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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棋子的觉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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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是什么?”楚黎冷冷地问,手指依旧紧扣剑柄,“你要我做什么?”

“聪明。”炎崶赞赏地点了点头,随即语气转冷,“救人,只是第一步。你要做的第二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在救出人后,彻底破坏水牢地下‘九幽锁灵阵’的核心阵眼!”

“什么?”楚黎眉头紧蹙。破坏阵眼?那意味着要直面那座凶险无比的大阵核心,风险比单纯救人要高出十倍不止!

“那座‘九幽锁灵阵’,是国师府镇压、抽取囚犯生机的根基,也是延清修炼邪术、试图掌控魔神之力的关键。”炎崶解释道,“阵眼一旦被毁,不仅水牢将彻底瘫痪,国师府地下积聚的死气与魔气也会失控反噬,重创甚至毁灭国师府根基!这,才是我们皇室真正想要的结果——斩草,必须除根!”

他看着楚黎眼中闪过的挣扎与愤怒,声音更加冰冷:“楚黎姑娘,你没有选择。单纯救人,即便成功,你们也逃不出皇城,逃不出国师府无穷无尽的追杀。只有彻底毁掉水牢,毁掉国师府这个根基,你们才有一线生机。而本王,可以给你们这份生机。”

炎崶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张是折叠得极其精细的羊皮纸,展开后是一幅标注详尽的国师府地图,尤其是水牢区域,连巡逻路线、阵法节点、甚至几处隐秘的通风口和暗渠都清晰标示。地图边缘,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注释,显然是花费了巨大心血才收集到的情报。

另一件,则是一枚通体漆黑、泛着金属冷光的令牌,正面浮雕着一个狰狞的鬼首,背面刻着复杂的符文——这是国师府内部高阶人员才有的“幽冥令”,通行与身份的象征。

“这张地图,是影卫耗费数年心血绘制,标注了水牢最新的布防与阵法弱点。这枚令牌,可以让你通过水牢外围的大部分禁制。”炎崶将两样东西推向楚黎,“丑时二刻,政变达到高潮,国师府最混乱时,你从‘幽冥古井’西北侧的薄弱处潜入——那里的死气侵蚀导致阵法出现细微破损,是唯一可能的入口。进入后,按地图路线抵达地下三层囚禁区,救人,然后破坏阵眼。最后,从东南角的暗渠撤离,那里直通城外乱葬岗,本王安排了影卫接应。”

计划听起来详尽周密,几乎考虑到了每一个环节。

但楚黎心中的疑窦与愤怒,却如同野火般蔓延。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她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微微颤抖,“三年前收留我,就是为了今天,让我成为你扳倒国师府的马前卒,成为你手中这把……用完即弃的刀!”

炎崶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

“是。”他坦然承认,“皇室与国师府的斗争,是你死我活的权争。任何能削弱对手的力量,都值得利用。你的仇恨,你的能力,你的身份……都是绝佳的武器。本王确实在利用你。”

这番毫不掩饰的坦白,反而让楚黎心中的怒火噎了一下。她死死盯着炎崶,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虚伪或愧疚,但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与属于皇权争夺者的冷酷决断。

“但利用,并非全然是坏事。”炎崶话锋一转,语气稍微缓和,“至少,本王给了你一个机会,一个凭你自己绝无可能得到的机会。没有皇室的政变牵制,没有本王提供的地图令牌,没有影卫的接应,你连靠近水牢都做不到,谈何救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恳切的意味:“楚黎,这是你救出亲人的唯一希望。也是我们……各取所需的交易。”

交易。

冰冷的两个字,将所有的温情与伪装彻底撕碎。

楚黎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愤怒、屈辱、悲哀、无奈……种种情绪如同狂潮般冲击着她的心防。她恨炎崶的算计与冷酷,恨自己这十三年的隐忍与付出原来都在别人的棋局之中,更恨这该死的世道,让她连救自己的至亲,都不得不与虎谋皮,成为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可是……

她睁开眼,眼中血丝隐隐,但那份决绝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炎崶说得对。这是唯一的机会。

没有皇室的政变牵制,没有这些情报和支持,单凭她一人之力,硬闯水牢无异于自寻死路。师公、娘亲他们,已经在水牢里煎熬了十三年,不能再等了!赵元临死前的惨状,如同噩梦般每日每夜折磨着她。极焰门的血仇,落花宗的期望,她自己背负了十三年的枷锁……

所有这一切,都让她别无选择。

哪怕明知道是毒药,是陷阱,她也必须吞下去!

