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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螺钿(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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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饭桌上多了好几道菜。清蒸石斑,葱油海参,姜丝炒海螺肉,还有一大碗鲍鱼粥。王建国喝着小酒,吃得津津有味。

“这海参好。”他说,“老礁那边的,肉厚。”

秀兰给王大海夹菜。“多吃点。明天还去吗?”

王大海想了想。“明天去看看潮水。要是退得大,再去。”

秀兰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王大海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月亮比昨晚又圆了一点,银白色的光洒在地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是院子角落那棵桂花树开了。

他想起老陈的话。“只要想学,就能学会。”

他想起秀兰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担心,有不舍,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信任。

他想起手腕上的计时器。那串数字还在跳,一秒一秒,一刻一刻。

还有十五天。

十五天后,他得走。

但至少这十五天,他是王大海。

是琼崖村的渔民。

是秀兰的男人。

是王建国的儿子。

是这片海的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让海风填满胸腔。

月亮很亮。

海浪很响。

日子,还在继续。

第二天一早,王大海就去了老陈家。

不是去赶海,是去学手艺。

昨晚上他翻来覆去想了半宿,想那些贝壳,想老陈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想他说“好几代了,到我这儿要是断了”时那种眼神。那种眼神他见过——在火星遗迹那些守护者的碎片里,在土卫六那些发光的纹路上,在小行星带那些灰白色造物混乱的脉冲中。那是时间快要走到尽头时,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学这个。也许是因为那些碎片太远了,太冷了,太不像是人能留下的东西。而螺钿不一样,是热的,是真的有人用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磨出来的。

老陈家还是老样子,院子不大,墙角堆着些贝壳和木料,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漆味。老陈已经起来了,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片贝壳,正用小刻刀慢慢地刮着什么。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几秒,认出来了。

“来了?”他把刻刀放下,“坐。”

王大海在他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早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一堆贝壳上,照出各种颜色——白的、粉的、青的、紫的,有些还泛着珍珠一样的虹光。

“真好看。”王大海说。

“好看有什么用?”老陈叹了口气,“现在谁还稀罕这个?家家户户都买现成的,塑料的,玻璃的,亮闪闪的,便宜。谁还耐烦等一件东西做上十天半个月?”

他没等王大海接话,从旁边拿起一块木板,递过来。木板巴掌大小,表面光滑,上面镶嵌着几片贝壳磨成的小片,拼成一朵梅花的形状。那些贝壳片薄得像纸,半透明的,对着光能看见里面细密的纹路。

“这是我年轻时候做的。”老陈说,“那时候刚学成,心气高,想做件好的。磨了半个月,嵌了七天才嵌好。现在看看,手艺还是糙。”

王大海接过木板,对着光看。那些贝壳片在光下泛着淡淡的彩光,梅花的花瓣一片片清晰分明,连花蕊都嵌了一点点金黄色的螺片。这不糙,这太好了。

“陈伯,”他问,“这怎么做的?”

老陈拿回木板,用手指点着给他讲。

“先是挑料。”他说,“贝壳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太厚了磨不动,太薄了一磨就碎。要挑那种壳壁均匀的,没有裂纹的。颜色也得看,要做什么花,就得挑什么色的料。”

他拿起旁边一片白色的贝壳。“这是白蝶贝,最普通,也最好用。白的磨出来干净,能染,也能留着本色。这个是夜光螺,”他又拿起一片泛着绿光的,“磨薄了对着光看,能看见那种水波纹,做荷叶、做云纹最合适。”

王大海仔细听,认真看。那些贝壳在他眼里,突然就不只是贝壳了。

“挑好料,就得磨。”老陈拿起一把小锉刀,在贝壳上比划,“先粗磨,把外面那层粗皮磨掉。然后细磨,磨到想要的厚度。最薄的能磨到跟纸一样,对着光能透过去。但那得手艺,我年轻时候能磨到那个份上,现在不行了,眼睛花了,手也抖。”

他拿起另一把小刻刀,刀刃很细,在阳光下闪着光。“磨好了就划线,用刻刀把要的形状刻下来。刻的时候不能急,一刀一刀走,顺着纹路走。要是刻崩了,这片料就废了。”

王大海看着他的手。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握着刻刀时却出奇地稳。刻刀在贝壳上慢慢移动,留下一道细细的线,像绣花一样。

“刻好形状,就该嵌了。”老陈拿起那块木板,“木头上先挖好槽,槽要比贝壳片浅一点,深了嵌不平,浅了嵌不进去。挖好了,抹上漆,把贝壳片按进去,按实了,等漆干。干了之后再打磨,把贝壳片磨平,和木头一样平。最后再上一层漆,再磨,再上漆,反反复复好几遍,直到摸不出接缝。”

他把木板放下,看着王大海。“听着容易,做起来难。我学的时候,光磨贝壳就磨了三个月。磨废了不知道多少片,手上全是口子。后来才慢慢磨出感觉来。”

王大海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握过渔网,握过船舵,握过能量炮,握过碎片。现在他想握一握刻刀。

“陈伯,”他说,“我想试试。”

老陈看着他,眼神里有些东西——是意外,也是高兴。

“真试?”他问。

“真试。”

老陈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堆贝壳跟前,翻了一会儿,找出几片巴掌大的,拿过来递给他。

“这是白蝶贝,厚薄还行,练手正好。”他又找来一把小锉刀,一把小刻刀,一块木板,“先磨。磨到你觉得够薄了,再叫我。”

王大海接过那些东西。贝壳拿在手里,凉凉的,沉沉的。他坐在小板凳上,拿起锉刀,开始磨。

刚开始不得要领。锉刀在贝壳上走,不是太轻就是太重,磨了半天,贝壳上全是划痕,厚度却没下去多少。老陈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就那么看。

磨了大概半个钟头,老陈开口了。

“太急了。”他说,“你当这是赶海呢?这活儿得慢,越慢越好。”

王大海放慢动作。锉刀贴着贝壳,一下一下,不急不躁。果然,贝壳表面开始变得光滑,那些划痕被磨平了,露出

“对,就这样。”老陈说,“找那个感觉,锉刀不是往下压,是往前蹭。让它自己吃进去,别使劲。”

王大海慢慢找那个感觉。阳光在院子里移动,从这边挪到那边,又从那边挪到另一边。他低着头,一下一下地磨,磨得忘了时间。

等抬起头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他看看手里的贝壳,薄了一小半,表面光滑多了,对着光能看见里面若隐若现的纹路。虽然离“跟纸一样”还差得远,但已经有了点样子。

老陈走过来,拿起那片贝壳看了看,点点头。

“还行。”他说,“第一天能磨成这样,不错了。回去吃饭吧,下午要是没事,再来。”

王大海站起来,腰有些酸。他活动了一下,把贝壳还给老陈。

“这个您留着。”老陈推回来,“你磨的,你拿着。明天接着磨,磨到够薄了,我再教你划线。”

王大海握着那片贝壳。凉凉的,薄薄的,是他自己磨出来的。

“谢谢陈伯。”他说。

“谢什么?”老陈摆摆手,“你肯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回去吧,秀兰该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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