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躁动的日本(2/2)
我们必须前进,哪怕只是小步快跑,在太平洋岛屿建立立足点,在朝鲜加强存在,造成既成事实!
只要行动迅速、控制规模,神州未必敢真的开战,因为他们更怕与帝国全面冲突导致东亚大乱,让欧洲列强有机可乘!”
田中义一紧随其后:
“陆军完全支持海军同仁的判断,神州陆军主力部署在北方(对俄)和西部(内陆),在朝鲜和东南沿海并非绝对优势
我们可以以‘演习’、‘护侨’、‘反渗透’为名,进行有限度的军事存在强化,关键是要测试出神州真正的底线和反应速度
若其反应仅限于外交抗议和经济制裁,我们就赢了第一步!”
慎重(稳健)派(以元老山县有朋、内大臣松方正义、外相加藤高明为代表):
山县有朋,这位陆军之父、日本近代军事体系的缔造者,此刻面色沉郁,声音缓慢却极具分量:
“诸君,不要被眼前的‘机会’蒙蔽了双眼。你们所说的‘虚弱’,只是臆测,而我们面对的,是实实在在的北海、东海两支主力舰队在我们家门口演习,是掐住我们工业咽喉的禁运清单,是朝鲜和满洲(神州控制)边境上明显增兵的虎狼之师
神州皇帝朱出凌,不是普通人,更不是朝鲜军司令袁世凯
他自登基以来,对外用兵从无败绩,手段果决狠辣
你们认为,一个能横扫欧洲列强出亚洲、缔造如此帝国的人,会在此等关头,对帝国的挑战心存侥幸、手软退缩吗?”
没错,袁世凯这老小子跑朝鲜去了
外相加藤高明拿着厚厚的电报:
“诸君,外交渠道传来的信息令人胆寒
神州驻英、法、俄、德大使,几乎同步向驻在国政府正式通报了东海紧张局势,并暗示‘任何破坏东亚和平稳定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神州帝国核心利益的挑战,帝国将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权利’
他们这是在进行国际告知,预先堵死我们寻求外交斡旋或利用列强矛盾的可能
欧洲列强现在自顾不暇,谁会在此时为了我们,去得罪一个能够左右战争物资流向、甚至可能决定战局的庞然大物?”
松方正义补充道:
“经济上,仅仅一周的‘特别检查’和禁运,已有十七家主要商社和四大财阀联名上书,陈述损失惨重
若长期持续下去,帝国工业将受重创,我们……没有与神州打一场长期消耗战的资本,无论是军事还是经济”
海陆军内部的裂痕:更微妙的是,在神州明确将日本海军的前出企图列为最大挑衅后,陆军内部部分将领开始动摇,认为为了海军争取几个遥远岛屿而将整个国家置于与神州全面对抗的风险中,并不划算
而海军内部,也有将领担心,在没有获得德国岛屿确切承诺(且可能触怒英国)的情况下,贸然与神州冲突,可能导致联合舰队主力在重建完成前就遭重创
大正天皇在会议上几乎一言未发,最终,在元老和内阁多数倾向于谨慎的沉重气氛下,会议做出了暂定的、屈辱的决策:
立即暂停所有向琉球以东太平洋公海的大规模舰队前出计划,已出发的舰只召回或改为在近海活动
暂缓在朝鲜的额外增兵和公开政治施压,回归“协同体”框架内的常态驻军
加强对东南沿海渗透势力的约束,避免给神州口实
外交上,向神州提交一份语气极为恭顺的照会,解释此前行动均为“防范德国袭击舰之误会”,重申“绝对尊重并坚决维护神州帝国在东亚之领导地位与‘协同体’之完整”,请求神州解除经济管制,并“渴望就共同维护地区和平与航运安全进行密切磋商”
然而,这并非最终结局
会议同时秘密决定:加速与德国的秘密接触(试图绕过英国,直接获取太平洋岛屿承诺);全力加强自身军备,尤其是潜艇和远程侦察力量;等待欧洲战局出现重大变化(如一方明显露出败象,或神州明确卷入),再图后计
野心只是被压制,并未熄灭
伦敦:白厅的紧急权衡——英日同盟与神州现实
几乎在东京御前会议的同时,英国伦敦,白厅的帝国防务委员会也在进行一场气氛凝重的紧急会议。与会者包括首相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爵士、海军大臣温斯顿·丘吉尔、以及陆军和情报部门首脑
议题核心是面对神州就日本东海动向发出的近乎最后通牒式的国际通报,以及日本可能采取的冒险行动,英国该如何应对?英日同盟这把双刃剑,此刻正闪着寒光
格雷爵士首先发言,充满忧虑:
“先生们,神州帝国的通报,与其说是告知,不如说是警告——警告我们,如果日本利用英日同盟作为其东亚扩张的护身符,从而引发与神州的冲突,那么英国将自动被卷入一场与神州的敌对状态。这将是灾难性的!”
