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天谷落尘间（2/2）

更奇的是，天落苗的叶尖冒出层白霜，霜化后，叶上的云气变得更浓，凝成的水滴比以前大，滴在地上，竟带着凉意，把毒太阳的热气挡了挡。“是苗在自己降温！”青禾摸着叶笑，“透根引的地下水带着寒气，叶把寒气变成霜，能抗旱！”

可根网中间的网眼还是裂了道缝，天落苗的根断在缝里，透明根像被扯断的线，慢慢发黑。“是旱魔在扯网！”周丫往缝里埋了块引温铜，铜片发烫，断根的地方竟冒出新的透根，把缝慢慢补上，“铜的暖能催新根，裂了也能长好！”

根网补好后，云仓和星轨仓的谷开始互相帮忙。云仓的云泽苗往地上飘谷粉，粉落在干裂的土里，土就变得松软，能存住水；星轨仓的七合苗往云仓送谷壳，壳在云里化成云气，云变得更厚，挡住了毒太阳。

“是‘双仓合抗’！”周丫站在根网边看，云仓的云往地上压，星轨仓的谷往天上长，中间的根网像条纽带，把俩仓的力拧在一起，“天上地下齐使劲，旱魔再凶也不怕！”

她往双仓之间拉了条绳，绳上挂着天落苗的透根，根里的水流看得清清楚楚，云仓缺水了，星轨仓的水就顺着绳往上流；地上缺云气了，云仓的雾就顺着绳往下飘，像有个人在中间调度。

高原牧人带着族人往根网边种青稞，青稞的根缠着天落苗的透根长，长出的青稞带着云气，煮成粥，喝着竟有凉意，能解暑。“是天谷的气钻进青稞里了！”他捧着粥碗笑，“俺们的羊喝了粥水，在太阳下晒着也不喘了！”

天落苗的透根往更远的旱地钻，每钻过一处，旱地就冒出绿芽，是天落苗和当地谷的混种，根是透明的，能在干土里找水，叶带着云气，能挡太阳，像给旱地披了件绿衣裳。“这苗能救旱区！”青禾数着新苗的地，“已经连到西边的戈壁了！”

雨来那日，云仓的云化成倾盆大雨，顺着根须梯往下落。天落苗的根网把雨水接住，分到七泽的田里，干裂的土“滋滋”响，像在喝水；地上的谷海涨起来，谷粒顺着根须往云仓爬，云仓的囤又堆满了，云泽苗的叶上挂着水珠，像在笑。

周丫站在天地根网的中心，看着云仓的雨和地上的谷在根网里交汇，汇成道七彩的水，水里的谷粒既带着云气，又沾着土，分不清是天上的还是地下的。

青禾往水洼里撒了把新收的天落苗谷，谷粒在水里转着圈，长出的芽一半透明、一半翠绿，根往地下钻，叶往天上长，像要把天地连得更紧。“是‘云泥苗’！”她喊着，“根在泥里，叶在云里，俩头都能活！”

赵铁柱在双仓之间盖了座新仓，仓顶一半用云泽苗的茎，一半用七合苗的秆，门楣上刻着“云泥共仓”四个字。“李木匠说这仓能接天地的谷，”他推开仓门，里面的谷自动分成两堆，天上的云谷和地上的地谷挨在一起，“不用分，自己就排好队了！”

高原牧人、七泽的人、云仓的伙计都来新仓分谷，每个人的陶瓮里都装着云谷和地谷，往一起倒时，谷粒不混，却发出“嗡嗡”的共鸣，像在唱歌。“是天地的谷在和音！”小石头抱着瓮转，瓮里的谷跳得更欢，“比阿木的哨子还好听！”

周丫摸着云泥共仓的墙，墙上的透根在动，把天地的气往仓里送。她忽然明白，太奶奶说的“谷无天壤”是真的——天上的云能种谷，地上的土能养云，根在地下缠，叶在天上连，旱也好，涝也罢，只要天地的根不断，谷就有处可长，人就有饭可吃。

暮色里，云泥共仓的灯亮了，灯光透过透根往天地照，天上的云仓、地上的星轨仓都亮起来，像三颗大星，照着根网的每个角落。天落苗的叶在风里晃，叶尖的云气凝成字，像在说：

这天地相连的仓，才刚装满第一囤云泥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