臂在空中挥舞,每条手臂末端都生着不同的器官:有的是锋利的骨刃,有的是蠕动的触须,有的是燃烧的魔焰。
魔影背部,一对由黑烟凝聚而成的巨大膜翼缓缓展开,翼展超过两百丈,遮天蔽月!
当魔影完全显形的刹那,一股仿佛来自上古蛮荒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
“被封印三百载……今日……终得自由——”
“此界生灵……皆为吾之血食——!!!”
最后一个字落下,魔影六臂齐挥!
暗红色的魔焰如同暴雨般从空中洒落,每一团魔焰落地,都会爆发出恐怖的腐蚀与焚烧之力!
“嗤嗤嗤——!!!”
国师府内,来不及逃走的仆役、低阶弟子、甚至一些修为稍弱的黑袍修士,被魔焰沾染的刹那,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如同蜡油般迅速融化,皮肤溃烂,血肉消融,骨骼粉碎。不过短短三息,便化作一滩滩冒着黑烟的血水,连神魂都被魔焰吞噬,成为魔神壮大自身的养料。
而这仅仅是国师府内的惨状。
魔焰的余波,已开始向外扩散。
国师府周边三条街区内,那些因宵禁而紧闭门户的民宅、商铺,此刻同样遭殃。
一团魔焰落在一栋二层木楼上,木质结构瞬间燃起暗红色的火焰。火焰没有寻常火焰的炽热,反而散发着刺骨的阴寒,但燃烧速度却快得惊人。不过五息,整栋木楼便化作灰烬,楼内一家七口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化为枯骨。
另一团魔焰砸中街心,地面被腐蚀出一个深达三尺的坑洞。坑洞边缘,青石板如同被强酸浸泡般滋滋作响,冒出滚滚黑烟。三名躲在巷口的更夫被黑烟波及,顿时七窍流血,倒地抽搐片刻便没了声息。
更远处,一些低阶散修或江湖人士试图以灵力抵挡魔气余波,但他们的护体灵光在魔气面前如同纸糊,瞬间破碎。魔气侵入体内,疯狂吞噬生机,不过十几息,便让他们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具干尸。
血月之下,皇城上空已被染成一片暗红。
那是魔气与死气混合而成的“魔煞之云”,笼罩了方圆十里。云层翻滚,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挣扎哀嚎,仿佛要将这片天地彻底拖入九幽地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尊自称“九幽魔神·赤骸”的百丈魔影,正悬浮在国师府废墟上空,三颗头颅六只眼睛贪婪地扫视着下方惊慌逃窜的生灵,发出满足而暴戾的狂笑。
“血……魂……更多……吾要更多——!!!”
魔神赤骸仰天咆哮,六条手臂猛地向下方皇城街区抓去!
每一只手臂都延伸出数十丈长的暗红色触须,如同捕食的章鱼,精准地卷起那些逃窜的百姓、修士,甚至禁军士兵!
“救命——!”
“不要——!”
“陛下救我——!”
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
被触须卷住的人,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份贵贱,都在瞬间被抽干血肉与魂魄。他们的身体如同泄气的皮囊般迅速干瘪,最终化作飞灰消散。而他们的生机与神魂,则顺着触须流入魔神体内,让那尊魔影的气息又壮大一分。
皇城,在这一刻,真正化作了人间炼狱。
国师府东南方向,距离魔神现世之地约两里。
九层黑塔塔顶。
云哲望着空中那尊肆虐的魔神虚影,脸上没有惊恐,反而露出近乎癫狂的狂喜!
“哈哈哈……好!好!好!”
他仰天大笑,深紫色官袍在魔气狂风中猎猎作响。
“师尊说得没错……‘九幽魔神·赤骸’,上古血魔神的一缕残魂,被封印三百载,怨气与死气积聚到极致……一旦破封,其散逸的死气与魔气,足以让《九幽噬魂诀》修炼者突破一个大境界!”
“幽泉那几个废物死了正好……省得本尊还要找借口清理!”
云哲眼中幽绿色的火焰疯狂跳动,嘴角咧开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笑容。
他双手猛地向上举起,十指翻飞,结出一连串复杂诡异的印诀!
“以魂为引,以血为媒,九幽之门,洞开归元——噬魂归元诀,起!”
随着最后一个字吐出,云哲周身爆发出滔天的幽绿光芒!
那光芒与空中魔神散逸的暗红色魔气形成鲜明对比,却又隐隐产生某种诡异的共鸣。光芒之中,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凝聚成一个直径超过三丈的幽绿色漩涡,悬浮在云哲头顶!
