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黑石坡（2/2）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一股清新、温润、却带着不容侵犯威严的淡青色灵光荡漾开来！灵光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怨念、死气如同冰雪消融，那些试图靠近的鬼影更是发出惊恐的尖啸，魂火剧烈摇曳，身形都模糊了几分！
落花宗功法，本就走的是木系生机之道，对阴邪鬼物有先天克制。更何况徐妍功法中融入了菩提古树的本源，那丝神之力对魂体更是有着绝对的压制！
“金霆！”徐妍轻喝。
身下灵蜥与她心意相通，额顶双角雷光大盛！
“轰咔——！！”
两道碗口粗细的炽白色雷蛇自双角迸发，交叉扫过前方扑来的七八头鬼影！雷霆至阳至刚，本就是阴魂克星。这些鬼影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雷光中彻底汽化，连黑烟都没留下！
徐妍与金霆配合，一人一蜥如同磐石，牢牢护住了身后帐篷区域，凡仆与部分伤员所在的位置。淡青色灵光与雷霆交织，形成一片鬼影难以逾越的禁区。
这一幕，让苦苦支撑的岳擎、林风等人精神大振！
“徐道友，好手段！”林风一剑逼退两头鬼影，扬声赞道。
“徐仙子，请助我净化侵入队员体内的怨魂！”岳擎则看到那名被鬼影附体、神智混乱的队员正被两名同僚死死按住，但面容扭曲，七窍已有黑血渗出，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徐妍目光扫去，毫不犹豫，右手并指如剑，凌空虚点！
“落英缤纷，净化污秽！”
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青金色光点自她指尖飞出，快如流星，精准地没入那名队员眉心！
“呃啊——！！”
队员发出痛苦嘶吼，周身黑气疯狂涌出，与侵入体内的青金光点激烈对抗。但落花宗净化之力配合菩提本源，岂是这些无根怨魂所能抵挡？不过三息，黑气尽数消散，队员眼神恢复清明，虽脸色苍白虚脱，但性命已然无忧。
“多谢……徐前辈……”那队员虚弱地道谢，被同伴搀扶下去。
徐妍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战场。有了她的加入，铁壁盟压力大减，庚金破邪阵也终于布置完成。
只见十名结阵队员方位站定，同时将手中刻画破邪符文的兵器插于地面！
“庚金肃杀，破邪诛魔！阵起！”
十道淡金色光柱自兵器上升起，在空中交汇，化作一个笼罩半个营地的金色光罩！光罩之上，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流转，散发出锋锐无匹、专克阴邪的庚金之气！
“嗤嗤嗤——！！”
光罩范围内的鬼影如同落入滚油的冰雪，迅速消融！即便是那头魂火炽烈的鬼影首领，也在金色光罩的压制下行动迟缓，周身黑气不断被净化。
“就是现在！集中攻击那头首领！”岳擎厉喝，与林风同时出手！
“重岳剑·镇！”
岳擎手中一长一短两柄灵剑，瞬间合璧，化作一柄十丈巨剑虚影，携带着山岳崩塌般的恐怖威势，当头斩向鬼影首领！
“清风剑·裂！”
林风身化残影，手中青锋剑爆发出刺目剑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直刺首领魂火核心！
与此同时，徐妍也动了。她并未施展强力攻击，而是双手结印，《落英缤纷诀》的净化之力被她催发到极致，化作一圈圈青金色的涟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净化涟漪所过之处，不仅残余鬼影如汤沃雪般消散，连空气中弥漫的怨念、死气都被涤荡一空，营地内那股阴森压抑的气息瞬间减轻大半！
鬼影首领在庚金破邪阵压制下，本就举步维艰，此刻面对岳擎、林风两大灵婴境剑修的全力合击，以及徐妍那无孔不入的净化涟漪，终于发出绝望的尖啸！
“轰——！！！”
巨剑斩落，剑光穿心，净化涟漪席卷！
