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同心处(1/2)
四域的风终于带着相同的花香了。
西漠风蚀谷的耐旱花与风火轮花藤缠在一起,深黄色的花瓣上印着红色火纹;北寒域冰棱窟的冰棱花借着冰火盾的余温,在雪地里开出带着冰蓝纹路的花球;南域灵犀谷的灵犀草攀着花藤往上长,草叶间缀满灰棕色的风信子;东海域的珊瑚虫在花藤周围筑起彩色的巢,让四色花瓣能顺着洋流漂向更远的岛。
老风狸选在花海最中心的位置立碑——那是块从风蚀谷运来的风语石,足有十丈高,表面布满天然的孔洞,风穿过时会奏响四域的调子。各族生灵都来了,带着自己最珍贵的印记:
风狸族群用爪子在碑上拓下深浅不一的爪印,最大的那个是老风狸的,边缘还沾着风火轮花的花粉;墨斗鱼妖们用尾鳍拍打出蓝色的水纹,干了之后变成闪着磷光的印记;灵犀兽的角轻轻蹭过碑面,留下带着绿光的弧线;断阳剑和断川剑并排刺入碑底,火纹与冰纹在石上烧出交错的剑痕,像两只紧握的手。
“碑无名,因为每个印记都是名。”老风狸的声音被风送向四域,深灰色的皮毛在花海映衬下,竟透出柔和的光泽,“以后,这里就是‘同心坪’,谁若想打破这和平,先问问这碑,问问这漫天的花。”
妖姨带着茶馆的伙计们,在坪上摆了百张木桌,桌上的花饼各有特色:西漠的苦艾饼、北寒的冰麦饼、南域的灵犀蜜饼、东海的海藻饼,还有妖府城最经典的护路花饼。张万盅的铁匠炉就支在碑旁,正给墨斗鱼妖们打“海行镖”——用玄铁混着珊瑚粉做的镖头,既能在水里指路,又能净化小型戾气。
“小阳,过来看看这个。”张万盅举着个刚打好的铜环,环上刻着四色花纹,“给风信碑做的底座,能聚四域的灵力,让花香传得更远。”
断阳剑的火纹往铜环上一探,环上的花纹立刻亮了,风语石的孔洞里传出更清晰的调子,像有无数把琴在合奏。断川剑的冰纹突然往碑后跑,那里有个躲在花从里的小家伙——是只刚出生的风狸幼崽,皮毛是浅浅的灰棕色,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正用爪子拨弄着一朵掉落的四色花瓣。
“这是小风团,我最小的孙孙。”风狸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幼崽抱起来,“它刚出生就想啃花,将来肯定是个厉害的信使。”
幼崽似乎听懂了,在风狸怀里蹭了蹭,小爪子抓住那片花瓣不放。断阳剑的火纹轻轻落在花瓣上,给它加了点温度,幼崽立刻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像只晒太阳的小猫。
“你看,”妖姨端着饼走过来,笑着说,“连刚出生的小家伙都知道,这花是暖的,不是冷的。”
老风狸望着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它想起百年前,风蚀谷的花田被戾气烧得只剩灰烬,那时的风都是冷的,带着血腥味;而现在,风里有饼香,有花香,有生灵的笑,连沙子都变得温柔了。风信碑立起来的第三个月,同心坪迎来了群特别的客人——他们穿着统一的灰布袍,袍角绣着黑色的“戾”字,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卷黑色的请柬,站在花海边缘,与周围的亮色格格不入。
“蚀骨门的人。”沙烈握紧玄铁矛,矛尖的土纹开始发烫,“当年跟着邪祟残念作乱的门派,怎么敢来这儿?”
蚀骨门的人没动,只是将请柬往前递了递,声音像蒙着布:“我门主有请各族首领,于下月初三前往‘烬灭崖’,共商‘戾气新用’之事。”
“戾气新用?”枯木妖王的藤蔓尾巴猛地绷紧,青灰色的脸上怒意渐显,“当年你们用戾气炼尸,害了多少生灵,现在还敢提?”
