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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血月之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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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这里是通往北境的主要通道,战略位置极其重要。驻守北门的三千禁军原本已被大皇子炎峥的心腹将领控制,但国师府安插在军中的两名灵婴初期副将突然发难,试图夺回城门控制权。双方在北门城楼和瓮城内展开惨烈厮杀,箭矢如雨,滚木礌石轰鸣,不时有修士从城头跃下,在半空中斗法,灵光爆闪,尸体如同下饺子般坠落。

皇城上空,更是混乱不堪。

不时有驾驭飞行法器的修士呼啸而过,有的在追击,有的在逃窜,有的则纯粹是被卷入乱局,试图逃离这片是非之地。各色法术光芒在空中交织、碰撞,爆发出绚烂却致命的光焰。火球、冰锥、风刃、雷光、毒雾、鬼影……五花八门的攻击手段将夜空渲染得光怪陆离,如同末日降临。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央,最激烈的战斗依然集中在两处:

皇宫上空,三位皇族老祖与三具尸傀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火焰朱雀与漆黑剑罡对撞,毒液腐蚀着金色结界,怨灵尖啸与老祖怒喝交织,每一次碰撞都引发空间震荡,余波扫过,下方的宫殿楼阁如同纸糊般坍塌破碎。若非炎凤舞老祖分心维持着大范围结界,恐怕半个皇城都已沦为废墟。

国师府外围,四万禁军与三千国师府守军的鏖战更加惨烈。禁军人多势众,结战阵推进,如同钢铁洪流;国师府守军依仗幽冥大阵和地利,释放死气、鬼物,层层阻击。战线如同绞肉机,每时每刻都有生命消逝,鲜血汇聚成溪流,沿着街道的石缝蜿蜒流淌,在血月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混乱,在迅速蔓延。

原本保持中立的势力被迫选边站队,观望者陷入恐慌,投机者趁机作乱。皇城的秩序,在镇国钟敲响的那一刻起,便已彻底崩溃。

而在这片血与火的混乱中,一双眼睛,正冷静地注视着一切。

国师府西北角,水牢外围。

这里原本有八十名灵丹境以上守卫、十二名灵婴初期长老轮值,三层防护大阵固若金汤,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此刻,情况已截然不同。

丑时三刻。

距离政变爆发已过去半个时辰。

水牢外围的守卫,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原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严密防线,此刻只剩下稀稀拉拉二十余人,且大多集中在正门方向,警惕地注视着远处主战场的火光和轰鸣。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不安——主战场形势不明,三位老祖被尸傀缠住,云哲神尊坐镇黑塔,谁也不知道这场政变最终会走向何方。

更关键的是,就在一刻钟前,他们接到了幽泉长老的急令:

“前线吃紧,抽调水牢守卫六十人,即刻增援正面战场!剩余二十人,由两名灵婴初期长老率领,死守水牢入口,不得有失!”

命令来得突然,但合情合理。主战场一旦崩溃,国师府覆灭在即,水牢守得再牢又有何用?

于是,六十名精锐守卫匆匆离去,只剩下二十名灵丹境中后期的修士,以及两名气息阴冷、面容枯槁的灵婴初期长老——鬼手长老和阴符长老。

这两人都是延清早年收服的邪修,精通阴毒法术和符箓之道,被安排镇守水牢已有三十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鬼手兄,情况不妙啊。”阴符长老蹲在水牢入口那扇厚重的封灵玄铁门旁,手中把玩着几枚灰扑扑的骨符,低声道,“三位老祖亲自出手,云哲神尊又被缠住……这场政变,皇室怕是蓄谋已久。”

鬼手长老靠在一旁的石壁上,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淡淡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神尊顶着。我们的任务,是守住水牢,不让任何人进去——也不让任何人出来。”

他顿了顿,睁开眼,扫了一眼剩下那二十名紧张兮兮的守卫,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就凭这些废物,真有人来劫狱,怕是连一炷香都撑不住。”

“所以神尊才让我们俩留下。”阴符长老将一枚骨符按在玄铁门旁的凹槽里,骨符亮起微弱的灰光,融入门中,“这‘九幽封门符’还能维持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内,化神境以下,休想强行破门。”

“两个时辰……”鬼手长老望向主战场方向,那里灵光爆闪,轰鸣不断,“但愿够用。”

两人不再说话,重新陷入沉默。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脚下三十丈深处,水牢地下三层,那口幽冥古井中,异变正在悄然发生。

由于外围守卫被大量抽调,维持古井封印的灵力供给出现了短暂的波动。再加上今夜血月当空,阴气极盛,井底那尊被囚禁了数百年的魔神残魂,感应到了封印的松动,开始了更加疯狂的冲击。

“吼——!!!”

