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躁动的日本(1/2)
(1914年8月,日本东京,霞关首相官邸、海军省)
欧战爆发的消息,在东京决策圈引发的不是对远方殖民地的觊觎,而是一种对东亚力量格局可能剧变的强烈悸动与挣脱束缚的致命诱惑
由于神州自19世纪中后期的强势崛起,早已将欧洲势力逐出东亚大陆及主要近海(包括朝鲜、越南、整个神州沿海),日本眼前并无“熟透的欧洲果实”可摘
但欧洲的自我消耗,在日本精英眼中,创造了另一种“天佑”:
在首相大隈重信主持的绝密五相会议(首相、外相、陆相、海相、藏相)及元老密室会议上,新的战略逻辑迅速形成
“百年一遇之战略窗口!”
陆军参谋本部作战课长田中义一指着墙上的东亚地图,激动万分
“英、法、德、俄这些昔日能在远东对我们和神州施加影响的强权,如今已深陷欧陆泥潭,无暇东顾!这是神州失去其潜在欧洲制衡者的时刻!帝国必须抓住此机,一举扭转被神州经济捆绑、政治矮化的不利态势,确立真正的东亚双雄并立格局,乃至……帝国主导之新秩序!”
海军的视角更为激进
军令部长岛村速雄认为,欧战意味着英国皇家海军主力被牢牢拴在北海,神州海军虽强,但其注意力必然被欧洲乱局和全球航运安全分散
“这是帝国海军突破‘协同体’框架下被限定的活动范围,前出至太平洋深处,获取至关重要的前进基地与战略纵深的绝佳机会!”
他目光灼灼地盯向地图上琉球群岛以东、菲律宾以北的浩瀚太平洋,那里有许多无人岛或弱国岛屿,以及……神州影响力尚未完全覆盖的航道要点
利用“履行英日同盟义务,保护航道,打击德国袭击舰”为名,将海军力量常态化、大规模地前出至琉球-台湾-菲律宾以东的太平洋公海,甚至寻求在少数关键岛屿建立临时补给点或观测站,打破神州海军对“第一岛链”的绝对控制
以“维护东亚稳定、防止战火波及”为由,大幅强化在朝鲜的军事存在和政治控制,试探神州底线;同时,在神州东南沿海(福建、浙江)制造事端,支持当地与日本关系密切的势力,扩大政治经济渗透,挑战神州对这些地区的绝对掌控
寻求与德国秘密接触(通过中立国),探讨获取德国在太平洋中部的某些岛屿(如原德属部分密克罗尼西亚岛屿)作为秘密基地或交易筹码的可能性,为将来打造“太平洋防御圈”埋下伏笔
这步棋极为冒险,但海军激进派认为值得尝试
日本深知,直接与神州开战是自杀
新策略的核心是“切香肠”:
外相加藤高明亲自拜会神州驻日大使,言辞恳切:
“帝国一切行动,皆以巩固‘协同体’、维护东亚和平为念,当前欧洲战乱,航道不靖,帝国身为区域大国,且有英日盟约在身,不得不负起些微责任,派遣舰只巡弋公海,防范德国舰艇袭扰,此完全是为保障我东亚各国海上贸易之共同利益,帝国之一举一动,必事先通报神州,绝不敢专擅”
将扩张行动包装成“负责任”和“维护共同利益”
军事上多点试探、快速造成既成事实:海军计划以“演习”、“护航”、“搜救”等名义,将舰艇部署到敏感海域
一旦神州抗议,就后撤少许,然后换个名义或地点再次前出
在朝鲜,则以“剿匪”、“训练”为名增兵,并加强对其内部亲日派的支持
在东南沿海,则通过商社、浪人、秘密社团,资助地方势力,制造摩擦,然后以“保护侨民”、“调解纠纷”为由介入
全力操控舆论,在日本国内和神州境内(通过收买的报纸、文人)宣扬“东亚是东亚人的东亚”、“神州与日本应携手共御西洋,主导黄种人命运”,试图用泛亚主义绑架神州,同时暗中散播“神州忙于欧战,无力东顾”的言论,削弱神州威慑力
情报系统全力开动,刺探神州对欧战的真实国策、军队战备等级、以及高层对日态度的微妙变化
东京的异动,几乎同步呈现在北都的决策桌上
与之前不同,此次日本的威胁更加直接、更具战略性
朱出凌的批示冰冷而决绝
“倭人欲趁火打劫,乱我东亚根本,此风绝不可长,当以泰山压顶之势,慑其妄念,断其爪牙”
军武院(赵从铭)反应迅猛:
北海舰队(驻青岛)进入一级战备,主力舰前出至黄海中部巡弋,潜艇部队加强对马海峡、朝鲜海峡的监控
东海舰队(驻舟山、台湾)举行大规模实弹对抗演习,划定禁航区,位置直指日本计划前出的太平洋航道
空军远程侦察机挂弹侦察,频繁掠过琉球群岛附近空域,明确警告:你的行动,我在看着
