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暗中断锚(2/2)
主魂统御的身体骤然一僵,他的头颅以一种近乎非人的速度扭转过来,冰冷的视线如同贯穿虚空的利刃,直直扫向衍命仙使的阵列深处。
那一刻,秦宇已经果断收手,所有因果线被他在同一时间彻底断开,气息归于无波,仿佛从未触碰过任何禁忌。主魂统御的目光在衍命仙使之间来回游移,仿佛在分辨一枚几乎不存在的异物,
数息之间,空气仿佛被冻结,连无念寂龙周身的寂灭涟漪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最终,那道目光缓缓收回。
主魂统御重新将视线投向楚羡兵与天衍之轮,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仿佛刚才的异样不过是命运流中的一次无关紧要的扰动。黑潮再次奔涌,因魂逻界深渊的嘶吼声更盛,仿佛在回应他无声的命令。
而秦宇站在光雾之中,心跳却并未加速。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注意”过一次,再有第二次,便不会如此轻易被忽略。这场战争,正在悄然滑向一个更危险、更无法回头的节点。
天衍之轮在极限运转中发出一声几乎撕裂天地的悲鸣,那不是金铁断裂的声响,而是命运本身被强行扭折时发出的哀嚎。无数衍轮的边缘开始崩碎,琉璃般的碎片化作亿万道失控的因果光屑,
被天衍之海的乱流卷走,整座天衍无极殿的根基在这一刻出现了不可逆的裂变,命运长河剧烈震荡,过去与未来的影像在虚空中交错闪回,如同濒临破灭的世界记忆在做最后的挣扎。
楚羡兵站在崩裂的核心之上,白发在无风的虚空中狂乱飞扬,眼中却没有半分犹疑。他没有去看那正在崩塌的天衍之轮,也没有去理会身后弟子们惊恐欲绝的呼喊,而是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无念寂龙那遮蔽天穹的死寂龙躯,死死锁定了主魂统御的身影。下一瞬,他的双目骤然绽放出近乎刺目的琉璃色神光,仿佛两轮压缩到极致的衍世之日,照亮了整片混乱的天衍之海。
九枚小型衍轮自他周身浮现,每一枚都不过丈许大小,却沉重得仿佛承载着一整条命运长河。衍轮旋转之间,轮心映照出主魂统御的三重虚影——过去、现在、未来在同一时刻重叠显现,画面疯狂闪烁,命运的分支如蛛网般铺展开来,又在瞬息间被强行收束。
楚羡兵五指并拢,指尖微微一弹,那九枚衍轮同时发出清脆而决绝的碎裂声,化作漫天金色光屑,随即凝结成无数条布满命运符纹的光链,如同暴雨倾泻般朝主魂统御缠绕而去。
光链所过之处,虚空被彻底禁锢,连因果本身都被强行锁死。主魂统御的头顶,一道模糊而宏大的命运长河投影骤然显现,河水逆流,支流一条条崩断,
最终所有轨迹疯狂坍缩,汇聚到一个唯一的节点——那是一枚猩红到令人心悸的“必死”印记,杀光跳动,与无念寂龙瞳孔深处的血色烙印同源共鸣。
几乎在同一时间,明霁与张林也同时出手。明霁一步踏前,整片天衍之海的光流随之塌陷,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座由无垢之光凝成的命运法相,法相抬手,亿万因果线被压缩成一道贯穿天地的裁决之芒,
带着“命不可违”的绝对意志直斩而下。张林则低吼一声,混沌境至臻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他的身影在虚空中一分为九,每一道分影都握着一柄由混沌与因果交织而成的虚无战斧,斧刃挥落时,空间本身被劈开成层层断面,朝主魂统御围杀而去。
三道神通在同一瞬间完成锁定,天地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主魂统御站在风暴的中心,衣袍却纹丝不动。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低沉而轻蔑,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意识深处——“蚍蜉撼树而已。”
他抬起一只手,五指以一种近乎违背逻辑的方式轻轻一捏。
远处,那原本盘踞于天穹之上的无念寂龙骤然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庞大的龙躯在瞬息间被强行拉近,仿佛空间本身被折叠成一条短促的通道。
它的双瞳骤然亮起刺目的猩红,绝念之渊深处翻涌起狂暴的法则乱流,就在三道毁天灭地的神通即将击中主魂统御的刹那,无念寂龙猛然张开龙口。
没有光,没有声,也没有任何能量爆发的迹象。“念断劫”悄然降临。
那一瞬间,楚羡兵、明霁、张林三人的意识同时出现了无法形容的错位感。他们清晰地“想”到了自己的神通在继续推进,清晰地“意识”到力量仍在运转,
可现实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切断了连接。楚羡兵的因果光链在距离主魂统御不足百丈处骤然停滞,符纹黯淡,仿佛失去了继续收紧的理由;明霁的裁决之芒悬停在虚空中,
光芒剧烈闪烁,却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分毫;张林的混沌战斧挥至半途,分影齐齐僵住,仿佛被定格在一幅荒诞的画面里。
他们在“思考”,但思考已无法驱动任何现实变化;他们在“行动”,却发现行动的指令再也无法传达到自身的存在层面。意识仍旧清醒而活跃,肉身与力量却彻底失控,仿佛被剥离成两个互不相干的部分,被囚禁在一座看不见的牢笼之中。
无念寂龙的龙躯在这一刻微微震颤,灰白的鳞甲大片崩裂,化作虚无的烟尘飘散,断念之角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痕,显然承受了难以忽视的反噬。但它依旧死死挡在主魂统御身前,用自身的寂灭法则,硬生生承受并截断了三位至强者的合击。
下一瞬,因意识与存在的联系被强行撕裂,楚羡兵三人同时闷哼一声,神通彻底溃散,虚空恢复流动,而那短暂却致命的失衡,已经让整个战局滑向了更加危险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