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空田(1/2)
周丫踩着泥泞往自家田里走,脚下的冻土“咔嚓”裂了道缝,露出底下板结的黑土。去年冬天雪少,土硬得像块铁,连谷种都难埋下。
“这地得松松,不然下种也长不好。”青禾拎着个谷壳编的篮子跟在后头,篮里装着太奶奶传下的老犁铧,锈迹斑斑却透着沉劲,“手札里说‘春犁裹谷灰,田肥苗不亏’,咱得按老法子来。”
赵铁柱扛着新做的木耙过来,耙齿上缠着谷秆:“李木匠说这耙齿蘸了桐油,不生锈。”他往田埂上啐了口唾沫,“昨儿去柳溪村,见他们的地也硬得很,柳根正愁没好法子呢。”
看田的老顾爷蹲在渠边抽烟,烟袋锅敲了敲石头:“前几年图省事,用机器翻地,快是快,可把土都轧实了。”他往田里指了指,“你太爷爷那时候,开春就用谷壳灰拌粪肥,撒在田里再犁,土松得能攥出汁来。”
周丫把犁铧架在牛背上,青禾往犁尖抹了把谷壳灰:“太奶奶说这灰能滑土,犁着省劲。”她牵着牛绳往田里走,牛蹄踩在冻土上“咚咚”响,犁出的土块却还硬邦邦的。
“得先烧点谷壳火,把表层土烘软。”赵铁柱抱来捆干谷秆,在田头烧起堆火,火苗舔着冻土,冒出股白烟。老顾爷蹲在火堆边,用树枝扒拉着灰烬:“等火灭了,把灰拌进土里,既能松土,又能肥田,一举两得。”
柳根带着几个后生扛着锄头来了,裤腿上还沾着泥:“俺们村的地比你们这还硬,”他往地上啐了口,“听说你们有松土技巧,特来学学。”
周丫指着火堆:“哪有啥机器,就是用谷壳灰和着牛粪肥田。”她让青禾舀来桶渠水,往灰堆里倒了点,“你看,这样拌出来的灰肥,潮乎乎的不扬尘,撒在田里还保墒。”
柳根的媳妇拎着个谷壳编的肥筐跟来,筐里装着刚攒的鸡粪:“俺们带了这个,能混着谷壳灰用不?”
“咋不能?”赵铁柱接过筐,往灰堆里倒了半筐鸡粪,“鸡粪劲大,混着谷壳灰,肥效更匀,还不烧苗。”
后生们学着周丫的样子,用锄头把灰肥往土里翻。小石头力气小,锄头举不高,急得直咧嘴。青禾走过去,握着他的手教:“顺着土缝往下刨,像给地挠痒痒似的,不用太使劲。”
田埂上渐渐热闹起来:女人们蹲在渠边洗谷种,用谷壳编的筛子晃着,把瘪粒筛出去;男人们扛着锄头翻地,谷壳灰混着泥土的腥气漫开来;老顾爷则在田头用树枝画着垄沟的走向,嘴里念叨着“宽一尺,深五寸,谷苗才能扎稳根”。
日头爬到头顶时,周丫家的半亩地已经松透了,土块细碎,还冒着热气。柳根蹲在地里捏了把土,攥成团又散开:“这土活泛得很,比机器翻的强。”他往自家田的方向喊,“都学着点!这法子省钱还管用!”
正忙得欢,镇上农技站的张技术员骑着自行车来了,车后座捆着包化肥。他看着田头的火堆和灰肥,眉头拧成疙瘩:“现在都用复合肥,谁还烧这谷壳灰?又费劲又不卫生。”
老顾爷往火堆里添了把谷秆:“你那复合肥是快,可后劲不足,谷苗长到半腰就蔫。俺这谷壳灰混粪肥,能管到秋收,哪样划算?”
张技术员从包里掏出份宣传单:“科学施肥讲究氮磷钾配比,你们这土法子没数据支撑,万一烧了苗咋办?”他往田里撒了把复合肥,“你看这肥,颗粒均匀,用量好控制,比你们这灰糊糊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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