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万法归一（2/2）

构成它身躯的“知识浓浆”，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变得稀薄、透明、蒸发。

那三颗代表着“贪婪”、“混乱”、“理智”的“知识核心”，光芒急速黯淡，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破碎。

它与“禁忌回廊”深处某些禁忌存在的隐秘契约、与无数“知识污染源”的连接、乃至它自身“存在”的“定义”，都在被红光强行“改写”、“覆盖”、“清算”！

“你……你到底是什么？！这是什么力量？！”“无上法主”疯狂挣扎，试图引爆“知识核心”，与敌同归于尽，或者遁入“禁忌回廊”深处，但那红光仿佛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封禁”与“清算”权柄，将它的一切挣扎、一切后路，都彻底“封死”！

“我？”老账房扶着破眼镜，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拿起桌上那本散发着红光的蓝皮账簿，对着“无上法主”晃了晃，干涩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鄙人，不过是一个收烂账的。专门收拾你们这些，欠了‘知识版权税’、‘文化传播费’、‘危险物品管理费’、‘非法经营罚金’、‘滞纳金’……还赖着不还的，老赖。”

“知识……版权税？文化传播费？老赖？！”“无上法主”听得莫名其妙，又惊又怒，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明白？”老账房摇了摇头，翻开账簿其中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一条条念道：

“自‘玄古纪元’末，你于‘禁忌回廊’非法设立‘万法归一’中心，无证经营，偷逃‘知识产业营业税’、‘文化遗产保护费’，计息至今，欠款折合‘知识贡献点’约三百亿。”

“非法挖掘、盗取、污染、篡改诸天万界失落、禁忌知识共计九千七百四十一万八千五百六十三项（部/篇），造成原知识体系不可逆损坏与污染，需赔偿‘知识修复费’、‘污染治理费’、‘原权利人（如有）损失赔偿金’，合计约两兆一千亿。”

“非法复制、传播、贩卖上述被污染、篡改知识，获利无数，偷逃‘知识产权税’、‘非法所得增值税’、‘高额惩罚性罚款’，合计约五兆七千亿。”

“雇佣、控制、污染‘知识之眼’、‘记忆蠕虫’等特殊知识生命，未缴纳‘特殊生物管理费’、‘劳工权益保障金’，并造成其大量非正常死亡，需支付‘死亡抚恤金’、‘生态补偿费’，合计约八百亿。”

“另，你本人修炼的这门‘万法归一·知识吞噬魔功’，未在‘道盟功法管理司’登记备案，属于禁止传播的邪功，且偷逃‘功法登记费’、‘年检费’，需补缴并处以罚金，合计约一百五十亿。”

老账房一口气念完，合上账簿，推了推破眼镜，看着已经彻底呆滞、仿佛在听天书的“无上法主”，总结道：

“以上各项，连本带利，滞纳金按你拖欠的年限，以‘知识回廊’标准时间流速，复利计算。截止今日，你总计欠缴款项，约为……九兆八千九百五十亿‘知识贡献点’。”

他顿了顿，指着空中那枚依旧在缓缓旋转、但似乎也被红光影响、光芒黯淡了许多的“归墟道种”，以及周围那些被“知识囊腔”吐出的、尚未拍卖的、各种各样散发着危险或诱人气息的“知识商品”：

“这些，都是‘赃物’、‘违禁品’，依法全部没收，拍卖所得，用于抵偿欠款。不过，估计也填不上你这个窟窿的零头。”

“所以，”老账房再次拿起桌上那盏油灯，灯芯的火苗，此刻在红光的映衬下，竟也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裁决的味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现金，或者等值‘知识资产’支付。不过我看你也拿不出。”

“二，‘以工抵债’。判处你，神魂打入‘知识回廊·净化司’，永世从事‘知识污染清理’、‘禁忌法则修复’、‘危险记忆归档’等劳役，以工酬抵偿欠款，直至还清，或神魂彻底磨损于‘知识回廊’的净化风暴之中。”

“当然，”老账房补充道，语气平淡，却让“无上法主”感到彻骨冰寒，“你也可以选择……‘暴力抗法’。不过，后果自负。”

“不！这不可能！我不会去的！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背后是……是‘禁忌回廊’的意志！是……”“无上法主”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残余的“知识浓浆”身躯疯狂扭曲、挣扎，试图做最后一搏，甚至隐隐要引动“禁忌回廊”更深层、更可怕的力量。

“看来，你选了第三条路。”老账房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但手上动作却毫不留情。

他举起手中那本散发着红光的蓝皮账簿，对着“无上法主”那残破的、三头六臂的“知识魔神”形态，轻轻一拍。

“封！”

账簿拍落，红光瞬间收敛，全部凝聚于账簿封面那个“封”字之上，化作一道凝实无比、如同“封条”般的、血红色光束，瞬间印在了“无上法主”中间那颗、代表着“理智”（或者说，是维持它存在不彻底疯狂的、最后一丝锚定）的“知识核心”之上！