鬼影首领庞大的身躯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烟，随即在庚金之气与净化之力双重作用下，彻底湮灭，不留丝毫痕迹。
首领一死，残余的鬼影顿时失去统御，乱作一团。在庚金破邪阵与铁壁盟队员的清剿下，很快便被斩杀殆尽。
战斗结束。
营地一片狼藉。防御光幕破碎，数顶帐篷被毁，篝火熄灭大半，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糊与阴冷的气息。伤员不下十人，大多是被鬼爪所伤，伤口乌黑流脓，需要立刻处理。凡仆中也有几人被怨念侵染，神智恍惚，瑟瑟发抖。
但总算，无人死亡。
岳擎和林风都松了口气，看向徐妍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与震撼。方才若非徐妍那神奇的净化之力及时控场、救治伤员，后果不堪设想。此女不仅适应大荒法则极快，对付阴魂鬼物更是手段了得，其实力与价值，远超预期。
“徐道友，大恩不言谢！”岳擎抱拳，郑重道，“此番若非道友出手，我铁壁盟损失恐怕不小。岳某欠道友一个人情！”
林风也拱手道：“徐道友的净化之术，当真神妙！林某佩服！”
徐妍已从金霆背上跃下，闻言摇头道：“两位道友言重了，同舟共济，本是分内之事。还是先救治伤员，修复营地吧。”
“徐仙子，老朽这里有些解毒祛邪的丹药，或许用得上。”李老爷子在护卫陪同下走来，递上一个玉瓶，看向徐妍的目光更加赞赏。
而孙公子的马车始终紧闭，车身上那些宝石光芒黯淡了大半，显然在刚才的袭击中也消耗不小。车帘未掀，但徐妍能感觉到，一道复杂的目光透过车帘缝隙，正落在自己身上——嫉妒、惊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徐妍接过李老爷子的丹药，道谢后，便与铁壁盟中略通医理的队员一起，开始为伤员处理伤口、驱除怨毒。她的《落英缤纷诀》生机之力配合丹药，效果奇佳，很快便稳定了伤员伤势。
忙碌中，她心中却始终存着一丝疑虑。
石中鬼影虽凶，但通常只会在月晦之夜或特定条件下大规模爆发。今日并非月晦，且队伍扎营时已刻意避开了那些怨气最重的黑石区域……为何会引来如此数量的鬼影袭击？
而且，那鬼影首领的魂火强度与灵智，明显高于寻常石中鬼影，竟懂得集中攻击防御光幕薄弱点……
正思量间，营地外黑暗中，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众人瞬间警觉，兵器再度出鞘。
夜幕下的黑石坡营地，火光摇曳，人影憧憧。石中鬼影的袭击虽已击退，空气中残留的阴冷怨念与焦糊气息，却比先前更加浓郁。营地破损，伤员低吟，守夜队员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中每一块嶙峋黑石，仿佛那些石头下一刻便会再次吐出狰狞的鬼影。
黑袍面具人“洛”的归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营地紧绷的氛围中荡开一圈新的涟漪。
他脚步沉稳，无视了众人投来的惊疑、审视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目光。那身沾染了暗绿色污渍、略有破损的黑袍，以及荒牙狮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爪痕，无声地诉说着他方才经历的并非闲庭信步。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帐篷，却在经过正在为最后一名伤员处理伤口的徐妍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没有言语，没有眼神交流——至少在面具的遮掩下无人能看见。但徐妍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异常清晰的精神意念，如同冰凉的丝线，瞬间穿透了她周身自然流转的《落英缤纷诀》灵光与菩提本源气息，精准地传入她的识海：
“鬼影异动，非天时，乃人祸。西南数十里外，‘乱葬沼泽’古阵松动，死气泄露，惊扰了此地沉眠的怨魂。”