低沉的咆哮从井底传来,虽然被厚重的玄铁井盖和九重封印隔绝了大半,但依然让守在井边的四名黑袍老者脸色发白。

“封印……又在松动!”一名老者颤声道,“比半个时辰前更剧烈了!死气外泄的速度加快了至少三成!”

“血月……是血月的影响!”另一名老者抬头,虽然看不到天空,却能感觉到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寒月华正透过层层岩土,渗透下来,“阴气太盛,魔神躁动,封印撑得很辛苦!”

“快去禀报幽泉长老!需要更多灵石加固封印!”第三名老者急道。

“禀报?”最后一名老者苦笑,“幽泉长老正在正面战场指挥,哪有空理会我们?况且……你看这井盖。”

他指向井口那厚重的玄铁井盖。

只见井盖表面,那些贴满了的暗红色符纸,此刻正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轻响。符纸上的符文明灭不定,边缘处甚至开始卷曲、焦黑,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炙烤。

而井盖边缘的缝隙中,原本只是丝丝缕缕外泄的死气,此刻已凝聚成灰黑色的烟雾,如同触手般向上蔓延,缓缓侵蚀着周围的岩壁和阵法符文。

最令人心悸的是,在那灰黑色死气中,隐约可见点点暗红色的光斑——那是魔神残魂的气息,正在尝试突破封印,渗透出来!

“封印……撑不到天亮了。”一名老者喃喃道,眼中充满了绝望。

四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

他们镇守古井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井下那东西的可怕。一旦封印破碎,魔神残魂破封而出,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这些镇守者。

“不能等了!”一名老者咬牙道,“启动备用方案!以我们四人的精血为引,强行加固封印,能撑多久是多久!”

“精血?”另一名老者脸色一变,“那会折损寿元!甚至可能修为倒退!”

“那也比死在这里强!”第三名老者厉声道,“动手!否则大家都得死!”

四名黑袍老者不再犹豫,同时盘膝坐下,围在井边,咬破舌尖,喷出四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融合,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血符,缓缓落向井盖。

“以血为媒,以魂为誓,九幽封禁,镇!”

四人齐声念诵,血符融入井盖,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井盖的颤动暂时平息,死气外泄的速度也减缓了一些。

但四名老者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气息萎靡,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们成功了——暂时。

但代价,是每人至少折损了二十年寿元,修为跌落了半个小境界。

而井底那尊魔神残魂的咆哮,并未停止,反而因为感受到鲜血的气息,变得更加狂暴、更加饥渴……

水牢的警戒,降到了最低点。

而幽冥古井的封印,也因无人全力维持和死气外泄加剧,变得岌岌可危。

这一切,都被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清晰地“看”在眼里。

国师府东南方向,三条街外,一处废弃染坊的阁楼内。

楚黎静静站在破败的窗棂后,身上披着一件毫不起眼的灰褐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目光,穿透夜色,遥遥锁定在国师府西北角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

那里,就是水牢的所在。

她的灵识,与三只隐形傀虫紧密相连。

一只潜伏在水牢外围的墙角裂缝中,记录着守卫的分布和动向;一只贴在幽冥古井附近的岩壁上,监控着死气外泄和封印状态;最后一只,则冒险钻入了水牢地下三层,虽然不敢太过靠近囚禁区,但已能清晰感应到那股熟悉的、微弱却顽强的炽焰气息。

娘亲……师公……陆羽师伯……

楚黎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几乎窒息。

通过傀虫的感知,她能“看到”水牢外围守卫大幅减少,只剩下二十名灵丹境和两名灵婴初期;“听”到幽冥古井死气外泄加剧,封印摇摇欲坠;“感觉”到囚禁区那三股越来越微弱的生机……

时机,到了。

政变爆发,国师府主力被牵制,水牢警戒降至最低,魔神躁动导致死气外泄、封印松动——这一切,都为她创造了绝佳的行动窗口。

不,不止是她。

楚黎的目光,转向国师府上空那激烈的战团。

三位皇族老祖与三具尸傀的战斗,云哲坐镇黑塔,幽泉长老指挥正面战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政变吸引。

