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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垂死的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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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垂死的刺

竞技场的穹顶像一只倒扣的巨碗,将人声、灯光与血腥味全部囚禁其中。空气里弥漫着汗液、金属和一种更隐秘的气味——恐惧,以及恐惧催生的狂热。在卡西米尔,骑士竞技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表演,一种将暴力包装成娱乐的商品。但今天,这场表演出现了计划外的变量。

感染者骑士杰米站在得分圈的边缘,他的呼吸在头盔内形成短暂的白雾。他能感受到盔甲下皮肤表面那些凸起的源石结晶——它们像嵌在肉体里的墓碑,记录着一种不被允许存在的生命形式。观众席的声浪像潮水般涌来,但其中有一部分声音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不是欢呼,而是诅咒。

“把他逼出去!锈铜!打断他的手!”

这些话语被安全距离和隔离墙稀释,却依然清晰地钻进杰米的耳朵。他看见对面那个被称为“锈铜”的骑士——奥尔默·英格拉,一个以暴虐闻名的贵族子弟。英格拉的盔甲上刻着家族的徽记,却在关节处布满刻意做旧的锈迹,这是一种伪装成粗犷的傲慢。

比赛开始的哨声被淹没在人声中。

杰米的第一剑被英格拉轻易挡开。金属碰撞的火花短暂照亮了对方头盔缝隙后的眼睛——那里没有战士的专注,只有猎人的戏谑。

“退场吧,这里不适合你。”英格拉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低沉而充满确信。

杰米没有回答。他调整步伐,试图利用风的源石技艺制造位移的空隙。这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操作,源于感染者体内源石与生俱来的共鸣,不需要施术单元。但每一次使用,都能感觉到那些结晶在皮肤下生长,像有生命的刺在钻探他的骨髓。

英格拉的攻势愈发猛烈。他的战斧划破空气,每一击都瞄准关节和盔甲的缝隙。这不是竞技,杰米意识到,这是处刑。观众席上,那些戴着各色助威头巾的面孔开始重叠、模糊,变成一张巨大的、咧开的嘴,正等待着吞噬什么。

突然,另外两名骑士从侧翼逼近。一个自称“正经骑士”的中年人,他的动作标准得像训练手册的插图;另一个满脸谄媚的年轻骑士,他的眼神在英格拉和杰米之间游移,计算着投靠哪边更有价值。

“感染者,弃权吧。”正经骑士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喜欢英格拉的做派,但我的家族不会容忍与你同台竞技的耻辱。”

杰米感到肋骨处传来剧痛——英格拉的斧柄在他分神的瞬间击中了侧腹。盔甲吸收了大部分冲击,但内脏的震动让他几乎呕吐。

“我们只是站在这里而已。”谄媚的骑士微笑着,和正经骑士形成了一道人墙,封住了杰米的退路。

包围圈形成了。三对一。不,是整个竞技场对一。

杰米的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望向观众席上的一角——艾沃娜,红松骑士团的野鬃。她双手紧握栏杆,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们之间隔着五十米的空气和无数张呐喊的嘴,但杰米能感觉到她的愤怒,像一根绷紧的弓弦。

“你们根本不明白……”杰米的声音被自己的喘息打断,“感染者要经历什么……”

英格拉的斧头再次落下。杰米勉强格挡,震得虎口开裂。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那就滚去感染者收容区啊!”英格拉咆哮道,“而不是在这里任人宰割!”

收容区。零号地块。那些新建的、外表光鲜的“现代化社区”,实则是隔离区的另一个名字。红松骑士团的地下网络最近传来消息,那里已经开始强制迁移感染者,美其名曰“集中医疗与管理”。没有人相信这套说辞。在卡西米尔,感染者的命运只有两种:被利用,或被清除。

杰米突然笑了。笑声混着血沫从面罩边缘渗出。

“你笑什么?”英格拉的攻势出现了一瞬的迟疑。

“我笑你们。”杰米压低声音,只有包围他的三个人能听见,“你们害怕的不是矿石病,是害怕有一天,你们也会变成‘不值钱的生命’。”

