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妙缘仙子(1/2)
殿堂中央,并非高台,而是一座缓缓旋转的、由“三生石”碎片与“忘川水精”打造的、巨大的、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无数生灵模糊情影与复杂命理数据的、“姻缘命盘”。
命盘旁,站着此次发布会的主持者,也是“良缘天注定”婚介所的创始人兼首席“缘师”,自称“月下老人亲传弟子”的——“妙缘仙子”。
她身着霓裳羽衣,云鬓高耸,插着一支“比翼双飞”造型的步摇,面容被一层朦胧的、能激发“爱慕”与“信任”之情的“天颜仙光”笼罩,看不清真切模样,只能感受到一种惊心动魄的、混合了“圣洁”与“魅惑”的奇异美感。她手中托着一卷非帛非金、表面流淌着七彩姻缘符文的“鸳鸯谱”,声音空灵缥缈,却又直透人心:
“诸位贵宾,接下来这件‘缘定之物’,乃是我所耗费三千年苦功,结合‘窥天镜’碎片、‘姻缘簿’残页,并献祭了九百九十九对‘痴情怨侣’的‘至死不渝’之念,方从‘情缘海’深处,钓取上来的、一缕先天‘混沌情种’!”
她玉手轻扬,一道朦胧的、仿佛蕴含了开天辟地之初、最原始、最纯粹、也最莫测的“情”之意念的、混沌色光团,自“鸳鸯谱”中升起,悬浮于“姻缘命盘”之上。光团微微搏动,散发出的气息,让在场所有“贵宾”,无论修为高低、心境如何,都感到自身“情魄”一阵悸动,道心泛起涟漪,仿佛看到了自身内心深处最渴望、也最隐秘的“情劫”或“良缘”之影。
“此‘混沌情种’,可无视修为、种族、因果、乃至……部分天道限制!”妙缘仙子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只要将其一分为二,分别植入选定目标的‘情魄’深处,再辅以我所独门‘逆天改命·红线嫁接’秘法,便有极大可能,强行扭转二者的‘本命姻缘’,使其跨越一切阻碍,‘注定’相爱、相守、纠缠三生三世!其结合产生的‘情缘气运’与‘阴阳道韵’,对双方修为、血脉、乃至所在势力的运势,都有不可思议的加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气息明显急促起来的包厢,继续道:“当然,目标的选择,需慎之又慎。最好是气运昌隆、命格高贵、或身负特殊体质、血脉的存在。如此,方能将‘混沌情种’的效力最大化。此物,仅此一枚,起拍价……一件‘先天灵物’,或等值的‘气运功德’、‘世界本源’、‘古老传承’。”
价格一出,殿内一片倒吸冷气之声。先天灵物!那可是足以让大罗金仙都心动的至宝!但这“混沌情种”的效力,也着实逆天!强行“注定”姻缘,无视因果天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凭空“制造”出最强大的“道侣联盟”、“气运共同体”!其战略价值,无法估量!
“妙缘仙子!”一个笼罩在“帝王紫气”中、头戴平天冠的虚影率先开口,声音威严,“此物,朕要了!朕愿以‘玄黄大世界’三千年‘人道龙气’的十分之一为代价!”
“哼!区区人道龙气,也想换混沌情种?”另一个包厢中,传出阴冷嘶哑、仿佛万蛇嘶鸣的声音,“本尊愿出‘九幽黄泉’深处,一葫芦‘万载忘情水’!”
“咯咯咯……忘情水?那是对付情种的东西吧?”又一个娇媚入骨、带着靡靡之音的女声响起,“妾身愿以‘天魅大世界’的‘众生痴念结晶’百枚,外加……妾身三次‘红尘炼心’的贴身指导哦~”
竞价瞬间白热化。各方巨擘,纷纷开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天价,甚至有些代价,涉及一方世界的根本气运或禁忌之物。
妙缘仙子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对这场面极为满意。她手中“鸳鸯谱”微微发光,似乎在记录、评估着每一份报价的价值与风险。
就在价格被推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那“帝王紫气”中的存在似乎快要胜出之时——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不急不缓、仿佛敲击在“姻缘簿”封面上的、清脆的木鱼声,异常清晰地,在这被“情愫”、“欲望”、“算计”充斥的奢华殿堂中响起。
木鱼声带着一种奇异的“清净”、“看破”、“了缘”之意,瞬间驱散了大殿内弥漫的“桃花障”与“迷情烟”,让那“混沌情种”散发的诱惑光芒都为之一暗,也让那些陷入狂热竞价的“贵宾”们,心神齐齐一震,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燥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嗯?”妙缘仙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笼罩在仙光下的眼眸,闪过一丝惊疑与冰冷的怒意。这木鱼声……不是她安排的!而且,声音中蕴含的“破妄”与“断缘”道韵,隐隐克制她的“天颜仙光”与“迷情之术”!是谁?竟敢在她的地盘,在她的“定制姻缘殿”内捣乱?!
