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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光合作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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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早晨,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林雪萍睁开眼睛,花了几秒钟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她侧过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七点二十,比平时晚了半小时。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枕头上有浅浅的凹陷,空气里还残留着江明华惯用的那种清爽的须后水味道。她坐起身,听到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平底锅里油花炸开的滋滋声,间或夹杂着锅铲翻炒的声音。

推开卧室门,食物的香气就扑面而来。开放式厨房里,江明华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那是去年生日时她送给他的,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抽象的房屋图案。他正背对着她,专注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煎蛋,动作熟练而从容。

“醒了?”他没有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咖啡刚煮好。”

林雪萍走到料理台边,看着他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两个煎蛋,形状都很完整,边缘煎得微焦,中间的蛋黄还是流心的——她喜欢这样。旁边的小碗里装着切好的水果,草莓、蓝莓、猕猴桃,颜色鲜艳地堆在一起。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她接过他递来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温度正好,香醇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微苦。

“老爷子昨晚又打电话来,说今天一定要去看那栋老房子。”江明华关掉火,把平底锅放到水槽里,“八点半过来接我。”

林雪萍想起前几天的短信。江明华的父亲是退休的建筑系教授,对老建筑有种近乎痴迷的热爱,经常拉着儿子去各地看那些有年头的房子。“是哪里的房子?”

“城南那片,据说是个民国时期的老宅子,要拆了重建。”江明华解下围裙,在水龙头下洗了洗手,“老爷子想最后去看一眼,拍些照片,画几张速写。”

早餐很丰盛。除了煎蛋和水果,还有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涂了厚厚一层牛油果泥,以及一小碟昨天买回来的烟熏三文鱼。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阳光从阳台的玻璃门照进来,把餐桌照得明亮而温暖。

“你今天要批试卷吧?”江明华问。

“嗯,上周的月考卷子,周一要讲评。”林雪萍用叉子戳起一块猕猴桃,“大概要一整天。”

“那中午我给你送饭。”他说得很自然,像是早就计划好的,“老爷子看完房子应该就回去了,我下午没事。”

林雪萍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了笑意:“你工作室不是还有项目要赶?”

“图纸都交上去了,等甲方反馈。”江明华喝了一口咖啡,“正好偷个懒。”

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而婉转。林雪萍起身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清晨的空气清冽而湿润,带着植物的清香。楼下的小花园里,物业刚刚修剪过草坪,那股青草被割断后的特殊气味飘上来,混着泥土的味道。

“下雨了。”她看着地面湿润的反光。

“夜里下了一会儿,不大。”江明华走过来,站在她身后,“雨后的植物长得特别快,光合作用效率高。”

林雪萍笑了:“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跟你学的。”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记得吗,高中的时候,你跟我讲过光合作用的光反应和暗反应。”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高二的生物课上,她为了帮他补习,曾经在图书馆的花架旁,指着窗外的阳光解释光能如何转化为化学能。那时的阳光和现在一样温暖,只是时光已经流逝了这么多年。

“记得。”她靠在他肩上,“你还问我,植物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进行光合作用。”

“你说它们有生物钟。”江明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当时觉得真神奇。”

七点五十分,门铃响了。江明华的父亲是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头发花白但梳理得整整齐齐,穿着浅卡其色的夹克,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他的速写本、相机和各种测量工具。

“林老师也在啊。”江老爷子看到她,笑得很慈祥,“明华说你今天要批改试卷,辛苦了辛苦了。”

“伯父早。”林雪萍礼貌地打招呼,“不辛苦,分内的事。”

“那我们走了。”江明华换好鞋,回头看她,“中午等我电话。”

门关上了,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林雪萍站在客厅中央,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然后回到餐桌边,把杯盘收拾进厨房。

水龙头流出温热的水,冲走了盘子上的油渍。她慢慢地洗着,看着窗外的天空。云层薄薄的,透出淡淡的蓝色,阳光时隐时现。这样的天气很适合在户外走走,但她有一大堆试卷要处理。

洗完碗,她擦了擦手,走进书房。书桌上整齐地堆着三摞试卷,每摞都有二十厘米高。旁边放着她常用的红笔、便签纸,还有一本厚厚的《生物教学参考》。她在椅子上坐下,翻开最上面的一份试卷。

选择题,判断题,填空题,简答题,实验设计题……一行行字迹在眼前展开。有些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有些则龙飞凤舞,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看懂。她拿起红笔,开始批改。

时间在笔尖下静静流淌。红笔在试卷上划过,留下对勾、叉号、分数,还有简短的评语。林雪萍批得很认真,遇到典型的错误,会在旁边的本子上记下来,准备周一上课时重点讲解。遇到答得特别好的题目,她也会多看两眼,在试卷边缘写个“好”字。

窗外的光线慢慢移动,从书桌的这头移到那头。十点钟的时候,她起身泡了杯茶。茶叶在热水中舒展,漾开淡淡的绿色。她端着茶杯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几个孩子在玩耍,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明华发来的照片。照片上是一栋破旧但依然看得出精美雕花的二层小楼,青砖灰瓦,木格窗棂。阳光从残破的屋檐斜射下来,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光影。第二张照片是他父亲正拿着卷尺测量门框的宽度,侧脸专注而认真。

【这房子很有味道,可惜保不住了。】

林雪萍回复:

【结构还完整吗?】

【主体还行,但内部腐朽严重。老爷子在画速写,说要留个纪念。】

她放下手机,继续批改试卷。第十份,第十二份,第十五份……笔尖不停,思维在光合作用、细胞呼吸、遗传规律之间跳跃。偶尔她会停下来,想一想某个知识点该怎么讲才能让学生更容易理解,然后在本子上记下几个关键词。

