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满四域（1/2）
妖府城的护路花田迎来了第一场秋霜，风火轮花的花瓣上结着层薄冰，却依旧红得热烈，灰棕色的风纹在冰下流转，像冻住了一缕风。断阳剑正蹲在花田边，用火纹给一株刚发芽的风火轮花苗解冻，剑身上的火纹映着花苗，暖得像块晒太阳的鹅卵石。
“叮铃——”风狸脖子上的银项圈突然响了，它正追着一片被风吹走的护路花花瓣，听见铃声猛地刹住脚，琥珀色的眼睛望向西方，尾巴紧张地竖了起来，“是老祖宗的信号！”
话音未落，西漠方向的天空就卷起一道灰棕色的旋风，旋风里夹杂着无数细小的沙粒，落地时却像羽毛般轻柔，在花田上空散开，露出几十只大小不一的风狸——最大的那只比共生花树的主干还粗，皮毛呈深灰色，夹杂着雪白的杂毛，眼睛是浑浊的琥珀色，正是风蚀谷的老风狸。
“小崽子，跑得倒是快。”老风狸的声音像风刮过枯木，慢悠悠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它的目光扫过花田，在风火轮花上停了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亮，“这花，倒是比传说中好看。”
风狸赶紧跑过去，用头蹭了蹭老风狸的前爪，像个撒娇的孩子：“老祖宗，你看我没骗你吧？这里的花能跟着风跑，还能……”
“还能净化戾气，滋养生灵。”老风狸打断它，迈步往花田深处走，每一步都轻得像风，脚下的护路花却纷纷往旁边倾斜，像是在行礼，“百年前，南明离火剑曾说，要让四域长满能跟风跑的花，如今倒是让你这小崽子撞上了。”
断阳剑的火纹突然亮了，它想起张万盅讲过的故事：百年前，南明离火剑在西漠与老风狸的祖辈合作，用火焰和风力将护路花种撒遍荒漠，只是后来戾气爆发，那些花大多枯萎了，只剩下风蚀谷深处的一小片。
“老祖宗，”风狸拽了拽老风狸的尾巴，“我们要建四域风信网，让所有地方的花田都能互通消息，就像……就像人类的驿站！”
老风狸低头看了看它，又看了看断阳剑，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沙粒摩擦的质感：“驿站？倒是个新鲜词。不过，风信网可不是那么好建的，得有能扛住四域戾气的信标，还得有不怕迷路的信使。”它抬起前爪，爪子里托着一颗通体漆黑的石头，石头上布满细密的孔洞，风从孔洞里穿过，发出悦耳的鸣响，“这是风蚀谷的‘风语石’，能储存风的记忆，把它嵌在风火轮花的花芯里，花就能记住四域的路线。”
断阳剑的火纹往风语石上探了探，石头突然发烫，里面竟传出百年前的风声——有南明离火剑的剑鸣，有老风狸祖辈的嘶吼，还有护路花种子落地时的轻响。它猛地后退一步，剑身上的火纹剧烈震颤，像是在回应那段尘封的记忆。
“看来，这柄剑也认主。”老风狸满意地点点头，将风语石放在断阳剑旁边，“明日起，让小崽子带着族群里的年轻风狸，跟着你去四域布设风信节点，我会在风蚀谷坐镇，确保风信网的主干畅通。”第二天清晨，花田的空地上站满了年轻的风狸，它们脖子上都戴着简易的草编项圈，项圈上挂着一片风火轮花的花瓣，看起来既紧张又兴奋。断阳剑和断川剑并排站着，断川剑的冰纹在地上画出四域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花汁标出了需要布设风信节点的位置。
“北寒域的冰棱窟节点，由小风领队。”老风狸的目光落在一只皮毛雪白的小风狸身上，它是族群里最耐寒的，“那里的冰灵力重，你们的风信子要裹上断川剑的冰纹，别让寒气冻住了花种。”
“是，老祖宗！”小风狸挺了挺胸膛，爪子里紧紧攥着一颗风语石，尾巴却忍不住晃了晃。
“东海域的珊瑚礁节点，交给沙风。”老风狸看向一只皮毛呈沙色的风狸，它的爪子格外锋利，能在礁石上站稳，“那里的水灵力杂，记得让断阳剑的火纹在贝壳上烙下风火印记，防止海妖偷食花种。”
“保证完成任务！”沙风拍了拍胸脯，爪子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像在展示自己的力量。
风狸被分到了南域的灵犀谷，那里有灵犀兽守护的灵犀草，需要它用风灵力调和灵犀草与风火轮花的气息。它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银项圈叮铃作响，差点把脖子上的花瓣甩掉。