所有“贵宾”也愕然抬头,神念扫视,却找不到声音的具体来源,仿佛那木鱼声,是直接响彻在他们的“情魄”与“道心”深处。
下一瞬,他们看到了声音的“源头”。
并非来自殿外,也非来自某个包厢。
而是在殿堂中央,那座巨大的、缓缓旋转的、“三生石”与“忘川水精”打造的“姻缘命盘”的正中心,那枚悬浮的、散发着混沌光泽的“情种”旁边,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一朵洁白无瑕、纤尘不染的、碗口大小的、由纯粹“清净”与“慈悲”愿力凝聚而成的“白莲”,悄然绽放。
莲心之中,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月白色僧衣、脚踏芒鞋、脖颈挂着一串看似普通、却颗颗圆润、隐有檀香与梵文流转的佛珠、头顶九个戒疤清晰可见、面容清俊、眼神悲悯而温和的年轻和尚。
他双膝之上,横放着一柄非金非木、通体黝黑、看似朴实无华、却隐隐有“断”、“舍”、“离”三个古篆虚影流转的、无鞘戒刀。左手竖掌于胸前,右手,则轻轻敲击着一只放在膝上的、小巧的、色如古铜的、木鱼。
和尚(叶天,此界“苦行僧”显化)盘坐白莲,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诸“贵宾”,扫过妙缘仙子,最后,落在了那枚“混沌情种”之上,轻轻叹息一声,低诵佛号:
“阿弥陀佛……情海无涯,回头是岸。以妄为真,强系孽缘,徒增业障,何苦来哉?”
他的声音温和清朗,如同山间清泉,又如古刹晨钟,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与警醒之力,让许多人心中因“混沌情种”和竞价而起的贪婪、燥热、算计,都悄然平息了几分。
“哪里来的野和尚?!竟敢擅闯我‘良缘天注定’重地,毁我盛会?!”妙缘仙子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玉容含煞,手中“鸳鸯谱”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一股强大的、混合了“姻缘”、“情劫”、“痴缠”、“怨怼”等驳杂法则力量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向白莲之上的年轻和尚!与此同时,殿堂穹顶那巨大的动态星图,也骤然锁定和尚,无数道代表着“烂桃花”、“情劫煞”、“相思毒”的、粉红色与暗红色的、歹毒法则光芒,如同暴雨般射向和尚!
“冥顽不灵,执迷于妄。”年轻和尚面对这足以让金仙沉沦、大罗皱眉的恐怖情劫法则攻击,神色依旧悲悯平和,只是停止了敲击木鱼,将右手缓缓按在了膝上那柄黝黑无华的戒刀刀柄之上。
刀未出鞘,一股凛冽、决绝、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情执、了结所有痴缠孽缘的、纯粹的“断舍离”刀意,已然弥漫开来!
刀意所及,那汹涌而来的、驳杂的“情劫法则”威压,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冰消瓦解,难以近身。那些射来的“烂桃花”、“情劫煞”光芒,在触及刀意范围的刹那,便如同遇到了烈日骄阳的雾气,嗤嗤作响,迅速蒸发、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
“嗯?!”妙缘仙子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她的“情劫法则”与“天颜仙光”,竟然对对方无效?!对方那刀意……好生古怪!仿佛专为“断情”而生,对她的“道”有着先天的克制!
“大师,”妙缘仙子强压怒火,声音恢复了那空灵缥缈,但细听之下已有冷意,“此乃我‘月老一脉’内部事宜,缔结良缘,成就佳话,乃是功德无量之事。大师身为佛门中人,当知‘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道理。为何要在此阻人姻缘,坏人道途?”
“姻缘?”年轻和尚抬眼,看向妙缘仙子,目光似乎能穿透那层“天颜仙光”,直视其本源,“施主所为,可是‘姻缘’?”