这句话触动了某根神经。谄媚的骑士脸色一变,正经骑士的眉头微微皱起。只有英格拉,他的愤怒更加纯粹,更加愚蠢——他举起战斧,准备一次终结式的劈砍。

就是现在。

杰米调动了体内所有的源石能量。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结晶在发热、膨胀,像要破体而出。风开始在他周围聚集,不是轻柔的气流,而是带着尖啸的漩涡。竞技场地面上的灰尘和碎屑被卷起,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小型风暴。

“他要拼命!”谄媚的骑士尖叫着后退。

正经骑士也做出了防御姿态,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怜悯?还是对自己参与其中的厌恶?

只有英格拉还在向前。他的战斧劈入风墙,速度明显受阻,但仍在下落。

杰米没有躲。他迎了上去,短剑刺向英格拉盔甲的缝隙。这是同归于尽的姿势。

但在最后一刻,风停了。

毫无预兆地,源石技艺的共鸣中断了。也许是心脏,也许是神经系统中那些被源石侵蚀的节点。杰米的动作僵在半空,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

英格拉的战斧结结实实地砍中了他的肩膀。

盔甲碎裂的声音像骨骼断裂。杰米倒在地上,视野开始变暗。他听见观众席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听见英格拉的狂笑,听见医疗人员匆忙跑来的脚步声。但这一切都越来越远。

他想起了女儿。她五岁生日时,用稚嫩的手画的那张全家福:三个歪歪扭扭的人,手拉着手,太阳有一个夸张的笑脸。那张画被他藏在工坊工具箱的夹层里,现在大概已经落满灰尘了吧。

有人把他抬上担架。动作粗暴,戴着手套的手避免直接接触他的皮肤。透过越来越模糊的视线,他看见艾沃娜冲下观众席,却被安保人员拦住。她在大喊什么,但杰米听不清了。

然后,他看见了天空。竞技场的穹顶正在打开——这是胜利者接受欢呼的仪式,阳光刺眼地照进来,照在他破碎的盔甲和正在渗出黑色血液的伤口上。那些血里有源石微粒,在阳光下闪着细微的、不祥的光。

“封闭箱!快!”有人喊道。

杰米感到自己被塞进一个狭窄的、冰冷的金属容器。最后的画面,是艾沃娜隔着安保人员的肩膀,与他目光相交。他试图说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嘴唇。

金属盖合上了。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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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沃娜松开了紧握栏杆的手。她的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凹痕,指甲刺破了皮肤,渗出的血是红色的——和所有非感染者一样红,但这个事实在卡西米尔毫无意义。她看着医疗人员将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箱推离赛场,箱子表面贴着生物危害标志。观众们已经开始退场,脸上带着满足的兴奋,仿佛刚刚欣赏了一场精彩的戏剧高潮。

“真可惜,还以为能多打一会儿。”

“感染者就是脆弱,稍微用点力就死了。”

只言片语飘进她的耳朵。艾沃娜转身,走向出口。她的步伐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目睹同伴被当众打死的人。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她每一步的落点都极其精准,仿佛要将地面的石板踏碎。

通道里,几个穿着骑士协会制服的人正在低声交谈。看见她,谈话戛然而止,目光里混杂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艾沃娜没有看他们,径直走过。她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

走出竞技场,午后的阳光虚假地明媚。街头的巨型屏幕上正在播放即时新闻,主持人的声音经过精心调校,充满令人安心的权威感。画面切到锈铜骑士英格拉,他已换上常服,表情沉重:“……一场悲剧。希望所有骑士都能以此为戒,将安全放在首位。”

虚伪。每一个词都像经过模具压铸。

艾沃娜穿过街道,走向大骑士领的边缘区域。这里的建筑逐渐低矮、陈旧,墙壁上布满涂鸦和雨水冲刷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工厂排放的烟尘和廉价食物的气味。这里是卡西米尔的背面,是光鲜舞台下的支撑结构。