“好。”楚黎的声音嘶哑而干涩,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我答应。”

炎崶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很快被更深的凝重取代。他知道,楚黎的妥协,只是这场危险交易的开端。

“但我有三个条件。”楚黎死死盯着炎崶,目光锐利如剑。

“说。”

“第一,确保我娘亲黎莹、师公钟炎、师伯陆羽三人,在被救出后,能安全撤离皇城,不得有任何闪失。皇室必须提供绝对安全的庇护所和疗伤资源。”这是她行动的最终目的,不容有失。

“可以。影卫会全程护送,城外有皇室秘密据点,内有最好的医师和丹药。”炎崶毫不犹豫地答应。

“第二,”楚黎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额间那枚暗红色的印记,“事成之后,无论成败,你必须解除我额间的‘奴仆子母符’。”这是束缚她灵魂的枷锁,是耻辱的象征,她必须获得真正的自由。

炎崶沉默了一瞬,看着那枚自己亲手烙下的印记,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缓缓点头:“可以。本皇子承诺,只要你能完成破坏阵眼的任务,无论你是否能全身而退,我都会解除此符。”他顿了顿,补充道,“但需在你安全撤离、确认阵眼被毁之后。”

楚黎对此并无异议。这是合理的保障措施。

“第三,”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压抑了十三年的悲愤与不甘,“皇室必须公开为极焰门平反!昭告天下,极焰门是被国师府陷害,钟炎门主及其弟子是无辜的!要恢复极焰门的名誉,要给予应有的补偿,要将延清和国师府的罪行公之于众!”

这是她对公平与正义最后的索求,是对师公、对极焰门所有枉死同门的一个交代。

然而,听到这个条件,炎崶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权衡利弊。密室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楚黎的心,也随之一点点下沉。她预感到,这个条件,恐怕没那么容易。

果然,许久之后,炎崶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沉重:“楚黎,前两个条件,本王现在就可以答应你。但这第三条……公开为极焰门平反,牵扯太大。”

他直视着楚黎的眼睛,语气坦诚而现实:“极焰门覆灭一案,表面是国师府主导,但当年父皇……至少是默许的。朝廷的定案文书早已下发天下,牵涉的官员、势力盘根错节。若骤然翻案,不仅会动摇朝廷威信,更可能引发朝局动荡,甚至给其他心怀叵测的势力以口实。”

“所以呢?”楚黎的声音冰冷,“极焰门上下数百口,十三年的冤屈,我师公、娘亲他们承受的非人折磨……就活该被埋没?就活该成为你们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她的质问,如同锋利的匕首,刺向炎崶。

炎崶没有回避,只是眼神更加深沉:“本王并非此意。平反,是必须的。但需要时机,需要步骤。眼下当务之急,是扳倒国师府。待国师府彻底倒台,延清伏法,所有罪证公之于众时,极焰门的冤情自然也会大白于天下。届时,皇室会以适当的方式,为其正名,抚恤幸存者。但若要立刻、公开、大张旗鼓地翻案……恕本王直言,现在不行。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政局稳定之后。”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楚黎,报仇雪恨,不一定非要立刻将一切摊在阳光下。有时,让仇人身败名裂、失去一切、在绝望中死去,比一纸公文更有意义。待国师府覆灭,延清伏诛,极焰门的仇,就算报了大半。至于身后名……可以徐徐图之。本王可以承诺,此事过后,必定推动为极焰门正名,但这需要过程。”

楚黎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明白炎崶说的有道理。皇室与国师府的斗争是你死我活,任何不必要的内部动荡都可能给对手可乘之机。立刻翻案,确实不现实。

可是……那份不甘,那份屈辱,如同毒火般灼烧着她的心。

良久,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血痕。

“好。”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我可以等。但你必须以炎氏先祖之名起誓,在扳倒国师府后,必定全力推动为极焰门平反昭雪!否则,天诛地灭,皇权永绝!”