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下一刻——
“呼呼呼——!!!”
方圆十里内,那些从魔神身上散逸出来的死气与魔气,仿佛受到了无形之力的牵引,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向云哲头顶的幽绿漩涡!
那场面诡异而恐怖。
空中,百丈魔神在肆虐咆哮,吞噬生灵;下方,云哲悬浮在黑塔顶端,疯狂吞噬魔神散逸的力量。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暗红与幽绿交织的能量洪流,如同连接天地的邪恶桥梁!
“呃……啊啊啊——!!!”
云哲仰头发出一声痛苦而畅快的长啸。
他能清晰感觉到,磅礴到难以想象的死气与魔气正通过幽绿漩涡疯狂涌入体内!这些力量狂暴、阴邪、充满了怨念与恶意,寻常修士触之即死,但对他这个修炼《九幽噬魂诀》数百年的化神中期强者而言,却是最完美的补品!
《九幽噬魂诀》本就是延清从某处上古遗迹中得来的魔道功法,专司吞噬死气、怨魂、阴煞等负面能量修炼。修炼此功者,需以生灵魂魄为食,以死气怨念为养,进境极快,但心性也会逐渐扭曲,最终沦为只知杀戮与吞噬的魔头。
云哲早已深陷此道。
此刻,吞噬着魔神散逸的力量,他体内的灵力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飙升!
化神中期……化神中期巅峰……半步化神后期……
瓶颈在松动!
那道困了他三十年的门槛,正在被磅礴的魔气死气强行冲击、撼动!
云哲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
“不够……还不够!再来!再来更多——!!!”
他疯狂催动噬魂归元诀,头顶的幽绿漩涡旋转速度暴涨,吸力倍增!甚至开始主动拉扯魔神身上的魔气!
这一举动,终于引起了空中魔神的注意。
“蝼蚁……安敢窃取本神之力?!”
魔神赤骸三颗头颅同时转向云哲方向,六只眼睛爆发出愤怒的暗红光芒。
它虽只是残魂,灵智不全,但基本的本能依旧存在。这个渺小的人类,竟敢在它破封而出、急需补充力量的时候,公然抢夺它的魔气死气?
找死!
魔神赤骸左侧那颗龙首猛地张开巨口,喷出一道粗壮的暗红色魔焰吐息,直射黑塔顶端的云哲!
魔焰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出刺耳的嘶鸣,空间都隐隐扭曲!
这一击的威力,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寻常化神中期修士!
然而,云哲早有准备。
“哼!区区残魂,也敢猖狂!”
云哲冷笑一声,竟不闪不避,只是抬手向空中一指。
“幽冥天煞阵——九幽护体!”
“嗡——!!!”
整座九层黑塔骤然爆发出滔天的幽绿光芒!塔身表面那些复杂的符文同时亮起,在云哲头顶凝聚成一面直径超过十丈、厚达三尺的幽绿色光盾!
“轰隆——!!!”
魔焰吐息狠狠撞在光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幽绿光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而魔焰吐息的力量,则被光盾分散、吸收,化作精纯的死气,反而被云哲头顶的幽绿漩涡吞噬了一部分!
“哈哈……痛快!再来!”
云哲狂笑,竟主动挑衅魔神。
他很清楚,魔神残魂刚破封而出,力量虽强,但状态不稳,且缺乏足够的“血食”补充。而他坐拥幽冥天煞阵,有整个国师府地下灵脉为后盾,完全可以跟这尊魔神周旋。
更重要的是……魔神攻击时散逸的魔气死气,同样可以被他的噬魂归元诀吞噬!
他要借魔神之手,磨砺自身,吞噬力量,强行冲击化神后期!
一旦突破,他便可以动用师尊留下的最后底牌,尝试……炼化这尊魔神残魂,将其化作自己的身外化身!
到那时,别说炎阳国,整个玄灵大陆,还有谁能阻挡他云哲的脚步?!
想到这里,云哲眼中贪婪更盛,噬魂归元诀运转到极致,疯狂吞噬着空中弥漫的魔气死气。
他的修为,仍在飙升。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高空的三位皇族老祖,以及更远处正在亡命逃亡的楚黎一行人,清晰地看在眼里。
皇宫上空,血月之下。
三位皇族老祖悬浮在半空,脸色凝重如铁。
就在刚才,他们以“炎雀困神阵”暂时困住了云哲的三具灵神境界尸傀,正准备联手与云哲本尊决一死战。
然而,魔神现世的恐怖景象,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那是……什么东西?!”炎破军老祖手持破军戟,望着远处那尊高达百丈、肆虐咆哮的魔神虚影,饶是以他百载修行、历经无数厮杀的心性,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阵心悸。
那尊魔影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超出了灵神境的范畴,甚至……接近化神后期!