十一点半,脖子有些酸了。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厨房准备午饭。冰箱里有昨晚剩下的米饭,还有鸡蛋、火腿和青菜。她想了想,决定简单做个炒饭。

油热了,打散的鸡蛋倒进去,迅速凝固成金黄。然后加入火腿丁和青菜碎,翻炒几下,最后倒入米饭。调味,翻炒,香气很快就弥漫开来。她盛出一小碗,打算先垫垫肚子,剩下的等江明华回来一起吃。

炒饭的味道很好,鸡蛋嫩滑,火腿咸香,青菜清脆。她一边吃,一边翻看着手机。班级群里,有学生在讨论周末作业,也有在商量下午去哪里自习。她静静地看着,没有发言。这是他们的世界,她作为老师,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出现。

吃完饭,她收拾了碗筷,又回到书房。下午的阳光更强烈了些,透过百叶窗,在试卷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她拉上窗帘,开了台灯。暖黄色的灯光下,红笔的字迹显得格外清晰。

批到第二十五份试卷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江韵华。字迹工整,答题思路清晰,选择题全对,简答题也答得很到位。只是在最后一道实验设计题上,有个小小的疏漏:他设计了对照实验,但忘了控制光照强度这个变量。

林雪萍在试卷边缘写道:“实验设计很完整,但要注意控制变量。光照强度会影响光合作用速率,建议增加光照强度相同的对照组。”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个小小的笑脸。

她继续批改。一份,又一份。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春蚕食叶的声音。窗外的鸟叫声渐渐少了,午后的困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起身冲了杯速溶咖啡。苦涩的味道提神醒脑,她重新坐下,继续工作。

城南的老宅子确实很破旧了。江明华站在院子里,看着父亲拿着相机从各个角度拍摄那些精美的木雕。阳光透过残破的屋檐照下来,在长满青苔的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看这个斗拱,”江老爷子指着屋檐下的木结构,“典型的民国初年风格,但又有清末的遗风。这种过渡时期的建筑现在很少见了。”

江明华顺着父亲的手指看去。那些木雕虽然布满灰尘,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巧。莲花、云纹、如意头,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很到位。他拿出手机,也拍了几张照片。

“要拆了真可惜。”老爷子叹了口气,“开发商要在这里盖商业综合体,这种老房子留不住。”

“您可以建议他们保留一部分,作为景观元素。”江明华说。

“提过了,人家不听。”老爷子摇摇头,“说影响整体设计,增加成本。”

他收起相机,拿出速写本和铅笔,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开始画速写。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线条流畅而准确。江明华站在他身后看着,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教他画画的。从最简单的几何体,到复杂的建筑透视,一笔一划,都是父亲手把手教的。

“你最近那个项目怎么样?”老爷子一边画一边问。

“还行,甲方通过了初稿,正在等反馈。”

“那个廊桥的设计,你加的那个小花纹,”老爷子抬起头,从眼镜上方看他,“挺有意思的。”

江明华笑了:“您看到了?”

“你妈妈发照片给我看的。”老爷子也笑,“她说像是豆沙包的花瓣。”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偶尔有几声鸟叫。江明华也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调出那个项目的设计图。

廊桥横跨在人工湖上,连接着两边的商业区。栏杆的设计是他花了最多心思的部分——既要美观,又要符合人体工程学,还要考虑材料成本和施工难度。最后他选择了简洁的直线条,但在转角处加了一个小小的装饰性弧度,形状确实有点像展开的花瓣。

“这个弧度,你是怎么想到的?”老爷子凑过来看。

“就是……突然想到的。”江明华说,“觉得太直的线条有点生硬,加点弧度会柔和一些。”

老爷子点点头,没再说话,继续画他的速写。江明华看着平板上的设计图,忽然想起林雪萍。那天他在工作室修改图纸,她来给他送晚饭,看到他画的那个弧度,笑着说:“像是豆沙包的花瓣。”

他当时觉得这个比喻很有趣,就把这个设计保留了下来。现在甲方也认可了,父亲也觉得不错。也许好的设计就是这样,源于生活中那些细小的、美好的瞬间。

速写画完了。老爷子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然后用橡皮擦掉几处不满意的地方,重新修改。江明华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了。

“爸,中午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吃点就行。”老爷子头也不抬,“这附近有家面馆不错,以前带学生来测绘的时候经常去。”

那家面馆还在,门面不大,但很干净。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到老爷子就笑:“江教授,好久不见啊。”

“是啊,有几年没来了。”老爷子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香菜。”

面很快就上来了,热气腾腾的,汤汁浓郁,牛肉炖得酥烂。老爷子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和老板聊天,问起这片区的变化,问起以前的老邻居。江明华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你儿子都这么大了啊。”老板看着他,“上次见还是个半大小子呢。”

“时间过得快。”老爷子感慨,“一转眼我都退休好几年了。”

吃完面,老爷子还要去附近的老街转转,说那里还有几栋老房子值得看。江明华陪着他,一条街一条街地走,一栋房子一栋房子地看。老爷子像个孩子一样兴奋,不停地拍照,不停地画速写,不停地讲解那些建筑的特色。

“你看这个门楼,这种砖雕工艺现在很少见了……”

“这个窗棂的样式,是典型的中西合璧……”

“这个屋顶的坡度,是根据本地降雨量设计的……”

江明华认真地听着。虽然他现在做的是现代建筑设计,但父亲教给他的那些关于比例、尺度、材料、工艺的知识,依然深深地影响着他的设计理念。好的建筑,无论古今,都是对人的关怀,对环境的尊重,对美的追求。

快两点的时候,老爷子的速写本已经画满了。他合上本子,满意地舒了口气:“今天收获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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