他伸手指向那枚“混沌情种”:“以献祭痴情怨侣的‘至死不渝’之念为引,从情缘海钓取这蕴含‘混沌执念’的异物,此为一妄。此物非是‘情种’,实则是‘情劫’与‘执念’的聚合,强行植入,非但不能成就良缘,反而会引爆受者最深的情劫与执念,使其沉沦苦海,不得解脱。”
他又指向殿堂穹顶那不断变幻、强行牵引的星图:“以‘财富’、‘权势’、‘血脉’、‘气运’为标签,强行算计、匹配、嫁接生灵的‘本命红线’,罔顾其自身意愿与因果,此为二妄。此等行径,与买卖猪狗、配种何异?不过是将‘情’与‘缘’,也当成了可供交易、算计的商品。”
最后,他目光扫过那些包厢:“而施主与诸位‘贵宾’,所求者,无非是以‘姻缘’为名,行‘结盟’、‘夺运’、‘窃道’之实。眼中只有利益算计,何尝有半分真情实意?此等‘姻缘’,不过是裹着蜜糖的毒药,是业,是债,是未来无穷祸患的根源。何来‘功德’?何来‘佳话’?”
年轻和尚每说一句,手中那黝黑戒刀,便微微震颤一下,发出的并非刀鸣,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能“斩断”人心妄念的梵唱之音。殿内许多“贵宾”,被他说中心事,又受那“断念梵唱”影响,脸上都有些不自在,有些甚至目光闪烁,萌生退意。
“一派胡言!强词夺理!”妙缘仙子气得娇躯微颤,仙光下的面容想必已是一片铁青,“情缘之事,本就玄妙难测!我以无上法力,为有缘人牵线搭桥,助其跨越阻碍,成就美好,有何不对?你一个和尚,懂什么情爱?不过是以‘断情绝性’为借口,行那阻人道途的恶事!诸位贵宾莫要听他蛊惑!”
她深知不能再让这和尚说下去了,否则今日这拍卖会,乃至“良缘天注定”的招牌,都要砸了!必须速战速决,将这不知好歹的和尚拿下,或驱逐!
“看来,施主是执意要一条道走到黑了。”年轻和尚轻轻叹息,似乎有些惋惜。他握住戒刀刀柄的手,缓缓收紧。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本仙子无情了!”妙缘仙子眼中厉色一闪,再无半分“仙子”气质,手中“鸳鸯谱”猛地展开,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七彩姻缘光芒!光芒之中,仿佛有无数痴男怨女的虚影在哭泣、欢笑、纠缠、厮杀,浓烈到极致的、爱恨情仇的驳杂愿力与业力,化作一道横贯殿堂的、七彩斑斓的、巨大的“情劫之刃”,带着斩断姻缘、引爆情劫、沉沦苦海的恐怖威能,朝着白莲之上的年轻和尚拦腰斩去!与此同时,她头顶那支“比翼双飞”步摇也化作两道赤红流光,如同活过来的“相思鸟”,发出凄厉哀鸣,一左一右,袭向和尚双目与咽喉!
这一击,已是妙缘仙子含怒而发,动用了“鸳鸯谱”的部分本源之力,威能已至“大罗”门槛!她要一击建功,彻底灭杀或重创这个坏她好事的臭和尚!
“阿弥陀佛……”面对这恐怖绝伦的“情劫之刃”与歹毒“相思鸟”,年轻和尚终于不再静坐。他低诵一声佛号,握住刀柄的手,猛地向上一提!
“锵——!”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情执妄念、了结所有痴缠孽债的奇异刀鸣,响彻殿堂!
戒刀,出鞘三寸。
没有璀璨刀光,没有狂暴能量。
只有一道黯淡、模糊、近乎透明、却仿佛蕴含着“斩断”、“分离”、“解脱”本源的、灰白色的、如同“了却因果之线”般的、奇异的刀意虚影,自那出鞘三寸的刀锋上,一闪而逝,向前蔓延。
刀意虚影,无声无息地,撞上了那道横斩而来的、七彩斑斓的、巨大的“情劫之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的疯狂对冲。
“情劫之刃”在触及灰白刀意虚影的瞬间,如同骄阳下的冰雪,从接触点开始,迅速“消融”、“淡化”,其上附着的无数痴男怨女的虚影、爱恨情仇的愿力业力,如同被无形的、更高级别的“了缘”法则抚平、超度、消散。仅仅十分之一息不到,那道足以威胁大罗的“情劫之刃”,便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那两只袭来的、赤红“相思鸟”,在距离灰白刀意尚有数尺时,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叹息之墙,发出两声短促哀鸣,身形凝固,然后寸寸碎裂,化为点点赤红流光,同样消散。
“什么?!”妙缘仙子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她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抹去”了?连“鸳鸯谱”的本源之力都无效?!这和尚……到底是什么修为?什么来头?!
不待她细想,那灰白色的、仿佛“了却因果之线”的刀意虚影,在“抹去”了“情劫之刃”后,去势不止,轻飘飘地,朝着她手中的“鸳鸯谱”,“飘”来。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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