他列举了灾难性后果:、
“我们在亚洲(印度)的利益将直接暴露在神州强大的陆海军威胁之下;我们至关重要的远东贸易航线(尤其是橡胶、锡、钨砂等战略物资)可能被切断;最致命的是,我们欠神州的天量战争债务,以及我们维持战争经济所依赖的、从神州获得的贷款、工业品和原材料供应,将立即中断!这甚至比德国公海舰队对我们的威胁更大、更直接!”
丘吉尔虽然以强硬着称,此刻也异常清醒:
“海军部的评估完全支持格雷爵士的判断。我们的主力舰队被德国人牢牢钉死在北海和地中海,在远东,我们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抗衡神州海军的主力,日本海军是一支可观的力量,但如果与神州开战,其胜算……(他摇头)而且,一旦开战,我们在太平洋的航运将彻底瘫痪
我们必须明确告诉日本人:英日同盟是为了维护远东现状和对抗第三方(最初是俄国)的防御性同盟,绝不能被曲解为支持日本挑战神州主导的东亚秩序的许可证!”
阿斯奎斯首相面色凝重:
“那么,我们该如何向东京传达这一信息,同时又不至于让日本感到被背叛而彻底倒向德国?或者,我们能否利用神州对日本的压力,为我们争取更好的条件?”
格雷:
“我们需要双管齐下,但必须以神州为优先。第一,立即、明确、私下(但确保能被神州知晓)地警告日本:英国不会支持任何可能引发与神州冲突的单边行动,英日同盟的适用范围不包括日神冲突要求日本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
第二,主动、秘密地与神州接触。向神州保证,英国尊重其在东亚的‘特殊利益’和领导地位,并将运用影响力约束日本
同时,以此为契机,恳请神州考虑扩大对协约国的物资供应和金融支持,并探讨在更广泛层面(例如,共同维护全球海运安全,打击德国袭击舰)合作的可能性,我们必须让神州明白,一个稳定、不被日本搅乱的东亚,符合英国和协约国的利益,而英国愿意为此约束盟友”
会议最终采纳了格雷的建议
一份措辞严厉的电报发往东京,另一份充满安抚与合作意愿的密函,则通过特殊渠道,急速送往北都
与此同时,在巴黎和圣彼得堡,法国和俄国在收到神州通报后,也惊恐万分
他们极度依赖神州或经神州控制的物资通道。法俄两国也紧随英国之后,向日本发出了类似的要求克制的信息,并向神州表达了希望维持东亚和平、愿与神州合作保障战争物资运输的意愿
北都的审视与下一手棋
东京的暂时退缩和伦敦的紧急示好,几乎同时传回北都
朱出凌在听取汇报后,对朱承、赵从铭等人冷笑道:
“倭人果是畏威而不怀德,英法等国,亦是见风使舵之辈。他们怕的,不是日本的野心,而是日本的野心坏了他们借我之力打赢欧战的好事”
朱承接话道
“陛下明鉴。此次高压威慑见效,然日本野心未除,必如饿狼蛰伏,待机而动,英国之妥协,亦是权宜之计,我们下一步,当如何?”
朱出凌沉思良久,目光投向巨大的世界地图:
“对日本,继续高压,但可略开一丝缝隙。经济管制暂不解除,但可暗示若其行为收敛,三月后可审议,允许其以‘协同巡逻’名义,在有限海域、有限舰只参与下,与我海军进行低级别反潜合作,但指挥权、情报权必须在我,将其行动纳入我之框架,既予其些许颜面与实利,又将其置于我监视与控制之下”
“对英国(及法、俄),他们的恐惧和需求,是我们的筹码。同意就‘维护全球航运安全’进行磋商,我海军可有限提供印度洋、地中海等关键水道的护航信息,甚至允许其商船在特定条件下使用我海外补给点,但条件有三:第一,公开重申尊重帝国在东亚之核心利益与领导地位;第二,严格约束日本,英日同盟不得用于针对帝国或破坏东亚现状;第三,战争物资采购价格,需上浮百分之十五,并以黄金或我方指定资源(如印度矿石)优先结算”
“至于是否直接介入欧战……”
朱出凌的手指划过欧洲地图
“让他们再流一会儿血,但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神州的态度,取决于他们的‘诚意’,和战场上的‘表现’。赵从铭”
“臣在”
军武长肃立
“继续加强战备,尤其是海军和空军,制定多套预案,从全面介入欧洲,到太平洋局部冲突,到维持武装中立。帝国必须做好应对任何变局的准备。我们要的,不是简单的选边站,而是在最合适的时机,以最有利的方式,成为决定天平最终倾斜的那块砝码,并拿到决定战后世界格局的最大那份发言权”
一场东亚危机,在神州雷霆手段下暂时平息,却让全球都更清晰地看到了这头东方巨兽的真正力量与冷酷算计
欧洲的战火还在燃烧,而神州的棋局,已悄然从被动应对,转向主动布局全球
日本被暂时按回笼中,但其眼中的凶光并未熄灭;欧洲列强在战壕中喘息时,不得不将更多渴望与忌惮的目光,投向东方
世界的命运,正在被多重博弈所牵引,而神州,已成为所有棋手都无法忽视的、最重要的那位对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