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也是她能想到的最狠毒的誓言约束——对一位皇子,对一位以复兴皇权为目标的未来君主而言。

炎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抬起右手,三指并拢指天,神情肃穆,一字一句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炎氏先祖英灵为鉴。我,炎阳国三皇子炎崶,在此立誓:待国师府覆灭、朝局稳定之后,必竭尽全力,为极焰门平反昭雪,还钟炎、黎莹、陆羽等极焰门人以清白名誉。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叫我炎崶不得好死,叫我炎氏皇权旁落,永绝传承!”

誓言沉重,在静谧的密室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严。

楚黎凝视着炎崶肃穆的脸庞,心中的怒火与不甘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认命般的平静。

誓言或许不能全然相信,但至少,这是一个明确的承诺,一个可供未来追索的依据。在眼下,她别无选择。

“记住你的誓言。”楚黎冷冷道。

“本皇子铭记。”炎崶放下手,神情恢复平静,“那么,我们的交易,就此达成。”

他抬手,轻轻击掌两下。

密室一侧的阴影中,一直如同雕塑般站立的两道影卫身影,其中较为高大的一人,无声地向前一步,走到了灯光稍亮处。

此人正是影卫首领,影七。他揭开面甲,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布满风霜痕迹的中年面孔,眼神锐利如鹰,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灵婴中期的修为。

“殿下。”影七向炎崶微微躬身,声音沙哑低沉。

“影七,将行动的具体细节,告知楚黎姑娘。”炎崶吩咐道。

“是。”影七转向楚黎,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如同在看一件工具。他取出一枚玉简,灵力注入,玉简上方立刻投射出一幅更加精细、甚至带有动态演示的立体光影图。

光影图中,清晰地演示着从潜入到撤离的完整路线。

“丑时二刻,政变爆发,国师府外围防御被禁军冲击,守卫力量会向正门和几个重要殿宇集中。”影七的声音平板无波,如同在陈述既定事实,“届时,水牢外围的灵婴坐镇修士,至少会被调走三人。剩余的守卫,注意力也会被外界的混乱吸引。”

他的手指点在光影图中幽冥古井西北角的位置:“此处,因死气常年侵蚀,防护阵法的‘五行困锁阵’与‘阴煞蚀魂阵’交接处,出现周期性薄弱。每月月圆之夜子时后,死气最盛,薄弱效应持续约三十息。丑时二刻,正是此效应第二波高峰。楚姑娘需提前潜伏在古井旁十丈外的废弃石屋后,待守卫换岗交替、阵法波动最剧时,以通行令牌贴在此处——”

光影图中,一个闪烁的红点标记在井壁某处。

“令牌激活,可短暂(约三息)打开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缺口。切记,动作要快,缺口会自行修复,且会触发微弱的警报,但彼时外界混乱,此警报大概率会被忽略或延迟处理。”

楚黎目不转睛地看着,将每一个细节牢牢刻印在脑海中。

“进入水牢外围后,按地图标注的绿色路线前进。避开红色标记的巡逻点和固定哨位。地下一层为圈养区,守卫松懈,但需注意不要惊动那些‘血食’,以免引发骚乱。关键在地下二层入口,那里常年有两名灵丹后期守卫,丑时三刻会有一轮换班,有大约五息的空档,可利用匿气符通过。”

影七的解说细致到令人发指,显然对国师府水牢的运作规律了如指掌。

“地下二层,中央污水潭,九根锁魂柱。钟炎、黎莹、陆羽分别被锁在中央、左三、右五的位置。锁链为‘寒铁玄阴链’,锁头有禁制,需以这枚‘解封玉简’破解。”影七又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温润的白色玉简,递给楚黎,“玉简使用三次便会报废,每次可维持十息解封状态。救人顺序,建议先中央钟炎,因其伤势最重,状态最不稳定,需优先喂服续命丹药。”

楚黎接过解封玉简,触手温凉,能感觉到内部蕴含的奇特破禁之力。

“救下人后,立刻前往此处——”影七的手指,点在光影图中污水潭正北方向,靠近石壁的一个特殊标记上。那里被标注为一个深红色的漩涡状图案,“此乃‘九幽锁灵阵’核心阵眼所在,实为一尊以‘血祭养魂阵’滋养的魔神雕像,雕像胸口嵌有阵眼核心‘九幽冥焰’火种。破坏方法:以云水剑全力攻击火种,或以至少三张‘破禁符’同时引爆于雕像基座。无论哪种方法,都需在十息内完成,否则会触发阵法的终极反击,且可能惊醒被镇压的魔神残魂,后果不堪设想。”