“我们也去。”小阳扛着断阳剑和断川剑走过来，身后跟着沙烈和张万盅，沙烈的玄铁矛上挂着一捆用护路花藤编织的篮子，里面装着足够的风火轮花种和水囊，“张师傅说，风语石需要用南明离火的余温和玄铁的土灵力加固，不然在极端环境里会碎裂。”
老风狸看了看他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暖意：“人类倒是比百年前更懂合作了。”它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兽皮，上面用风蚀沙画着四域的隐秘路线，“这些路只有我们风狸知道，能避开大部分戾气聚集的地方，你们……”
“我们会保护好风狸和花种。”断阳剑的火纹在兽皮上轻轻扫过，将路线映在剑身上，火纹里的路线像是活了过来，在剑身上缓缓流动，“就像百年前，南明离火剑保护你们的祖辈一样。”
老风狸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头蹭了蹭断阳剑的剑身，粗糙的皮毛蹭过火焰纹，竟没被灼伤。它转身往风蚀谷的方向走，身后的成年风狸们跟了上去，只留下年轻的风狸们在花田上雀跃地转圈。
“出发！”风狸一声令下，率先往南域的方向窜去，脖子上的银项圈叮铃作响，像在吹响出发的号角。年轻的风狸们纷纷跟上，断阳剑和断川剑化作两道光，紧随其后，沙烈和张万盅则带着工具，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他们要负责在每个节点搭建简易的花棚，防止花苗被恶劣天气损坏。
妖姨站在茶馆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手里拿着刚烤好的花饼，饼上撒着风火轮花的花粉，香气随着风飘向远方，像是在给他们饯行：“路上小心，姨给你们留着热汤！”北寒域的冰棱窟比想象中更冷，断川剑的冰纹在地上铺出一条路，却依旧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小风狸带着三只年轻的风狸，缩着脖子跟在断川剑身后，它们的皮毛上已经结了层薄冰，却依旧紧紧攥着怀里的风语石和花种。
“就在这里。”断川剑停在冰棱窟深处的一块巨大冰岩前，冰岩上布满了细小的冰棱，反射着洞顶透下的微光，像一块镶嵌着钻石的镜子，“这里的冰灵力最纯净，适合做风信节点。”
小风狸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用爪子在冰岩上刨出一个小坑，将风语石放进去，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颗风火轮花种，埋在风语石旁边。它刚想用风灵力催生，花种却突然被冻住，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不行，太冷了。”小风狸急得团团转，尾巴上的毛都竖了起来，“花种会冻死的！”
断川剑的冰纹往冰壳上一贴，冰壳瞬间融化，露出里面饱满的花种。它看向断阳剑，冰纹在地上画了个圈，示意它用火焰纹加热。断阳剑会意，火纹在花种周围织成一个小帐篷，火焰的温度不高，却刚好能抵御冰棱窟的寒气。
“试试用你的风灵力裹着花种。”断阳剑的声音透过火纹传出来，温和得像春风，“让风带着暖意，花种就不会怕冷了。”
小风狸犹豫了一下，将爪子放在花种上方，轻轻吹出一口带着体温的风。那风穿过断阳剑的火纹帐篷，竟带上了一丝暖意，吹在花种上，花种的表皮慢慢裂开，露出里面嫩绿的芽。
“发芽了！发芽了！”旁边的年轻风狸们兴奋地叫起来，用爪子拍打着冰岩，冰岩上的冰棱落下，像在鼓掌。
就在这时，冰棱窟深处传来一阵低吼，一只体型庞大的冰熊妖从冰层后走出来，它的皮毛呈雪白色，眼睛是幽蓝色的，爪子上凝结着锋利的冰锥，正是冰棱窟的守护者——冰煞熊。
“你们是谁？竟敢在冰棱窟里动土！”冰煞熊的声音像冰块碰撞，带着浓重的敌意，它的目光落在风火轮花苗上，幽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这花……带着火的气息！”
断川剑的冰纹突然暴涨，挡在花苗前，冰纹里映出冰煞熊的过往：它的祖辈曾被带着戾气的火焰灼伤，从此对火焰格外排斥，甚至会攻击一切带有火灵力的生灵。
