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同心处(2/2)
妖姨的茶馆变成了“情报站”。各族信使带回的消息都汇总到这儿:蚀骨门在烬灭崖周围布了三层戾气场;万戾炉的炉芯是用邪祟残念炼化的“戾晶”;那个新戾使是个年轻女子,能徒手捏碎冰火盾……
“她叫戾姬,”沙风从西漠带回的消息最详细,它爪子里的风语石还留着对方的气息,“据说她的爹娘当年被戾气所杀,是蚀骨门门主救了她,教她用戾气报仇,她就……”
“就成了戾气的傀儡。”断阳剑的火纹在桌上烧出个“戾”字,又用剑脊划掉,“报仇有很多种方式,她选错了。”
“或许……我们能救她?”风狸的尾巴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不忍,“就像救墨斗鱼妖那样。”
老风狸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能救,但得先砸了那炉子。戾晶在,她就永远醒不了。”
三个月后的清晨,同心坪的花突然同时朝烬灭崖的方向倾斜。老风狸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深灰色的爪子拍了拍风信碑:“时候到了。”
各族生灵集结在碑下,风狸族群化作灰棕色的旋风,墨斗鱼妖们潜入地下的暗河,灵犀兽的绿光连成一片,冰煞熊和枯木妖王扛着同心锤站在最前。断阳剑和断川剑并排悬在空中,火纹与冰纹在阳光下织成巨大的四色盾,将所有人护在后面。
“记住,”小阳的声音透过盾面传向四域,“我们不是去打仗,是去守护——守护这花,守护这风,守护每个生灵活下去的权利。”
风信碑的孔洞里,再次奏响四域的调子,这次的声音更洪亮,像千军万马在冲锋。烬灭崖比传说中更狰狞。
崖壁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崖顶的万戾炉足有二十丈高,黑铁铸就的炉身上刻满扭曲的符文,炉口正冒着淡淡的黑雾,周围站满了蚀骨门的人,灰布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戾姬就站在炉前,一身黑裙,脸色比纸还白,手里握着根戾晶做的权杖,杖头的黑雾正往炉里钻。她看见同心坪的队伍,嘴角勾起个冰冷的笑:“果然来了。门主说,你们这些守着破花的蠢货,最不经吓。”
“小姑娘,回头吧。”老风狸的声音在崖间回荡,深灰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戾姬面前,爪子里托着朵四色花,“戾气养不出好东西,你看这花,靠阳光雨露,照样能活得精彩。”
戾姬的权杖猛地指向老风狸,黑雾化作毒蛇扑过去:“少废话!我爹娘就是被你们这些‘正道’害死的,若不是门主用戾气吊着我的命,我早成了崖下的枯骨!”
“你爹娘是被邪祟所杀,我们当年……”枯木妖王想解释,却被戾姬打断。
“当年?当年你们在哪?!”戾姬的眼睛红了,权杖往地上一顿,万戾炉的符文突然亮起,崖壁开始震颤,无数黑色的藤蔓从石缝里钻出来,像要把所有人拖进炉里,“今天,就让你们尝尝被戾气吞噬的滋味!”
“动手!”小阳一声令下,断阳剑的火纹与断川剑的冰纹同时爆开,冰火盾在队伍前方展开,黑色藤蔓一接触盾面就开始枯萎。风狸族群化作旋风,绕到炉后,用风信镖攻击炉身的符文;墨斗鱼妖从暗河钻出,透明墨汁在炉底织成网,阻止戾晶的能量传输;灵犀兽的绿光笼罩全场,给受伤的伙伴疗伤;冰煞熊和枯木妖王扛着同心锤,狠狠砸向炉脚的支撑柱。
“不自量力!”蚀骨门门主从炉后走出来,是个穿着紫袍的老者,脸上刻满与炉身相似的符文,“万戾炉已吸收百年戾气,岂是你们能破的?”他抬手往炉口一按,黑雾突然暴涨,化作无数张鬼脸,扑向各族生灵。
断阳剑突然想起张万盅的话:“戾气化形最怕生灵的‘愿力’,越纯粹的愿,破得越狠。”它往风信碑的方向望去,虽然远在千里,却能感觉到那无数印记传来的温暖——那是各族生灵守护和平的愿。
“四域同心,其利断金!”断阳剑的火纹突然与断川剑的冰纹缠在一起,化作一柄双色长剑,剑身上的四色花纹在愿力加持下,竟透出金色的光。
“这是……南明双生的终极形态?”张万盅的玄铁矛往地上一插,土纹顺着矛身往上爬,与双剑的金光呼应,“百年前,南明离火剑就是用这招劈开的炉身!”
双色长剑带着金色光焰,直刺万戾炉的炉口。戾姬想拦,却被老风狸的风旋困住,眼睁睁看着剑焰穿透黑雾,击中炉内的戾晶。
“不——!”戾姬发出凄厉的尖叫,权杖上的戾晶突然碎裂,她身上的黑雾瞬间消散,露出原本清秀的面容,“爹娘……我错了……”
万戾炉发出一声巨响,符文寸寸碎裂,炉身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被戾气污染的生灵骸骨。断阳剑的火纹顺势涌入,将骸骨上的戾气全部烧尽,那些骸骨竟化作点点星光,飘向四域——那是被净化的灵魂,终于可以安息了。
蚀骨门门主看着破碎的炉子,脸上的符文开始脱落,露出底下布满皱纹的脸:“百年谋划……终究还是输了……”他的身体在金光中渐渐透明,“或许……你们是对的……”三个月后,烬灭崖长出了第一朵花。
是株风火轮花,扎根在万戾炉的残骸里,四色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戾姬就守在花旁,穿着妖姨给她做的浅绿布裙,正在给花浇水——她被灵犀草的绿光净化了体内的戾气,虽然还带着淡淡的哀伤,眼里却有了光。
“这花真能长在这儿?”戾姬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声音还有点生涩,“我以为这崖上只有戾气。”
断阳剑的火纹往花根处探了探,那里的土壤已经变得肥沃,混着玄铁的碎屑和珊瑚粉——是张万盅带着各族生灵来改良过的。“花比我们想象的顽强。”它的声音柔和了些,“就像人,走错了路,也能回头。”
风狸带着小风团来看花,小家伙已经能跑了,跌跌撞撞地扑向花瓣,被戾姬轻轻抱在怀里。“它跟你小时候一样,爱啃花。”风狸笑着说,尾巴上的银项圈叮铃响。
戾姬抱着小风团,眼眶有点红:“以前总觉得,报仇是唯一的路。直到看见你们为了花,为了素不相识的生灵拼命……才明白,我爹娘若在,一定不希望我活在仇恨里。”
老风狸拄着根风语石拐杖,慢慢走到崖边,望着四域的方向。花海已经蔓延到崖下,红色的火纹花、蓝色的冰棱花、棕色的风信子、绿色的灵犀草,像条彩色的毯子,把曾经狰狞的烬灭崖裹成了温柔的模样。
“你看,”老风狸的声音里带着释然,“戾气能被烧尽,仇恨能被化解,只要心里还有花,哪里都能开出春天。”张万盅的铁匠炉又支起来了,这次是给戾姬打“护花锄”——用万戾炉的残铁熔了,混着风火轮花的花粉,既能松土,又能净化小范围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