更可怕的是,魔影周身弥漫的魔气与死气,对修炼纯阳功法的炎氏皇族有着天然的克制。隔着数里距离,他们都能感觉到体内灵力运转滞涩,朱雀血脉隐隐被压制。
“魔神残魂……国师府竟敢囚禁此等邪物!”炎擎天老祖须发皆白的面容上满是怒意,“延清这老贼,为了追求力量,当真是不择手段!”
作为炎氏皇族资历最老的老祖,炎擎天活了将近两百岁,见识广博。他一眼便认出,那尊魔影乃是上古时期曾肆虐大陆的“血魔神”一脉的气息。这等邪物,一旦现世,必会吞噬亿万生灵,将一方天地化为死域。
“大兄,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炎凤舞老祖维持着“凤舞结界”,将下方皇宫和部分街区保护在内,但她的脸色也异常苍白——同时对抗魔神威压和维持大范围结界,对她的消耗极大。
她看向远处黑塔顶端正在疯狂吞噬魔气的云哲,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云哲在借魔神之力突破!一旦他踏入化神后期,再加上那三具尸傀,我等绝无胜算!”
炎擎天和炎破军同时看向云哲。
果然,云哲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已无限接近化神后期。而他头顶那个幽绿漩涡,正疯狂吞噬着魔神散逸的力量,如同饕餮般贪婪。
“必须先解决魔神!”炎擎天当机立断,“破军,凤舞,随我结‘朱雀焚天阵’!无论如何,必须将魔神重创,至少……要为皇城百姓争取撤离时间!”
“是!”炎破军和炎凤舞齐声应道。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他们知道,面对一尊接近化神后期的魔神残魂,即便三人联手,胜算也微乎其微。甚至……很可能会陨落于此。
但,他们是炎氏皇族的老祖,是炎阳国的守护者。
有些事,明知必死,也必须去做。
“结阵!”
炎擎天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周身赤金色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头翼展超过二十丈的火焰朱雀虚影!
“唳——!!!”
朱雀长鸣,声震九霄!
炎破军将破军戟横于胸前,体内磅礴的杀伐之气尽数注入戟中。戟身暗金光芒暴涨,化作一道长达十丈的戟影虚像,与火焰朱雀并列。
炎凤舞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虚划,无数金色的符文从她掌心涌出,融入火焰朱雀与戟影之中。符文交织,将两者连接、融合,最终化作一座覆盖方圆百丈的赤金色火焰大阵——朱雀焚天阵!
大阵成型,三位老祖的气息连成一体,威压暴涨,竟隐隐能与远处魔神的威压分庭抗礼!
“孽畜!受死!”
炎擎天怒喝一声,操控火焰朱雀,率先向魔神赤骸扑去!
朱雀所过之处,暗红色的魔气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被净化成缕缕青烟。炽热的火焰照亮了血月下的夜空,带来了一丝久违的光明与温暖。
“吼——蝼蚁安敢?!”
魔神赤骸左侧龙首猛地转向,六只眼睛同时锁定扑来的火焰朱雀。它能感觉到,这火焰中蕴含的纯阳之力,对它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
愤怒之下,魔神六臂齐挥!
三条手臂凝聚成暗红色的魔焰巨爪,狠狠抓向火焰朱雀;另外三条手臂则挥舞着骨刃、触须,卷向紧随其后的炎破军和炎凤舞!
“铛——!!!”
炎破军的破军戟与一条骨刃手臂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金铁交击的爆鸣!戟刃与骨刃摩擦,火星四溅,死气与杀气疯狂对冲!
炎破军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而那根骨刃手臂,也被破军戟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暗红色的魔血如泉涌出!
“好硬的骨头!”炎破军眼中战意更盛,戟势一转,再度扑上!
另一边,炎凤舞则要面对两条触须手臂的围攻。
那触须柔软却坚韧,表面布满吸盘,每一只吸盘都在疯狂吞噬周围的灵气,甚至隐隐有吸取生命力的诡异能力。触须挥舞间,带起腥臭的狂风,将炎凤舞的金色结界冲击得摇摇欲坠。
“凤舞九天·翎羽化剑!”
炎凤舞娇叱一声,发髻间的凤凰金步摇骤然亮起璀璨金光!步摇脱离发髻,在空中化作无数根金色的凤凰翎羽,每一根翎羽都锋利如剑,化作金色剑雨射向触须!