她在一栋看似废弃的仓库前停下,敲了敲门——三短,两长,一短。

门开了条缝,查丝汀娜的脸露出来。远牙骑士的眼睛总是微微眯着,像在瞄准什么。她看见艾沃娜,什么都没问,只是侧身让她进来。

仓库内部被改造成了简陋的居住区和医疗点。用木板隔出的小房间里躺着几个感染者,空气中飘着草药和消毒水的味道。在最里面的房间,索娜和格蕾纳蒂正在看一台老旧电视。

画面里,一个戴着眼镜的“骑士竞技专家”正在分析:

“感染者骑士不依赖施术单元就能使用源石技艺,这显然破坏了竞技的公平性……”

格蕾纳蒂一拳砸在桌面上。“公平?他们怎么不说说,感染者骑士的选拔过程是默许杀人的?”

索娜没有立刻说话。焰尾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一张传单——“零号地块:感染者的新家园”。图片阳光明媚,像度假村广告。

“杰米最后说了什么?”索娜的声音很轻。

艾沃娜闭上眼睛。金属箱合上的画面再次浮现。“他让我们记住他们的脸。每一个。”

房间里沉默下来。

“他的妻子和女儿,”索娜说,“瑟奇亚克已经去查了。如果有需要……”

她没有说完。红松骑士团建立的初衷,本是为了让感染者骑士能有一条体面的生存之路。但现在,这条路越来越像一条细钢丝。他们庇护非法感染者,与监正会秘密接触——后者是骑士贵族们的传统政治机构,与商业联合会明争暗斗多年,给红松提供有限的庇护,无非是想在舆论和道德上给对手添堵。这是一场与魔鬼共舞的绝望赌博。

突然,查丝汀娜抬起了头。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有人。”她低声说,“在屋顶。待了很久了,但没有敌意。”

格蕾纳蒂立刻提起武器。艾沃娜则直接走向后巷——与其等待,不如直面。

夕阳将墙壁染成血色。屋顶边缘,一个人影坐在那里,两条腿悬在空中摇晃。

“下午好。”那人说。声音沙哑,带着荒野行走者特有的粗粝感。“我叫托兰。”

“我不认识你。”艾沃娜的手按在武器上。

“一个路过的。本来在找另一些人,不过看见了刚才的比赛。”托兰跳下来,落地无声。他的目光扫过从仓库里走出来的众人。“红松骑士团。商业联合会和无胄盟都在关注你们。”

听到“无胄盟”三个字,所有人的肌肉都绷紧了。那是商业联合会的暗杀部队。

“你是无胄盟的人?”格蕾纳蒂的炮孔微微抬起。

“相反。我和他们有些旧账。”托兰笑了笑,“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小心点。特锦赛期间,暗地里的清扫行动没停过。零号地块马上要正式启用了,商业联合会需要‘展示成果’。”

“什么成果?”

“一个干净、听话、没有‘非法聚集’的感染者群体。”托兰说,“而你们,显然是‘非法’的那部分。”

他说完,后退一步,身影融入巷子的阴影中。

“等等——”索娜想叫住他,但托兰已经消失了。

格蕾纳蒂低声问:“他是什么人?”

索娜凝视着阴影:“瑟奇亚克提过一个名字……一个在荒野和城市之间游走的‘清道夫’,专接各种灰色地带的活儿。如果真是他,他的消息多半不假。”

托兰留下的话,像冰冷的铁块,沉在每个人的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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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特锦赛的另一片赛场上。

耀骑士玛嘉烈·临光的回归之战,吸引了比往常更多的目光。观众席上,除了狂热的粉丝,还多了许多冷静观察的眼睛——来自商业联合会的代表、各家媒体的记者、以及竞争对手的探子。

她的对手是“左手”泰特斯·白杨,锋盔骑士团的门面,一个以顽强和实用主义着称的骑士。他曾多次止步十六强,心中憋着一股证明自己的怒火,尤其想洗刷多年前败给玛嘉烈的耻辱。