没有人会想到,在这场决定炎阳国命运的权力博弈中,还有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正试图掀翻棋盘,救出自己被囚禁了十三年的亲人。

“炎崶……你果然没有骗我。”楚黎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子时书房之约,炎崶的那番话,那枚“隐”字玉符,那张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行动地图和解说……一切,都是为了今夜。

皇室需要她制造混乱,吸引国师府部分注意力,甚至破坏水牢核心,为政变减轻压力。

而她,需要皇室制造的这场混乱,需要那个稍纵即逝的救人机会。

互为棋子,各取所需。

很公平。

楚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

拔开瓶塞,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金、表面布满血色纹路的丹药。

爆元丹。

服用后,三个时辰内,修为强行提升一个大境界。

代价是……药效过后,经脉尽碎,丹田崩毁,修为尽失,甚至可能当场毙命。

楚黎盯着这枚丹药,眼神平静得可怕。

她没有选择。

以她灵婴中期的修为,即便有云水剑、破禁符、隐形傀虫等种种手段,想要从戒备森严的水牢中救出三人,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需要力量。

需要足够强大的、足以撕开一切阻碍的力量。

哪怕……这力量是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

“师公,娘亲,陆羽师伯……”楚黎低声呢喃,仿佛在与远方的亲人对话,“小黎……来救你们了。”

她将爆元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顺着喉咙涌入丹田。

“轰——!!!”

火山爆发!

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灵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疯狂奔腾、冲撞!楚黎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爆响。

痛!撕心裂肺的痛!

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经脉中穿刺,仿佛有无数只野兽在丹田灵旋空间里撕咬。她的意识几乎要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冲垮,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撑住……楚黎……撑住……”

她咬破舌尖,以疼痛强迫自己清醒。

双手结印,《落花缤纷诀》疯狂运转,淡青色的木灵之力从丹田涌出,与赤金色的爆元丹药力碰撞、交融。

起初,木灵之力节节败退,几乎要被药力彻底吞噬。但渐渐地,那股属于落花宗传承的、坚韧而精纯的生机之力,开始稳住阵脚,如同藤蔓般缠绕、束缚着狂暴的药力,将其缓缓导入正确的经脉轨迹。

一炷香后。

楚黎缓缓睁开眼。

眼中青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

但她的气息,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磅礴如海,炽烈如火,灵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将阁楼内的尘埃都震得悬浮而起。

灵婴后期……不,无限接近灵神境!

爆元丹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强。

楚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体内力量奔涌如江河,仿佛一拳就能轰碎山岳,一剑就能斩断江河。这种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感觉,让她既兴奋,又恐惧。

兴奋的是,有了这份力量,救出亲人的把握大大增加。

恐惧的是……三个时辰后,药效过去,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楚黎甩甩头,将这些杂念抛之脑后。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特制的黑袍——与国师府幽冥卫的制式黑袍几乎一模一样,只在袖口内侧绣了一个不起眼的灰色符文标记。这是影七提供的“伪装法器”,不仅能改变外观,还能模拟出国师府修士特有的阴冷死气波动。

换好黑袍,戴上兜帽,再将面容以易容术稍作调整——肤色变暗,眼角拉长,嘴唇变薄,看起来就像个三十岁左右、面容阴鸷的国师府中层修士。

最后,她将云水剑悬于腰间内侧,灵袋挂在另一侧,碧云簪依旧插在发髻中,只是用兜帽稍稍遮掩。

做完这一切,楚黎走到窗边,望向国师府方向。

丑时三刻已过,寅时将至。

血月西斜,月光却更加凄艳。

国师府上空的战斗依旧激烈,三位老祖与三具尸傀杀得难解难分,下方正面战场的喊杀声也未有停歇。

而西北角水牢方向,一片死寂,只有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死气从地面渗出,在月光下袅袅升腾,如同坟墓中飘出的鬼火。

“就是现在。”

楚黎低声说完,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从窗口跃出,融入夜色之中。

她没有直接飞向国师府——那样太显眼,很容易被高空战斗的余波波及或被双方修士发现。

而是贴着街巷阴影,如同真正的影子,快速向国师府潜行。

一路上,她避开三处正在交战的小规模战场,绕开两队匆匆赶路的国师府援兵,甚至从一具刚刚倒下的禁军尸体旁无声掠过。

她的动作快、轻、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没有泄露一丝气息。

《落花缤纷诀》第四层“芳华内敛”全力运转,将她那因爆元丹而暴涨的灵力波动完美伪装成灵丹后期的水平,与黑袍模拟出的死气波动融为一体,天衣无缝。

不过半刻钟,她已抵达国师府外围。

这里已成尸山血海。

禁军与国师府守军的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汇聚成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死气。残存的士兵仍在厮杀,怒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楚黎没有停留。

