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万法归一（1/2）

大厅中央，并非高台，而是一座不断蠕动、由无数“禁制符文”与“知识触手”构成的、巨大的、半透明的、如同某种生物内脏般的、名为“知识囊腔”的、怪异器官。

囊腔前方，站着此次拍卖的主持者，也是“万法归一”中心的最高掌控者，自号“无上法主”的诡异存在。

“无上法主”没有固定形态，它的“身体”仿佛由无数翻滚、纠缠、变幻的、暗紫色的、由“禁忌知识”、“扭曲法则”、“疯狂意念”凝聚而成的、粘稠的、半流质的“知识浓浆”构成，表面不断浮现出各种古老的、扭曲的、充满不祥意味的文字、符号、图案，又迅速隐没。它的“头部”位置，悬浮着三颗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分别散发着“贪婪”、“混乱”、“理智”气息的、如同宝石般的、活体“知识核心”。

“诸位同道，”“无上法主”的声音直接在所有竞拍者的意识中响起，并非语言，而是一种混乱、嘈杂、却又蕴含着奇异秩序感的、直接的知识灌输，充满了诱惑与污染，“接下来，将是本次拍卖的最终压轴，也是我‘万法归一’耗费九个纪元，付出巨大代价，方从‘禁忌回廊’最深处、某处‘知识坟场’的核心，挖掘、解析、并成功‘再编译’的——无上传承！”

随着它“意念”的传递，那巨大的“知识囊腔”剧烈蠕动，缓缓“吐”出了一物。

那并非玉简、书页、或任何实体载体，而是一团……“概念”。

一团不断变幻、时而化作亿万道纵横交错的剑气虚影、时而化作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时而又化作焚烧万物的冰冷苍炎、最终定格为一枚不断旋转、内部仿佛蕴含着一个即将寂灭又仿佛正在新生的、微型宇宙的、奇异的、灰色的、仿佛由“终结”、“虚无”、“归寂”等至高法则强行糅合而成的、令人望之心悸的、核桃大小的、混沌色“道种”！

“道种”出现的刹那，整个拍卖殿内，所有悬浮的身影，无论修为高低、心境如何，都感到自身的“道”、自身的“法”、甚至自身“存在”的根基，都传来一阵莫名的悸动、颤栗，仿佛遇到了“天敌”，又仿佛看到了“终极”！

“此物，”“无上法主”的意念中，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狂热与自豪，“乃是上个‘寂灭纪元’末期，那位号称‘一剑断万古、归墟葬诸天’的、禁忌存在——‘归墟剑主’，在其道化之前，遗留在其‘寂灭道场’核心的、最后一丝、也是最纯粹的、蕴含着其毕生‘归墟剑道’终极奥义的——‘归墟道种’！”

“归墟剑主！”

“那个一剑葬送了半个纪元的疯子！”

“他的道种？！这……这怎么可能？！”

拍卖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难以置信的意念波动。归墟剑主，那可是诸天万界禁忌传说中都排在前列的恐怖存在！其“归墟剑道”，号称斩断一切、归于虚无，是真正触及“大道终极”的恐怖杀伐之道！其道种，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不错！”“无上法主”肯定道，“此道种，虽历经纪元破灭，早已残缺不全，其内九成九的‘归墟真意’已然消散，但仅存的这最后一丝本源，依旧蕴含着‘归墟剑道’最核心的‘断’、‘灭’、‘无’、‘终’四字真谛！若能将之炼化、参悟，哪怕只得其皮毛，亦足以在‘杀伐’一道上，登临绝巅，同阶无敌！甚至，有望窥探一丝那‘归墟’的终极奥秘！”

“当然，”“无上法主”话锋一转，意念变得冰冷而现实，“此等禁忌道种，蕴含的‘归墟’真意过于霸道、危险，非大毅力、大机缘、大因果者不可触碰。强行炼化，轻则道心崩溃，神魂被‘归墟’同化，沦为无知无觉的‘虚无傀儡’；重则引动‘归墟’残留道痕反噬，身死道消，一切存在痕迹被彻底‘归无’。且此道种，已被‘禁忌回廊’本身标记，携带者将天然吸引回廊内各种不祥与知识污染。风险，诸位需自行承担。”

“起拍价，”它那三颗“知识核心”光芒大盛，“一件‘先天至宝’雏形，或等值的、未被污染的、完整的‘混元级’传承，或……三个标准‘大千世界’的、完整的‘世界本源’！”