“嗤嗤嗤——!!!”
翎羽剑雨刺入触须,爆发出密集的腐蚀声。触须表面被刺出无数细小的孔洞,暗红色的魔血喷涌而出,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魔神吃痛,触须疯狂扭动,试图将翎羽剑雨甩开。
但炎凤舞岂会给它机会?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咒文。那些刺入触须的翎羽剑雨,竟在触须内部爆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火焰,从内部焚烧、净化魔气!
“吼——!!!”
魔神发出痛苦的咆哮,两条触须手臂被金色火焰烧得焦黑溃烂,不得不暂时收回。
而就在魔神分心应对炎破军和炎凤舞的刹那——
“唳——!!!”
炎擎天操控的火焰朱雀,已突破三条魔焰巨爪的封锁,狠狠撞在魔神胸口!
“轰隆——!!!”
炽烈的纯阳之火在魔神胸口炸开,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魔神胸口的暗红色魔甲被炸出一个直径超过三丈的巨大凹陷,边缘焦黑龟裂,魔血如瀑布般涌出!
“呃啊啊啊——!!!”
魔神发出震天怒吼,三颗头颅同时喷出暗红色的魔血。这一击,显然让它受了不轻的创伤。
然而,魔神毕竟是魔神。
即便只是残魂,其生命力也远超想象。
胸口那个巨大的伤口,竟在魔气的涌动下开始缓慢蠕动、愈合!虽然速度不快,但确实在恢复!
“不好!此獠恢复力太强!”炎擎天脸色一变。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击已消耗了朱雀焚天阵近三成的灵力。若不能短时间内重创甚至击杀魔神,一旦阵法灵力耗尽,他们三人必败无疑!
“再来!”炎擎天咬牙,催动火焰朱雀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
但魔神已然暴怒。
“蝼蚁……你们……激怒本神了——!!!”
魔神赤骸六只眼睛同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三颗头颅仰天发出重叠的咆哮。下一刻,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收缩、凝实!
百丈魔影收缩至八十丈……六十丈……四十丈……
最终,化作一尊身高三十丈、通体暗红如血玉、肌肉虬结如钢浇铁铸的实体魔神!
虽然体型缩小,但其威压却暴涨了数倍!周身魔气凝若实质,化作暗红色的铠甲覆盖全身,六条手臂各自握着一件由魔气凝聚的兵器:巨斧、长戟、骨鞭、魔刃、毒镰、鬼爪。
“死——!!!”
魔神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炸裂,身形化作一道暗红流光,瞬间出现在火焰朱雀面前!
六臂齐挥,六件魔兵同时斩下!
“铛铛铛铛铛铛——!!!”
密集到极点的金铁爆鸣炸响!
火焰朱雀被六件魔兵同时斩中,哀鸣一声,庞大的身躯被劈得倒飞出去,周身火焰黯淡了大半,虚影都隐隐有溃散之势!
“噗——!”
炎擎天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
朱雀焚天阵与他心神相连,朱雀受创,他也受到反噬。
“大兄!”炎破军和炎凤舞齐声惊呼。
“无妨!”炎擎天擦去嘴角鲜血,眼中闪过决绝,“此獠已动用本源之力,实力暴涨,但也意味着它无法持久!拖住它!为皇城百姓争取时间!”
炎破军和炎凤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
他们知道,炎擎天说的是实话。
魔神动用本源之力凝实身躯,实力虽暴涨,但消耗也极大,不可能长时间维持。只要他们能拖住,等到魔神力竭,或许还有一线胜机。
但……以他们三人现在的状态,真的能拖到那个时候吗?
炎破军低头看了看自己虎口崩裂的双手,又看了看远处皇城中那些在魔气中挣扎逃窜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化为更加坚定的战意。
“凤舞,保护好大兄。”炎破军沉声道,“我来主攻!”
不等炎凤舞回应,炎破军已手持破军戟,化作一道暗金流光,主动冲向魔神!
“孽畜!看戟!”
破军戟携带着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气,狠狠劈向魔神头颅!
魔神六臂齐挥,六件魔兵如同狂风暴雨般迎上!
“铛铛铛——!!!”