但当他们真正在赛场上相对时,泰特斯感到的却不是沸腾的战意,而是一种冰冷的、逐渐蔓延的寒意。

玛嘉烈站在那里,没有耀武扬威的气势,也没有刻意营造的压迫感。她只是平静地持着那柄特制的剑枪,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领域,让喧嚣的赛场在她周围变得寂静。那不是流放前的耀骑士——那时的她光芒万丈,却也如同太阳般有着明确的边界和热度。现在的她,更像一片深潭,表面平静,却望不见底,所有的力量、愤怒、决心,都内敛为一种纯粹的本质。

比赛开始的瞬间,泰特斯就明白了差距。

他的一切攻势——刁钻的角度、迅猛的突刺、虚实的结合——都被轻易地化解。玛嘉烈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观赏性的冗余,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指向他攻势中最脆弱的节点。她不是在对抗,而是在拆解,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工匠,冷静地将一件复杂的机械分解成毫无威胁的零件。

泰特斯怒吼着发动了最后一次冲锋,将所有的力量与不甘灌注其中。玛嘉烈微微侧身,剑枪的枪柄顺势一带,精准地击中他手腕的薄弱处。武器脱手,泰特斯踉跄着跪倒在地。

没有欢呼,没有嘲讽。玛嘉烈只是收起了武器,向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身。

观众席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嘈杂的声浪,其中夹杂着困惑、失望和重新燃起的好奇。解说员莫布正用夸张的语调渲染着“传奇的回归”,但泰特斯什么也听不见。他跪在冰冷的场地上,汗水混着尘土从额头滴落。他本以为自己迎来了一场激昂的复仇,最终却发现这只是一次对更高领域的、无望的挑战。他输掉的不是一场比赛,而是一个时代对自己的判决。

玛嘉烈没有停留。她穿过选手通道,试图尽快离开这片喧嚣之地。但通道尽头,早已被等待的媒体堵死。长枪短炮和录音设备像丛林般伸向她,记者的脸孔拥挤着,眼睛里闪烁着捕猎的光。

“耀骑士阁下!请问您如何看待昨天感染者骑士在赛场上身亡的事件?”

“玛嘉烈小姐,有目击者称您与几位萨卡兹来往密切,她们是您的什么人?请您解释!”

“您是否会成为感染者骑士新的精神领袖?您想成为第二个血骑士吗?”

问题像冰雹般砸来,每一个都带着预设的立场和陷阱。玛嘉烈停下脚步。她可以强行穿过,但那样只会带来更多扭曲的解读。她沉默地站着,金色的眼睛扫过一张张急切的脸。她能感觉到,这些问题背后的动机并非真相,而是流量、对立和将她钉在某个标签上的渴望。

就在记者们愈发鼓噪,几乎要冲破安保人员组成的单薄防线时,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幸会,临光阁下。”

人群如水分开。烛骑士薇薇安娜·德罗斯特款步走来。她没有穿戴比赛用的盔甲,只是一身简约的常服,但周身那股宁静而微光萦绕的气质,让她自然而然成为焦点。记者们像嗅到新花蜜的蜂群,镜头立刻转向了她。

“烛骑士德罗斯特!”有人惊呼。

“她们之后会在赛场上相遇!快拍下来!”

薇薇安娜对周围的骚动视若无睹,只是看着玛嘉烈,微微颔首。“我们,能借一步聊聊吗?”

玛嘉烈明白了。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竞技场的工作人员如释重负,连忙维持秩序:“媒体问答会另寻时间!请各位稍安勿躁!”

两人在部分记者不甘的追逐和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离开了主通道,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露台。这里能俯瞰部分赛场,但嘈杂已被隔开。

“真辛苦啊,卡西米尔的传奇。”薇薇安娜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是感慨还是淡淡的揶揄。她望向远处依然人声鼎沸的赛场,“因为您的流放,‘耀骑士’反而被蒙上了更多神秘色彩。圣光环绕的骑士,威严的金色天马,如流星般归来的英雄……今天靠近一看,您还很年轻,也会为这种阵仗困扰。玛嘉烈·临光,原来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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