价格一出，殿内一片死寂。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许多存在的承受极限。先天至宝雏形？混元级完整传承？三个大千世界的本源？！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一个顶级势力伤筋动骨！

然而，短暂的死寂后，数道最为强大、古老、晦涩的身影，气息开始波动，显然内心正在剧烈挣扎、权衡。归墟剑主的道种，诱惑太大了！哪怕只有一丝本源，哪怕风险无穷，也值得搏一搏！

就在气氛凝固，那几道身影似乎准备开口报价之时——

“啪！”

一声清脆的、仿佛算盘珠子拨动、又似账本合拢的、异常清晰的声响，毫无征兆地在这片被“知识浓浆”与“禁忌道种”气息充斥的、死寂的拍卖殿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冰冷的、与周围“知识狂热”与“禁忌诱惑”氛围格格不入的、“算计”与“务实”感，瞬间打破了那凝固的贪婪与死寂。

“嗯？”“无上法主”那由“知识浓浆”构成的身躯猛地一滞，三颗“知识核心”齐齐转向声音来源，冰冷、混乱、贪婪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惊疑。这声音……不是来自任何一位竞拍者！也不是“万法归一”内部的任何预设机制！是谁？！

所有竞拍者的意念，也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并非来自殿外，也非来自某个角落。

而是在大厅中央，那座巨大的、不断蠕动的“知识囊腔”旁边，那座被“无上法主”视为绝对安全、被重重“知识禁制”与“遗忘尘埃”笼罩的、它自己所在的、小小的、由“知识浓浆”固化而成的、类似“拍卖台”的区域边缘。

那里的地面，那片本应由“记忆蠕虫尸骸”与“遗忘之尘”铺就的、理论上能吸收一切外来痕迹与记忆的、灰黑色的地面上，此刻，却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小小的、看起来极为普通的、木质的小方桌。

方桌上，摆着一套与周围环境荒诞到极致的物事：一盏光线昏暗、灯油将尽的、普通铜制油灯；一方边缘磨损、砚池里墨迹半干的、劣质石砚；一支笔头开叉、笔杆裂了几道缝的、秃了毛的廉价毛笔；以及，一本封面泛黄、边角卷起、厚得离谱的、线装的蓝皮旧账簿。

方桌后，坐着一个身着浆洗发白的灰色短褂，腰间系着一条油腻布带，头上戴着一顶破了洞的旧毡帽，脸上挂着副断了腿、用麻绳勉强绑在水晶片上的、老花眼镜的、干瘦、佝偻、满脸皱纹、看起来就像凡间最落魄、最困顿的、随时可能被债务逼死的老账房先生。

老账房（叶天，此界“落魄账房”显化）就坐在那张小方桌后，低着头，凑在昏暗的油灯下，一手翻着那本厚厚的蓝皮账簿，一手拿着那支秃毛笔，在砚台里蘸了蘸所剩无几的墨汁，然后在账簿某一页上，飞快地、一丝不苟地记录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嗯……‘归墟剑主’道种残渣一枚，品相：劣等（残缺度99.9%），污染度：高（禁忌知识污染、寂灭道痕污染、知识回廊标记），风险评估：极高（炼化失败率99.99%，反噬死亡率99.999%），市场参考价：无（禁止流通物品）……”

“非法持有、贩卖禁止流通之危险禁忌知识物品，违反《诸天万界危险知识与禁忌传承管理条例》第一、三、五、七、九条……数罪并罚，基础罚款金额：按该物品理论造成之最大潜在危害估值计算……”

他一边算，一边写，笔下唰唰有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账目”世界里，对周围那数十道足以让“大罗”颤栗的、恐怖意念的注视，以及“无上法主”那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危险的“知识浓浆”身躯，视若无睹。

“你……是……谁？！”无上法主的意念，如同千万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向那老账房的识海，同时，那三颗“知识核心”光芒骤亮，整个拍卖殿内的“知识天网”与“记忆尘沙”瞬间被激活，无形的、足以绞碎金仙神魂、湮灭大罗记忆的“知识风暴”与“遗忘潮汐”，朝着那小小的方桌区域疯狂席卷而去！它要瞬间将这个不知死活、诡异闯入的老东西，连同其那可笑的账本一起，彻底“分解”、“遗忘”！

然而，那恐怖的、无形的“知识风暴”与“遗忘潮汐”，在靠近小方桌周围三尺时，却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由“绝对真实”与“不可篡改”的“账目铁律”构成的墙壁，瞬间平息、溃散，连那方桌上的油灯火苗，都未曾晃动一下。