激烈的碰撞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团刺目的能量火花。
炎破军完全放弃了防御,以攻对攻,每一戟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他的戟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倾尽全力,竟在短时间内与魔神拼了个旗鼓相当。
但代价是,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魔神的骨鞭抽在他肩头,带起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魔刃划破他的肋下,鲜血如泉涌;毒镰擦过他的手臂,剧毒迅速蔓延,整条手臂都开始发黑溃烂……
炎破军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疯狂进攻。
因为他知道,每多拖一息,下方的百姓就多一线生机。
炎凤舞眼眶微红,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她双手结印,全力维持着“凤舞结界”,将下方皇宫和部分街区牢牢护住。同时,她不时射出金色翎羽,干扰魔神的攻击,为炎破军分担压力。
而炎擎天则在全力调息,试图尽快恢复伤势,重新加入战斗。
三位老祖,拼死一战。
血月之下,皇城上空,化神级别的恐怖战斗,将这片夜空搅得天翻地覆。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衡。
一旦魔神彻底爆发,或者……云哲突破完成,加入战局。
那么,平衡将被彻底打破。
而皇城的命运,也将走向无可挽回的深渊。
寅时四刻,血月西斜。
皇城的灾难,已蔓延至难以控制的地步。
以国师府废墟为中心,方圆五里内,几乎已化作人间炼狱。
魔神赤骸现世时喷发的魔气光柱,不仅摧毁了国师府大片建筑,更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达数丈、宽逾三十丈的恐怖沟壑。沟壑之中,暗红色的魔气如同岩浆般翻滚、流淌,所过之处,一切皆被腐蚀、融化。
沟壑两侧,原本繁华的街区已沦为废墟。
那些造价不菲的商铺、酒楼、客栈,此刻大多只剩下断壁残垣。木质的结构在魔焰中化作灰烬,砖石的墙壁被魔气腐蚀得坑坑洼洼,如同被巨兽啃噬过一般。
街道上,尸横遍野。
有来不及逃走的百姓,一家老小相拥死在自家门前;有试图维持秩序的禁军士兵,被魔气侵蚀成干尸,仍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有低阶散修,七窍流血倒毙在巷口,手中还握着半截断裂的法器……
更可怕的是那些“半魔化”的幸存者。
他们被魔气侵蚀,但尚未彻底死亡,身体发生了恐怖的畸变。有的人皮肤溃烂,长出暗红色的肉瘤;有的人四肢扭曲,关节反转;有的人双目赤红,失去理智,如同野兽般攻击所见的一切活物。
哀嚎声、哭泣声、尖叫声、魔物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在血月下的废墟中回荡,如同地狱的奏鸣曲。
而这一切,仅仅是地面上的惨状。
地下,国师府水牢区域彻底崩溃后引发的连锁反应,正在悄然加剧。
幽冥古井下方连接着一条地底阴脉,三百年来积聚的死气早已渗透到皇城地下各处。此刻魔神破封,阴脉中的死气失去压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四周奔涌。
皇城地下排水系统首当其冲。
那些原本被影卫清理出安全通道的暗渠,此刻已重新被死气与蚀骨毒水灌满。毒水水位急速上涨,溢出地面,与魔气混合,化作更加致命的“魔毒潮汐”,沿着街道低洼处蔓延。
所过之处,青石板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木质建筑迅速腐烂,甚至连金属制品都开始锈蚀、融化。
更深处,皇城地下的灵脉节点,也开始受到影响。
那些为护城大阵提供灵力的灵脉,此刻被死气污染,灵力输出变得极不稳定。一些次要节点的阵法符文甚至开始崩溃,导致局部区域的防护光罩出现漏洞。
魔气顺着漏洞渗透,进一步加剧了灾难。
皇城西北区域,已彻底失控。
禁军与国师府私兵的战斗,早在魔神现世的那一刻,便被迫停止了。
当那尊高达百丈的魔影冲天而起,当魔气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时,什么派系之争,什么权力博弈,都变得毫无意义。
在绝对的力量与死亡面前,人类的本能只剩下一个——求生。
“撤!快撤——!”
禁军统领炎烈浑身浴血,左臂被魔气侵蚀,皮肤已开始溃烂。但他依旧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指挥残存的禁军向皇宫方向撤退。
“结成圆阵!保护百姓撤退!伤员居中,还能战斗的在外围!”
“不要乱!不要挤——!”
然而,混乱之中,命令的传达效率大打折扣。
大部分禁军士兵早已被魔神的恐怖威压吓破了胆,只顾着自己逃命。只有炎烈的亲卫部队和一些尚有血性的老兵,还在勉强维持着秩序,掩护那些惊慌失措的百姓撤离。
而国师府一方,情况更加糟糕。
幽冥卫和府兵在魔神现世的第一时间,便遭到了毁灭性打击。距离水牢最近的三百人,直接被魔气光柱蒸发;稍远一些的,也被魔气侵蚀,死伤惨重。
残存的黑袍修士们,此刻也陷入了两难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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