信息简短，冰冷，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徐妍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难怪今夜并非月晦，鬼影却如此狂暴且数量惊人，甚至出现了拥有一定灵智的首领！根源竟在百里之外的“乱葬沼泽”！那里是红线地带着名的险地之一，据说曾是上古某次大战的集体葬坑，怨气冲天，更有上古残留的残缺禁制，混乱无比。若其古阵松动，死气外泄，确实可能如投入滚油的火星，引燃黑石坡这等本就阴气汇聚之地的“火药桶”！
这“洛”方才独自外出，竟是去探查异动源头了？他如何得知？又为何要特意告知自己？
徐妍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手中处理伤口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如常。她抬眼，看向那已走到帐篷门口的黑袍背影，同样以一道细微却凝练的精神意念传回：“多谢告知。”
黑袍人似乎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也可能只是光影晃动产生的错觉——随即掀开帐帘，身影没入其中。那头荒牙狮低吼一声，伏在帐篷外，猩红的兽瞳警惕地环视，将主人所在的帐篷护得严严实实。
这一幕短暂的、无声的交流，除了两位当事人，无人察觉。岳擎和林风虽对“洛”的归来及身上的痕迹心存疑虑，但对方不愿多言，他们也不便强问。眼下最重要的是稳定军心，处理伤员，修复营地防御。
“所有人听着！”岳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鬼影已退，但不可掉以轻心！后队立刻修复防御阵旗，前队、左右翼扩大警戒范围，尤其是注意地下和石缝！伤员集中到中央帐篷，徐道友、李老爷子，还需劳烦你们。”
命令下达，众人再次行动起来，效率比方才更高。经历一场生死搏杀，队伍间的凝聚力似乎无形中增强了几分，对徐妍的信任与依赖也明显提升。
徐妍将最后一名伤员的伤口以灵力封住，敷上李老爷子提供的祛邪丹药，起身走向营地中央。李老爷子正在那里清点剩余的物资，见徐妍走来，苍老的脸上露出由衷的感激：“徐仙子，今夜多亏有你。老朽这些丹药，怕是远不及仙子妙手。”
“老爷子过誉了，丹药对症，事半功倍。”徐妍谦逊一句，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老爷子手中那本看似普通的账册。方才激战中，她隐约瞥见这老者袖中似乎有微弱的灵光一闪而逝，气息古朴，绝非寻常护身法宝。
李老爷子似是察觉，不动声色地合上账册，笑道：“仙子方才那手净化怨魂的秘术，当真令老朽大开眼界。不知仙子师承……”
“家传微末技艺，不足挂齿。”徐妍再次滴水不漏地挡了回去，转而道，“老爷子，方才鬼影异动，恐非偶然。这黑石坡的怨魂似乎被远处某种力量引动了。”
李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抚须沉吟：“仙子所言极是。老朽也觉蹊跷。莫非……是‘乱葬沼泽’那边出了变故？那里死气一旦泄露，沿途所有阴魂汇聚之地，怕都不得安宁。”
他果然也想到了！徐妍心中微凛，对这李老爷子的见识和判断力又高看一分。看来这位看似商贾的老人，对大荒的了解绝不在岳擎等老手之下。
“若真如此，我们明日路径，是否需避开乱葬沼泽方向？”徐妍顺势问道。
李老爷子摇摇头，苦笑道：“怕是避不开。前往黑水河谷，乱葬沼泽是必经之路。绕行其他路线，耗时更久，凶险未知。只希望那里的变故不至于太大，或许只是古阵寻常波动……唉，多事之秋啊。”
两人正低声交谈，孙公子那辆马车的车帘终于掀开。这位烈阳门少宗主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骄横之气不减，在两个侍女搀扶下走出马车。他先是不满地扫了一眼狼藉的营地，随即目光落在徐妍身上，眼神复杂。
“喂，你……”孙青书开口，语气却不如以往那般盛气凌人，甚至带着一丝别扭，“方才……算你有点本事。本公子恩怨分明，你救了本公子的车驾和仆役，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这大概是这位骄纵公子能说出的最接近“道谢”的话了。徐妍神色平淡，微微颔首：“孙公子无恙便好。”