驻朝鲜的神州卫戍部队与朝鲜王室卫队举行联合防御演练,公开向亲日派势力施压
驻福建、浙江的边防部队加强戒备,清理日谍和浪人据点,抓捕了一批活跃的日本秘密社团成员,并公开驱逐数名涉嫌煽动骚乱的日本“商人”
政事院(朱承)打出经济与法律组合拳
援引“协同体”安全条款,宣布对日本实施“特定战略物资临时出口管制”,清单包括高级燃油、特种合金、航空发动机备件、以及部分精密电子元件
这些物资对日本海军和新兴工业至关重要
命令海关和港口管理部门,对日本商船进行“最严格的安全与卫生检查”,导致大量日货滞留港口,物流近乎瘫痪
通过外交渠道,向日本提交一份措辞严厉的抗议照会,指责日本近期在东海、朝鲜及东南沿海的“一系列挑衅和渗透行为”,“严重违反协同体精神与两国间基本协议”,要求日本“立即停止一切可能破坏地区稳定的单边行动,并做出明确解释”
外交司(曲藩国)则负责唱“白脸”,私下约见日本大使,语气“遗憾”地表示
“帝国本期待日本能在此多事之秋,成为维护东亚稳定的中流砥柱
然贵国近期所为,实令人困惑且不安
若贵国一意孤行,迫使帝国采取进一步措施以维护自身安全与地区秩序,则一切后果,恐非你我所能逆料,望贵国政府三思,勿谓言之不预也”
1914年8月下旬的东海和西太平洋上空,战云密布,却无炮声
神州的战列舰与日本的巡洋舰在望远镜的视线内遥遥相望;神州的战机编队与日本的海防飞机在云层上下交错飞行;神州的潜艇如同幽灵,无声地潜伏在日本舰队可能经过的航路附近
这是一场无声的、却充满杀机的意志较量
日本试图“切香肠”,试探神州在欧战牵制下的反应底线
而神州则以毫不掩饰的、压倒性的军事部署、经济制裁和外交警告,清晰地划下红线:任何试图利用欧战改变东亚现状、挑战神州主导秩序的行为,都将招致立即、坚决、且可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帝国或许关注欧洲,但从未放松对东方的掌控
压力迅速传导回东京
元老院内,稳健派(如山县有朋)开始警告军方激进派,神州反应之强烈远超预期,经济制裁已让国内企业叫苦不迭,军事对峙风险极高
若因挑衅行为引发与神州的冲突,在失去任何欧洲制衡可能的当下,日本将独自面对这个巨人,后果不堪设想
欧战的爆发,没有给日本带来轻易劫掠殖民地的机会,反而率先将其置于与神州战略摊牌的火山口
是继续冒险前冲,挑战神州画下的红线?还是暂时收敛,等待欧洲战局出现更大利于己方的变化?东京的决策者们,在野心与恐惧之间,面临着明治维新以来最严峻、也最危险的战略抉择
而神州,则用冷峻的威慑明确宣告:东亚的棋局,规则由我定
想趁火打劫?先问问我的舰队和禁运清单答不答应
1914年8月底至9月初,东京与伦敦的平行抉择
东京:御前会议——野心与恐惧的拉锯战
面对神州泰山压顶般的军事威慑、精准的经济扼杀和前所未有的严厉外交警告,东京决策圈陷入了激烈的分裂与深深的焦虑
9月1日,一场决定日本未来国运的御前会议在皇宫秘密召开
明治天皇已老迈,大正天皇(嘉仁)精神状况不稳,实际决策权掌握在元老、内阁核心与军部巨头手中
大正初期的民主化改革在安部叽雄的主持下做的倒也是有声有色,效果显着,但随着安部叽雄任期结束,和军国主义残魂妥协的恶果开始显现
大正的身体恶化,精神变得时好时坏,那些被前任首相拓纯正风安插进新政府的人逐渐架空民主化改革
这次日本倒是没有像明治维新时期在军国主义道路一路狂飙,而是放慢了车速,表面维持着民主化改革的成果,但内部早已经换人
主战(冒险)派(以海军军令部长岛村速雄、陆军参谋本部作战课长田中义一为代表)
岛村速雄拍案而起:
“诸君!神州此番强势,正是其内心虚弱、外强中干的表现!他们被欧洲战事牵扯精力,唯恐我们趁势而起,故才以极限施试图吓阻!这正是我们突破囚笼的良机!
若此时退缩,帝国将永远被锁死在神州划定的‘协同体’牢笼之中,再无崛起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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