影七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极其凝重的警告。

“破坏阵眼后,水牢死气与魔气会失控暴走,整个地下空间将变得极度危险。必须立刻撤离!撤离路线:从阵眼旁东南角,此处有一条隐蔽的排水暗渠入口。”光影图中,一条淡蓝色的虚线从红色漩涡旁延伸出去,七拐八绕,最终通向外围,“暗渠内有蚀骨毒水和阴魂陷阱,但已被我们提前清理出安全通道,沿途留有荧光标记。顺着暗渠直行约三里,出口在城外乱葬岗东南角的一处枯井。”

“出了枯井,向正东方向前行百丈,有一片乱石堆。影三会带领十名影卫在那里接应,他们会护送你们前往安全据点。”影七说完,收起玉简,光影图消散。

整个行动计划,环环相扣,精密如机械。

但也危险到了极致。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是万劫不复。

楚黎沉默地消化着这些信息,额角隐隐有冷汗渗出。这不仅仅是一次救援,更是一场与时间赛跑、与死亡共舞的豪赌。

“还有什么疑问?”炎崶问道。

楚黎抬起头,看向炎崶:“如果我失败了呢?如果我没能破坏阵眼,或者……死在了里面呢?”

炎崶沉默了片刻。

“如果你失败了,或者死在了里面。”他的声音平静而冷酷,“那么,你救人的行动,依然会吸引国师府的部分注意力,为外部的政变减轻压力。你的身份暴露,极焰门余孽冲击水牢,也会成为皇室向国师府进一步发难的借口。至于你的亲人……”

他顿了顿,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若你失败,他们或许会因水牢动荡而承受更多折磨,也或许……会迎来解脱。但无论如何,皇室会记住你的‘贡献’,将来若有机会,依然会考虑为极焰门正名——当然,那会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赤裸裸的利用,赤裸裸的棋子命运。

楚黎的心,如同坠入冰窟,冷得发颤。但她反而笑了,那笑容凄艳而冰冷。

“好。很好。”她点点头,不再看炎崶,而是看向影七,“我明白了。丑时二刻,幽冥古井西北侧,我会准时行动。”

她收起桌上的地图、令牌、解封玉简,又将影七所述的所有细节在心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楚黎。”在她转身准备离开密室时,炎崶忽然叫住了她。

楚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炎崶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比方才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辨明的意味:“活着回来。”

楚黎的身形微微一僵。

她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只是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重新荡漾开暗红光泽的漩涡门户。

身影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密室中,只剩下炎崶和影七,以及另一名沉默的影卫。

茶香早已冷透。

炎崶独自坐在桌前,许久未动。他拿起那枚白玉棋子,在指尖反复摩挲,目光望着楚黎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难明。

“殿下,”影七低声询问,“是否按计划,启动‘暗影’预案?”

炎崶收回目光,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平息,重新变回那个冷静到近乎无情的棋手。

“启动。”他声音冰冷,“确保政变按时发动,确保三位老祖压制云哲,确保国师府乱起来。至于楚黎……”

他顿了顿,缓缓道:“按计划,提供一切约定的支持。但若她失败,或者……行动出现不可控偏差,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影七躬身,眼中寒光一闪,“确保她绝不会活着落入国师府手中,也绝不会……影响殿下的大局。”

炎崶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影七退下。

影卫的身影,如同融化在阴影中,悄然消失。

密室中,只剩下炎崶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由乳白色晶石砌成的墙壁前,伸手轻轻抚摸着温润的壁面。晶石内部,云纹流转,仿佛映照着他此刻同样纷乱的心绪。

“棋子……”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苦涩到极点的弧度,“谁又不是棋子呢?”

窗外,月光依旧清冷圆满。

皇城的夜色,愈发深重。

一场席卷一切的巨大风暴,已然在这个月圆之夜,拉开了它血腥的序幕。

而楚黎,这枚被命运、被仇恨、也被炎崶亲手推上棋盘的棋子,已然带着觉悟,踏上了那条不归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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