老账房依旧低着头，仿佛只是被风吹乱了账页，有些不耐烦地伸手按住账簿边缘，头也不抬，用那干涩嘶哑的声音说道：

“别吵，算账呢。等算完你这笔，再算他们的。”

他口中的“他们”，显然指的是周围那些悬浮的、此刻目瞪口呆、惊疑不定的竞拍者。

“放肆！”无上法主彻底怒了，或者说，是感到了某种超出掌控的、未知的恐惧！它那由“知识浓浆”构成的身躯猛然膨胀，化作一尊高达百丈、三头六臂、每只手臂都握着一件由“禁忌知识”凝聚而成的、扭曲兵器的、狰狞恐怖的“知识魔神”形态！三颗“知识核心”分别镶嵌在三个头颅的眉心，爆发出足以扭曲现实、篡改认知、污染大道的恐怖光芒！

“窥我秘藏！乱我法会！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今日都要成为我‘知识浓浆’的一部分！成为我‘万法归一’的无上资粮！”

“知识魔神”六臂齐挥，六件“禁忌知识兵器”同时斩落！有记载着“文明终结预言”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灭世之书”；有镌刻着“万物分解公式”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解析之尺”；有流淌着“众生癫狂记忆”的、不断滴落腐蚀性液滴的“疯狂之瓶”；更有直接由“概念盗取”、“存在否定”、“逻辑悖论”等危险法则具现化而成的、无形的、却更加致命的攻击！

与此同时，整个“万法归一”中心的防御机制被彻底激活，无数道粗大的、由“禁言咒锁链”与“遗忘符文”构成的漆黑锁链，如同活过来的巨蟒，从四面八方、从虚空中钻出，朝着小方桌绞杀而去！地面上的“记忆尘沙”更是如同沸腾的海浪，掀起滔天灰黑色沙暴，要将一切淹没、遗忘！

这一击，已是“无上法主”调动了整个“万法归一”中心本源力量的、真正的绝杀！其威能，足以重创甚至镇杀“混元”境之下绝大多数存在！它要一举将这个诡异的、让它感到不安的“老账房”，连同其带来的所有“变数”，彻底抹除！

面对这毁天灭地、足以让一方大世界知识体系崩溃的恐怖合击，那老账房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了头。

透过那副用麻绳绑着的、破碎的老花镜片，可以看到他那双浑浊、疲惫、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终于算完了”的、如释重负的眼睛。

“算完了。”他合上那本厚厚的蓝皮账簿，拿起桌上那盏光线昏暗的油灯，对着账簿封皮，轻轻一吹。

“呼——”

一口浊气吹出，并非狂风，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就在这口气吹出的瞬间——

那本合拢的蓝皮账簿封面上，一个用朱砂写就的、大大的、血红色的“封”字，骤然亮起，爆发出无量红光！

红光所过之处，如同最高效的“橡皮擦”与“修正液”！

那六件斩落的、由“禁忌知识”凝聚而成的恐怖兵器，在触及红光的刹那，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鬼画符，上面记载的“灭世预言”、“分解公式”、“癫狂记忆”、“概念盗取”等文字、符号、图案，迅速变得模糊、淡化、扭曲，然后彻底“消失”，还原为最基础的、无序的、无害的、知识尘埃。六件兵器本身，也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意义”与“威能”，化作六团黯淡的、缓缓飘散的、知识浓浆残渣。

那无数道绞杀而来的、漆黑的“禁言咒锁链”与“遗忘符文锁链”，在红光照射下，如同被投入滚烫岩浆的冰链，瞬间“融化”、“蒸发”，其上附着的恶毒咒力与遗忘法则，被红光轻易“定义”为“无效”、“作废”、“抹除”。

那滔天而起的、灰黑色的“记忆尘沙”风暴，如同被无形的堤坝阻挡，在红光范围外徒劳地翻涌，却无法侵入分毫，反而被红光不断“净化”、“沉淀”，迅速平息下来。

红光继续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拍卖殿，甚至穿透殿壁，朝着整个“万法归一”中心蔓延！

“不！这不可能！我的知识！我的法则！我的中心！！”知识魔神形态的“无上法主”发出了惊恐、绝望、难以置信的嘶吼。它感觉到，自己与“万法归一”中心的联系，自己那由无数“禁忌知识”与“扭曲法则”构成的身躯，乃至自己那三颗“知识核心”，都在那诡异的红光照射下，开始迅速“崩解”、“失效”、“被剥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