中年男子面无表情,继续说道:“门主说,如今四域戾气稀薄,不如将残余的收集起来,炼制成‘护界丹’,既能增强修为,又能……”
“又能让你们重操旧业,用杀戮养戾气!”断阳剑的火纹突然炸开,将男子手中的请柬烧成灰烬,“回去告诉你家主,同心坪不欢迎刽子手。”
男子似乎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另一张请柬,这次用的是防火的兽皮:“门主还说,若不来,便视为与蚀骨门为敌。届时,烬灭崖的‘万戾炉’一旦启动,四域的花田……”
“你敢!”老风狸的声音陡然转厉,深灰色的皮毛竖起,周围的风突然变得狂暴,卷起无数花瓣,像要将蚀骨门的人撕碎,“信不信我让风蚀谷的沙,埋了你们的烬灭崖?”
男子却笑了,笑声里带着诡异的回响:“老风狸还是这么性急。不过,门主说了,给你们留了三个月的时间考虑。这期间,我们不会碰花田分毫。”他后退一步,身影渐渐融入阴影,“三月后,烬灭崖见。”
等蚀骨门的人彻底消失,同心坪的气氛依旧凝重。墨斗鱼妖的尾鳍不安地拍打着地面,灵犀兽的角上绿光闪烁,显然感应到了对方话语里的恶意。
“万戾炉……”张万盅的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铜环被捏得变形,“百年前,蚀骨邪祟就是用这炉子炼化生灵,提炼戾气。后来炉被南明离火剑劈成两半,没想到他们竟……”
“竟还能修好。”断阳剑的火纹在地上烧出“烬灭崖”三个字,字的边缘冒着黑烟,“看来,他们一直在暗处等着。”
老风狸走到风信碑前,用爪子抚摸着上面的印记:“躲不过的。三月后,我们去。但不是去‘商量’,是去砸了那炉子,让他们知道,四域的生灵,不是好欺负的。”
“可蚀骨门的人修为不低,还有‘戾气化形’的本事。”珊瑚龟王的声音带着担忧,墨绿色的眼睛望着东海的方向,“听说他们新收了个‘戾使’,能操控万戾炉的火力。”
断川剑的冰纹突然在地上画出个阵法,正是张万盅教的“四象阵”——需四域灵力各守一方,火主攻,冰主防,风主速,犀主疗。它往阵法的四个角分别指了指断阳剑、老风狸、灵犀兽,最后指了指自己。
“它是说,我们各族联手,不怕他们。”小阳看懂了冰纹的意思,握紧双剑的剑柄,“火借风势,冰助犀灵,就像这花海,缺一不可。”
妖姨突然往每个木桌上放了块新烤的花饼,饼上用糖霜画着四色花纹:“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三个月,我们正好练练手,让蚀骨门看看,同心的力量,比戾气强百倍。”同心坪的练兵开始了。
断阳剑带着西漠和风蚀谷的风狸,在沙地里演练“风火燎原”——火纹借风势铺开,既能大范围净化戾气,又能困住敌人,风狸们则借着火势的掩护,用风信子传递信号,配合得天衣无缝。老风狸总在一旁指点:“风要绕着火走,火要跟着风跑,像一对兄弟。”
断川剑与北寒域的冰煞熊、东海的墨斗鱼妖组成“冰海阵”——冰纹冻结地面形成屏障,墨斗鱼妖的透明墨汁在冰上画出滑腻的轨迹,让敌人寸步难行,冰煞熊则借着冰的反作用力,发起迅猛的冲击。冰煞熊的幽蓝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笑意:“原来冰不止能冻住东西,还能当跳板。”
南域的灵犀兽和妖族的小藤妖负责“灵疗队”。灵犀草的绿光能快速愈合伤口,小藤妖的藤蔓则能捆住受伤的伙伴,往安全地带转移。灵犀兽的首领是只通人性的母兽,总爱用角蹭断川剑的剑身,像是在说“别受伤,我会心疼”。
张万盅的铁匠铺成了武器库。他给风狸们打了“风信镖”,镖尾绑着风火轮花瓣,击中目标会释放净化香气;给墨斗鱼妖做了“水纹盾”,用东海的珍珠层混合玄铁,能反射戾气攻击;给冰煞熊和枯木妖王铸了“同心锤”,锤身上刻着四色纹,两锤相碰能发出震慑邪祟的音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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