“它不是来伤人的。”断阳剑的火纹收了收，只留下刚好能护住花苗的温度，“这花叫风火轮花，能跟风跑，还能……”
“还能净化冰棱窟里的残留戾气。”小风狸突然鼓起勇气，跑到冰煞熊面前，用爪子指着花苗，“你看，它的根须已经开始吸收冰层里的黑气了！”
冰煞熊低头看去，果然看见风火轮花的根须正往冰层里钻，那些常年积累的、带着戾气的黑冰，在根须周围慢慢融化，变成清澈的水，滋养着花苗。它愣了愣，幽蓝色的眼睛里敌意渐消，慢慢放下了抬起的爪子。
“百年前，南明离火剑曾在这里留下过一朵花，说能让冰棱窟的冰不再伤人。”冰煞熊的声音柔和了些，“只是后来那花枯萎了，我还以为……”
“现在它回来了。”断阳剑的火纹往冰煞熊的爪子上蹭了蹭，火纹的温度刚好能融化它爪子上的冰锥，却不烫手，“以后，这风信节点就由你帮忙照看，好吗？”
冰煞熊看着花苗，又看了看断阳剑和小风狸，缓缓点了点头，用爪子在花苗周围刨出一圈冰沟，注入清澈的冰水：“我会让冰棱窟的冰灵护住它，不让寒气伤了它。”
小风狸高兴地跳起来，脖子上的草编项圈叮当作响，它往冰煞熊的爪子上放了一片风火轮花的花瓣：“这是风信符，要是花苗有危险，它会发光的！”东海域的珊瑚礁五颜六色，像一块被打翻的调色盘。沙风带着两只风狸站在一块巨大的红色珊瑚上，看着脚下穿梭的鱼群，眼睛里满是好奇——它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水灵力凝聚的生灵。
“小心脚下的刺珊瑚。”断阳剑的火纹在珊瑚礁上扫过，将那些锋利的、带着戾气的刺珊瑚烧成灰烬，“这里的海妖喜欢偷亮晶晶的东西，风语石和花种要看好了。”
沙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风语石，石头一接触到海水，立刻发出悦耳的鸣响，周围的鱼群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用嘴啄着石头。沙风赶紧将石头放进一个用护路花藤编织的小篮子里，又往篮子上贴了一片断阳剑的火纹花瓣：“这样就不怕海妖偷了！”
他们选在一块半露在海面的珊瑚礁上布设节点，沙风将风语石埋进珊瑚礁的缝隙里，又种下风火轮花种。断阳剑的火纹往花种上一照，花种立刻发芽，只是刚长出的叶子有些发黄，像是不适应海水的咸涩。
“是水灵力太杂了。”张万盅蹲下身，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掏出一块玄铁碎片，埋在花种旁边，“玄铁能吸附杂质，让花根吸收干净的水灵力。”
果然，玄铁碎片一接触到海水，周围的海水就开始变得清澈，风火轮花的叶子慢慢转绿，还长出了带着水纹的纹路。沙风高兴地用爪子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花苗上，花苗竟轻轻摇晃起来，像是在感谢。
“快看！那是什么！”一只年轻的风狸突然指着远处的海面，那里浮出一只巨大的海龟，龟壳上布满了绿色的海藻，眼睛是墨绿色的，正是东海域的珊瑚龟王。
珊瑚龟王慢慢游过来，巨大的龟壳几乎遮住了半个珊瑚礁，它的目光落在风火轮花苗上，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这花……竟能在珊瑚礁上生长？”
“它还能跟着风跑呢！”沙风跑到珊瑚龟王面前，兴奋地说，“我们要建四域风信网，让东海的花田能和妖府城的花田说话！”
珊瑚龟王的目光柔和下来，它伸出前爪，爪子上托着一枚巨大的贝壳，贝壳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海草：“这是东海的‘回音贝’，能储存声音，把它放在风信节点旁，花田的消息就能通过贝壳传到远方。”
断阳剑的火纹往回音贝上一照，贝壳突然发出声音，竟是妖府城花田的风声和护路花绽放的轻响。沙风惊讶地张大了嘴，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太神奇了！这样我们就能听见家里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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