孙青书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徐妍那副疏离淡漠的样子，又哼了一声，甩袖走向一旁正在指挥仆役收拾残局的管事，大声抱怨起帐篷的破损和物资的损失来。
岳擎和林风安排好警戒和修复事宜，一同走了过来。岳擎脸色凝重，对李老爷子和徐妍抱拳道：“李老，徐道友，今夜之事，岳某思来想去，觉得非同小可。石中鬼影平日虽凶，但绝无这般规模和灵性。方才我与林风探查营地周围，发现一些黑石上的古老封禁符文，有被外力侵蚀、加速衰败的迹象。”
林风接口道：“结合洛道友方才归来的状态……我们怀疑，可能是‘乱葬沼泽’方向出了问题。那里是这片区域阴气怨念的源头之一。若其有变，我们明日行程，恐怕要面临比预料中更大的风险。”
李老爷子点头，将方才与徐妍的推测说了。岳擎和林风面色更加沉重。
“乱葬沼泽……”岳擎深吸一口气，“那里本就是红线地带最难啃的骨头之一。若再逢异变……徐道友，李老，孙公子，洛道友，岳某提议，明日我们暂缓行程，先派精锐小队前往乱葬沼泽边缘探查，弄清情况再作定夺。否则贸然闯入，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李老爷子沉吟片刻，点头同意。孙青书虽然不满可能耽搁行程，但方才的惊险也让他心有余悸，嘟囔了两句也没反对。至于“洛”，帐篷内毫无声息，似是默认。
“既如此，明日便由林风带队，挑选五名好手，前往探查。”岳擎拍板，“徐道友，你功法特殊，对阴邪之气感应敏锐，净化之力更是克敌关键，不知可否……”
“岳队长，徐某愿往。”徐妍不等他说完，便主动应下。她本就对那可能引动黑石坡魂影异动的“古阵”和死气来源感兴趣，更想亲自确认乱葬沼泽的状况，这正是一个机会。
“好！”岳擎眼中露出赞赏，“有徐道友同行，把握更大。林风，务必小心，以探查为主，不可深入！”
“明白！”
决议已定，众人各自散去休息。营地防御阵法在队员努力下重新亮起，光芒虽不如前，却也给人一丝心安。
徐妍回到自己的小帐篷。金霆伏在外面，如同忠诚的守卫。她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入定。取出那截“无名枯藤”，指尖抚过其上的螺旋纹路。方才激战之时，她隐约感到怀中枯藤似乎对那浓郁的怨念死气有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渴望”般的悸动。
“乱葬沼泽……古阵松动……死气泄露……”她喃喃自语，脑海中回想起玉简中关于那片区域的零星记载：上古葬坑，万魂沉寂，禁制残破，时有阴兵过境之传说。
“难不成，那里有能影响这枯藤的东西？”徐妍凝视着枯藤，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若此物真能与死气、古阵产生反应，或许不仅对她自身有益，对完成天眼宗的任务，甚至对寻找楚阳、小春子，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帮助。
她收起枯藤，再次温养如霜前辈的雪花印记。大荒的夜空，依旧昏暗压抑，远方似乎传来更低沉的风吼。
黑石坡的这一夜，终于在紧张、战斗与新的决断中，缓缓流逝。
当第一缕昏黄的天光勉强穿透厚重云层，照亮那片狼藉营地时，短暂休整的队伍再次行动起来。
岳擎坐镇营地，统筹修复和防御。林风则已挑选好五名经验丰富、擅长隐匿和速度的灵丹境队员，加上徐妍，一共七人，组成了一支精干的探查小队。
徐妍依旧骑乘金霆，灵蜥经过一夜休养，精神抖擞，暗金色甲胄在晨光下流转着冷硬光泽。林风骑着他的啸风狼，其他队员也各自驾驭着轻捷坐骑。
“出发！”林风一声令下，小队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离开营地，向着东南方向，那片被更浓郁昏黄雾气笼罩的区域——乱葬沼泽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