“啊——！！！”

“无上法主”发出了最后一声短促、凄厉、充满了无尽不甘与恐惧的哀嚎，整个“知识魔神”身躯，连同另外两颗“贪婪”、“混乱”的核心，如同被投入“知识归墟”的沙堡，瞬间崩塌、溃散、蒸发，化作漫天飘散的、黯淡的、再无任何“活性”与“污染性”的、最基础的、灰色的知识尘埃，簌簌落下，与地面的“记忆尘沙”混为一体，不分彼此。

其残存的一缕、被“封”字牢牢禁锢、打上了“劳役”烙印的、微弱的神魂本源，则被那红光一卷，拖入账簿之中，消失不见。账簿封面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黯淡的、代表着“劳役犯”的枷锁印记。

静。

拍卖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悬浮的、来自诸天万界的、至少也是“大罗”乃至“混元”境门槛的、强大存在们的意念投影，此刻全都僵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威震“禁忌回廊”黑市多年、深不可测的“无上法主”，就这么被一个看起来风吹就倒的老账房，拿着一本破账簿，一盏破油灯……给“拍”没了？没了？！连神魂都被抓去“劳役抵债”了？！

这……这是什么离谱的展开？！知识版权税？文化传播费？老赖？劳役抵债？！诸天万界，何时有过这种规矩？！这老账房，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众人惊骇欲绝、不知所措之时，那老账房已经慢吞吞地收起了账簿和油灯，拿起桌上那支秃毛笔，蘸了蘸砚台里几乎干涸的墨汁，然后抬起头，目光透过破碎的镜片，平静地扫过那些悬浮的、噤若寒蝉的“竞拍者”们。

“至于你们……”他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竞拍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非法参与禁忌知识拍卖，意图购买、传播危险、污染、未税知识物品。本应重罚。”老账房翻开账簿新的一页，一边记录，一边说道，“不过，念在多数交易未遂，且能主动交代自身信息（他指了指账簿，上面似乎自动浮现出这些“竞拍者”的身份、修为、以及部分“知识债务”记录），态度尚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每人，处以……嗯，就按你们各自此次携带的、准备用于竞拍的‘知识类资产’或‘等价物’总价值的……十分之一，作为罚款吧。限期三日，自动缴纳至‘诸天万界知识产权保护基金’公共账户。缴纳凭证，需以‘真灵烙印’方式，发送至这个地址……”

他说着，用秃毛笔在虚空中写下了一串复杂无比、仿佛由无数“账目符文”与“契约道痕”构成的、暗金色的、收款地址。

“逾期不缴，或缴纳不足，”老账房推了推破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滞纳金，翻倍。并可能面临‘强制执行’，包括但不限于：冻结名下‘知识资产’、禁止参与一切知识类交易、列入‘诸天老赖黑名单’、乃至……‘劳务征召’。”

“劳务征召”四个字一出，所有“竞拍者”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看看“无上法主”的下场，“劳务抵债”显然不是什么好去处！

“是是是！晚辈（老朽）一定按时缴纳！”

“多谢……账房先生宽宏！”

“我等这就去筹措！”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执掌一方风云的巨擘们，此刻纷纷忙不迭地表态，一个个如同犯错被先生抓住的蒙童，再无半分威严与神秘。他们甚至不敢多问，不敢质疑，生怕惹恼了这位“诡异”的账房先生，也被抓去“清理知识污染”。

“嗯，去吧。”老账房挥了挥手，仿佛驱赶苍蝇。

众“竞拍者”如蒙大赦，投影纷纷光芒一闪，瞬间切断联系，消失得无影无踪，显然是急着回去“筹措罚款”了。

老账房这才慢悠悠地收拾起小方桌上的油灯、砚台、秃毛笔，最后拿起那本厚厚的蓝皮账簿，轻轻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那枚依旧悬浮、但光芒黯淡、仿佛失去了所有“活性”与“诱惑”的“归墟道种”残渣，又看了看周围那座开始从核心处崩塌、瓦解、失去“主人”后迅速被“禁忌回廊”本身力量侵蚀、同化的、巨大的“万法归一”中心，摇了摇头。

“尽是些麻烦账……”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将账簿夹在腋下，提起那盏昏暗的油灯，佝偻着身子，一步一蹒跚地，朝着拍卖殿那正在自动崩解、露出外面混乱“知识坟场”景象的墙壁走去。

身影即将没入外面那光怪陆离、危险重重的“知识风暴”中时，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干涩平淡、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铁律”的话语，在空空荡荡、迅速破败的拍卖殿中，幽幽回荡：

“知识无价，亦应有主。盗版可耻，逃税必究。望诸天修士，尊重智慧，依法纳税，莫做老赖。”

话音袅袅散去，那佝偻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禁忌回廊”那永恒的混乱与危险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