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枯井阻谷连(2/2)
“井虽枯了,谷脉却接上了!”青禾望着连成片的谷田笑,井台上长出棵新苗,根往井里钻,叶往两寸长,像在井的位置重新架起座桥。
可村东的乱石岗还是挡着路,认亲苗的根须刚爬过岗,就被碎石扎断,老人说这岗是两村的界,以前为了争地还吵过架,谷苗怕是也过不去。“农书里说‘石岗下有暗河’!”周丫翻到那页,“太奶奶说暗河的水是活的,能把石岗变成良田!”
众人跟着农书的标记找暗河,在乱石岗的裂缝里,认青苗的根须突然往深处钻,钻出的水带着甜味,把碎石冲开,露出条地下河。水顺着根须往两村的田里流,流过的地方,碎石缝里冒出新苗,把石岗织成绿色的毯。
“是老辈人藏的水!”邻村村长舀起河水尝,“这水比当年的井水还甜,定是能救谷!”
两村人一起开渠,老宅的人挖渠身,邻村的人搬石头砌渠岸,认亲苗的藤顺着渠边爬,把渠岸缠得牢牢的,渠水流动时,苗叶上的纹映出两村人一起劳作的影,像幅活画。
“是‘连亲渠’!”周丫站在渠边看,渠水往两村的谷仓流,老宅的谷顺着渠往邻村漂,邻村的谷顺着渠往老宅漂,像在互相串门,“水通了,谷就不分你我了!”
青禾在渠边立了块新碑,碑上刻着“共饮”二字,碑座里埋着两村的混种谷,碑刚立好,认亲苗的藤就往碑上爬,把两村的谷纹都织在碑上,像条彩色的带。
秋收时,连亲渠边的谷田丰收了,认亲苗的穗子又大又沉,谷粒里既有老宅忆旧苗的绵甜,又有邻村连亲谷的筋道。两村人在渠边的空地上打谷,谷粒落在渠水里,顺流漂向各自的村,像在走亲戚。
冬日里,两村的谷仓都堆得冒尖。周丫和邻村村长坐在连亲渠边,看着孩童们在结冰的渠面上滑冰,冰下的谷粒冻成冰晶,像串透明的珠。
“等开春,咱把渠往别的村引,”村长往渠里扔了颗混种谷,“让周围的村都种上认亲苗,日子定能更甜。”
青禾把两村的农书合订成一本,新添的pages记着认亲苗的种法、连亲渠的修法,扉页画着幅大图:周围的村落都被渠水连起来,谷苗在渠边织成网,网眼的谷粒都带着相同的纹。
赵铁柱给两村的谷仓做了扇合页门,门左边刻着老宅的纹,右边刻着邻村的纹,合起来是个“和”字。“这门叫‘连心门’,”他把门推开又合上,“开着能通谷,合着是一家。”
邻村的老人给老宅送来了新酿的谷酒,酒坛上贴着连亲谷的叶;老宅的妇人给邻村送去了谷粉蒸的糕,糕上撒着忆旧苗的籽,两村的炊烟在连亲渠上空缠成圈,像条白丝带。
小石头和丫蛋在渠边的空地上埋谷种,埋的是两村的混种,他们说要让谷苗长到更远的村,让所有的谷都变成亲戚。埋种的地方,新苗已经冒出绿芽,芽尖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指,像在招呼更多的村落。
周丫摸着认亲苗的穗,穗粒上的纹还在生长,往更远的地方蔓延。她忽然明白,太奶奶说的“谷无界”不是空话——谷认亲,水连脉,人心若像谷苗一样肯往一处扎,再远的邻村,再深的隔阂,都能被谷香化开,被渠水连起。
暮色里,两村的谷仓灯都亮了,灯光透过连亲渠的冰面,在水里映出两条光带,光带往远处的村落飘,像在说:
这连亲的路,才刚到两村的渠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