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暗中断锚(1/2)
主魂统御的目光在虚空中微微一斜,那目光没有情绪,却比任何狂怒都要冰冷,仿佛早已看透这片战场的结局。他望着因果光尘尚未散尽的天衍之海,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沙哑,
如同从无数断裂命运的夹缝中挤出:“不错嘛……居然一击,就差不多寂灭了我整个军队。”他轻轻一顿,视线越过楚羡兵,落在更远处翻涌的命运光海深处,“但是,你能寂灭——无限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骤然失声。
下一刹,天衍无极殿上空的苍穹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爪从内部撕开,一道横贯万里的漆黑裂口猛然出现,轰隆隆的巨响如同亿万世界同时崩塌,震得天衍之轮都发出尖锐的颤鸣。裂口深处没有光,没有影,只有一层层向内塌陷的幽暗结构,仿佛不是空间被撕裂,而是“存在”本身被强行剥离。
紧接着,一艘无法用尺度衡量的庞然巨物,从那裂口之中缓缓“浮现”。
那并非寻常意义上的舰体。所谓的因魂逻界深渊,更像是一整块被切割下来的逻辑深渊本身——它的外壳由无数交错的因果断层构成,表面流淌着暗红与幽紫交织的逻辑流焰,
每一道流焰之中,都映照着被抹杀、被重写、被强行拼接的命运残片。舰体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仿佛曾经啃噬过无数世界的因果根基,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呈现出被啮咬后的破碎纹理。
与以往任何因魂逻界不同的是,它并非悬浮于空间之中,而是半嵌在天衍之海的因果层里。命运长河在它周围被硬生生挤压、偏移,原本顺畅流转的光海出现了大规模的断流与回旋,仿佛整个湮虚域的“命运供给”,
正在被这艘深渊巨构强行抽取。天衍无极殿的琉璃殿身在这一刻泛起剧烈的回响,每一块命运镜面上,都映出同一个画面——无数世界正在因这艘深渊的出现而失衡。
当因魂逻界深渊彻底显现,裂口内部忽然亮起无数猩红的节点,像是深渊睁开了千万只眼睛。
主魂统御抬起手指,在这死寂与轰鸣交织的瞬间,轻轻一弹。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这一刻却盖过了所有雷鸣。下一瞬,撕裂的天空深处猛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那不是单一生灵的声音,而是亿万被逻辑重塑、被因果扭曲的存在同时咆哮的合鸣。猩红节点一一炸亮,仿佛闸门被同时打开,黑潮般的身影从因魂逻界深渊中疯狂涌出。
逻辑遗留体主,如同无穷无尽的灾厄洪流,从深渊的腹腔中倾泻而下。它们的形态各异,却无一完整,有的由残缺的规则拼接而成,有的干脆是因果碎片的聚合体,拖着燃烧的逻辑锁链,
在虚空中撕开一道道伤痕。每一次振翅、每一次坠落,都会引发命运光海的剧烈波动,仿佛天衍之海本身正在被不断撕扯、消耗。
数十万?百万?千万?......已然无法计数。
整个天衍无极殿的天空被彻底遮蔽,光海被阴影吞没,命运长河在这股黑潮面前显得脆弱而纤细。衍命仙使们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哪怕道心坚定,也难免在这近乎无穷的数量面前生出寒意。
那不是简单的军势,而是一种以“无限供给”为核心的绝对消耗战术。
楚羡兵立于光海之上,因果之光在他周身急速旋转,他的目光第一次变得凝重。秦宇混在弟子阵列之中,抬头望着那遮蔽天地的深渊黑潮,心底却骤然一沉——这不是单纯的战争,这是在逼迫整个天衍无极殿,用命运去换时间。
而无念寂龙,在这片被黑潮淹没的天空之下,猩红双瞳缓缓亮起,仿佛在等待一个真正撕碎一切的时刻。
黑潮压境的瞬间,天衍之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入深渊,光海翻涌、命运长河发出近乎断裂的悲鸣。上万名衍命仙使悬立于虚空之中,琉璃战甲在因果乱流里明灭不定,他们的呼吸第一次出现紊乱,哪怕这些曾是命运长河主宰的存在,此刻也无法掩饰眼底最本能的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畏惧,而是对“无穷”的恐惧——当敌人不再遵循任何消耗法则,勇气本身就成了被反复碾碎的筹码。殿主明霁与副殿主张林立在最前方,衣袍猎猎,却无风可依,目光死死盯着那从因魂逻界深渊中源源不断涌出的逻辑遗留体主,喉结微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楚羡兵站在天衍无极殿的最高因果节点之上,身形在天衍之轮的辉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孤绝。他没有回头看任何人,只是缓缓抬起双手,五指张开,仿佛要将整片天衍之海攥入掌中。下一瞬,天衍之轮骤然加速,原本稳定的旋转轨迹被强行推入极限态,亿万衍轮同时亮起,命运光海如同被投入巨石,层层塌陷又层层重构。
无数因果之线自虚空深处被拉出,缠绕在楚羡兵周身,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锋利,仿佛整个人正在化作一柄由“因果”本身铸成的兵刃。每一次衍轮的轰鸣,都意味着一条命运长河被临时抽调、压缩、重组,用来抵御那名为“无限供给”的黑潮。天衍之轮发出刺耳的裂响,
琉璃般的光影开始出现细密裂纹,但楚羡兵一步未退,他以无垢境至臻的意志,硬生生将天衍之轮推向崩解边缘,与那无穷无尽的深渊洪流正面相撞。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天崩地裂的对峙吸引之时,秦宇已经悄然动了。他混在衍命仙使的阵列里,身形几乎与命运光雾融为一体,心神沉入更深层的因果结构之中。
他没有去看那遮天蔽日的黑潮,而是沿着因魂逻界深渊最细微的一丝脉动逆溯而上,那是一种极其隐蔽的“供给锚点”,如同深渊心脏与外界之间唯一的脐带。秦宇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度冷静,他以最克制的方式引动因果,像是轻轻拨动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
锚点被切断的刹那,因魂逻界深渊的某一段结构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滞涩,黑潮的涌出节奏微不可察地一顿。
就是这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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