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年集的风波(2/2)
“规矩就是规矩,”王经理掏出个本子,“没有卫生许可证,就得停业。”他刚要往下写,被李奶奶拦住。
李奶奶把油果子的模子往他面前一放:“这模子用了三十年,每年过年都做果子,村里的娃吃着长大的,谁闹过肚子?”她往他手里塞了块油果子,“你尝尝,要是不好吃,不用你说,俺们自己拆棚。”
王经理捏着油果子,犹豫着咬了口,谷香混着油香在嘴里散开,竟比超市里的饼干还酥脆。他看着棚里的热闹——孩子们抢着要谷壳福袋,大人们围着买谷穗馍,柳根媳妇正教城里来的姑娘编谷秆灯笼,心里的硬气松了半截。
“卫生得保证,”他往棚角指了指,“得有洗手的地方,生熟食品分开摆。”转身时,手里还攥着半块油果子,“这果子……给俺来二斤。”
周丫赶紧让赵铁柱在棚边搭个洗手台,用谷壳编的盆装水,青禾则把谷面糖和油果子分开放,中间用谷秆编的挡板隔开:“这样就合规了。”
消息传开,更多人来赶年集。城里的摄影队扛着相机来拍,说要做个“传统年俗”专题;县文化馆的人也来了,要把谷艺年货列入非遗项目,“这才是咱本土的年味,不能丢。”
除夕前一天,年货棚里挤满了人。张大爷的谷穗馍堆成小山,李奶奶的油果子刚出锅就被抢光,周丫和青禾编的谷壳福袋送出去两百多个,连赵铁柱搭的洗手台都成了景致,有人说“这谷壳盆比瓷盆看着暖”。
傍晚,众人在棚里摆了桌年夜饭,用的都是谷艺物件:谷壳编的碗盛饺子,谷秆编的盘装腊肉,谷穗纹的粗陶碗倒酒,连筷子都用谷壳缠了防滑纹。
张大爷端起酒碗:“咱这年过得踏实,靠的是老手艺,聚的是人心。”他往地上洒了点酒,“敬太奶奶,是她留下的谷艺,让咱的年有了根。”
李奶奶给孩子们分谷面糖:“吃了这糖,明年的谷穗长得比筷子还长。”小石头含着糖,举着刚编的谷秆小灯笼:“俺要把灯笼挂在床头,明年准能长高。”
周丫望着棚外的连亲渠,冰面上的月光映着谷壳灯笼的影,像撒了河的碎金。她忽然懂了太奶奶说的“年关堆谷艺”——谷艺妆点的不只是年景,是让日子有盼头;谷香裹着的不只是年货,是心里的暖。
守岁时,众人在晒谷场烧起谷壳火堆,火苗“噼啪”响,映得每个人脸上红彤彤的。赵铁柱往火里扔了把新谷种,说是“烧旧迎新,来年丰收”;青禾教大家唱谷穗年谣,歌声混着笑声,飘出老远。
零点的钟声敲响,谷壳火堆爆出串火星,像天上的烟花。周丫往每个人手里塞了个谷壳编的新岁袋,袋里装着粒新谷:“这叫‘谷粒迎春’,带着它,新的一年准能顺顺当当。”
连亲渠的冰面下,水声“哗哗”的,像在应和。周丫知道,这谷艺汇年关的事,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以后的每个年,都会有谷香绕着连亲渠,有谷艺陪着日子,像谷穗一样,一岁比一岁饱满,一岁比一岁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