她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在战场的缝隙中穿行。时而伏低身体,从倒塌的拒马下钻过;时而腾跃而起,踩着尸体和碎石越过障碍;时而施展身法,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在刀光剑影的间隙一闪而逝。

偶尔有禁军或国师府修士注意到她,但看到她那一身标准的黑袍和阴冷死气,都下意识认为她是“自己人”,匆匆一瞥便继续投入战斗。

五息后,楚黎成功穿过正面战场,抵达国师府内院。

这里相对安静一些,但依旧能听到远处震天的喊杀和近处零星的战斗。一些国师府的仆役、低阶弟子惊慌失措地跑来跑去,有的在搬运伤员,有的在试图修复被破坏的阵法节点。

楚黎压低兜帽,目不斜视,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快速向西北角潜行。

她的心跳,开始微微加速。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沸腾的决绝。

十三年了。

四千七百多个日夜。

她隐姓埋名,伪装成婢女,潜伏在仇人之子身边,日日戴着奴仆的枷锁,夜夜被噩梦惊醒。她无数次想放弃,想就这样算了,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了此残生。

可每当她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师公被锁链穿透的画面,浮现娘亲被蚀魂鞭抽打的场景,浮现极焰门同门惨死的血色……

她不能放弃。

那是她的亲人,她的师门,她的根。

若连她都放弃了,这世上,就再也没人会记得极焰门,再也没人会给那些枉死的冤魂讨回公道了。

近了……更近了……

穿过一片荒芜的庭院,绕过一座假山,前方,出现了一堵高大的灰黑色围墙。

围墙之后,就是水牢所在的区域。

楚黎停下脚步,藏身在一丛枯死的灌木后。

她调整呼吸,将心跳和气息压制到最低,灵识则如同最细微的蛛丝,悄然探向围墙之内。

二十名灵丹境守卫,分散在围墙四周,警惕地注视着外面,但对内部显然放松了许多。

两名灵婴初期长老,鬼手和阴符,正蹲在水牢入口那扇厚重的封灵玄铁门前,低声交谈着什么。

更深处,地下三层,幽冥古井旁,四名黑袍老者气息萎靡,正在以精血勉强维持着封印。井口的死气如同喷泉般涌出,灰黑色烟雾弥漫,几乎将那片区域彻底笼罩。

而囚禁区……那三股熟悉的、微弱却顽强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在燃烧。

楚黎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涌出。

她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哭。

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从黑袍人身上夺来的青铜令牌,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影七给的解封玉简。

按照地图和影七的解说,水牢外围有三层防护阵法,但西北角因死气侵蚀,有一处薄弱节点。使用青铜令牌,可在那里短暂打开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缺口,时间大约三息。

而进入水牢内部后,地下一层圈养区守卫松懈,关键是地下二层入口,那里有两名灵丹后期守卫,丑时三刻换班时有五息空档。届时使用匿气符通过,即可抵达囚禁区。

救人,需要解封玉简破解寒铁锁链上的禁制。

破坏阵眼,则需要以云水剑全力攻击幽冥古井旁那尊魔神雕像胸口的“九幽冥焰”火种,或者以三张破禁符同时引爆雕像基座。

撤离路线,则是从阵眼旁东南角的暗渠入口进入,沿着影卫提前清理出的安全通道,直通城外乱葬岗。

计划,清晰而完整。

但楚黎知道,任何计划都赶不上变化。

尤其是……当她看到幽冥古井那喷涌的死气,感受到井下那越来越狂暴的魔神气息时。

一种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仿佛有什么更加可怕的东西,正在那片黑暗深处,缓缓苏醒。

“不管了……”楚黎摇摇头,将杂念甩开。

她深吸一口气,将爆元丹带来的磅礴灵力缓缓凝聚于掌心。

然后,从灌木丛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袍,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匆匆赶来、神色凝重的国师府中层修士。

接着,她迈步走向水牢围墙的西北角。

走向那条……通往亲人、也通往未知深渊的路。

寅时初刻,楚黎行动开始。

血月之乱,进入最危险的阶段。

而皇城的命运,也将因这个女子的选择,走向无人能够预料的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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