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风暴前的宁静（1/2）

1900年10月1日，北帝都

十月的北都，天高云淡，金风送爽。古老的紫禁城在精心修缮与妆点下，褪去了往日的深沉肃穆，披上了盛大典礼的辉煌与喜庆

然而，这份喜庆之下涌动的，却是足以让整个世界屏息凝神的权力气流

这一天

朱霞墨正式传位于太子朱出凌

后者将于太和殿登基，改元昭武，是为神州帝国昭武皇帝

朱霞墨是神州第三位皇帝，大明第十九位皇帝，前者是太祖，太宗，朱霞墨则是仁宗，朱出凌则是武宗

登基大典的规格空前绝后

令整个国际社会，尤其是欧洲外交界与宫廷目瞪口呆的是，前来观礼祝贺的外国元首阵容，豪华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德意志帝国皇帝威廉二世，携皇后奥古斯塔·维多利亚亲临

俄罗斯帝国沙皇尼古拉二世，携皇后亚历山德拉·费奥多萝芙娜亲临

奥匈帝国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年事已高，但坚持派遣皇储斐迪南大公作为全权代表，阵容等同皇帝亲临）

意大利国王翁贝托一世（东道主关联），携王后玛格丽塔亲临

奥斯曼帝国苏丹（已由统一和进步委员会推出的、得到神州承认的傀儡君主）迈赫梅特五世，携代表团亲临

此外，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总统埃米尔·卢贝、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则由王储威尔士亲王阿尔伯特·爱德华（未来的爱德华七世）作为特使出席——维多利亚女王年老体衰未能亲至，但派遣王储已是最高的外交礼遇

其余欧洲大小王国、公国、乃至欧洲之外的诸多国家，无不派出最高级别代表团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万国旗帜飘扬，各种语言的低声交谈与仪仗队的肃穆寂静交织

欧洲的君主、总统、特使们，身着最华丽的礼服，佩戴着闪耀的勋章，在礼官的引导下，按着繁琐而庄重的东方礼仪，缓缓前行

他们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瞥向那高高矗立在汉白玉基座上的、即将迎来新主人的太和殿，以及殿前广场上肃立如林、装备精良、散发着冰冷威严气息的神州皇家近卫军

这是前所未有的景象。历史上，从未有如此之多的欧洲最高统治者，齐聚在非基督教文明的东方国度，参加一位新帝的登基大典

拿破仑加冕时没有，维多利亚女王登基六十周年庆典时也没有

他们前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外交礼仪或单纯的祝贺

他们是被《罗马协定》那冰冷的铁腕与精密的绞索，逼到这里的

仪式间隙，在专为外国元首准备的休息厅内，威廉二世端着一杯香槟，却没有品尝的兴致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巍峨的宫殿群，脑海中反复浮现的，却是几个月前，在柏林无忧宫的那间密室里，看到的那份绝密报告

在那份由德意志帝国最顶尖的银行家、数学家、国民经济学家组成的联合小组，耗时月余、反复验算后提交的最终分析报告中，用冰冷的数字和图表，无情地剖析了《罗马协定》中那8.5亿英镑赔款及其配套金融工具的恐怖之处：

财政枷锁：报告模拟显示，即使以最乐观的英国经济复苏sario，这笔债务也将吞噬其未来30-40年财政收入的15%-25%，军费、基建、社会福利将被极度压缩，国家发展陷入长期停滞

金融绑架：债券化部分将英国债务与全球金融市场深度绑定，英国财政政策的自主性大幅丧失

技术虹吸与资产转移：实物抵偿条款，是在系统性、有选择性地抽取英国在海外矿业、特定工业领域的技术积累和优质资产，其长期价值损失远超账面上的抵偿额

贸易锁死：单方面最惠国待遇和关税优惠，将使得神州商品在未来二十年内席卷英国及其殖民地市场，严重打击英国本土工业，并形成难以摆脱的经济依赖

报告的结论页，用加粗的字体写着：

“若同等条件施加于德意志帝国，帝国财政将于三年内濒临崩溃，社会矛盾五年内激化至不可控，国家统一与皇权稳定将遭受致命威胁”

最后，首席经济学家用红笔补充了一行手写体：

“此非战争赔款，此乃针对一个工业化强国，为期六十年的、系统性的、合法的‘国家机能解体与重置’方案”

“国家机能解体与重置”

威廉二世想起这八个字，依旧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无比庆幸，在“运河战争”爆发前，自己虽然叫嚣过，但最终在提尔皮茨等人的劝阻下，没有真的将舰队派往东地中海与神州硬碰硬

“要是打了，就算把英国的赔款分一半给德国，我们都遭不住”

这是他当时对心腹将领说的原话。现在他更确信了——神州的惩罚，不是要你一块肉，是要给你换上一条他们能随时收紧的缰绳，让你未来几十年都只能按照他们的节奏和方向，艰难喘息

他环视休息厅内其他欧洲君主。弗朗茨·约瑟夫一世表情僵硬，这位老皇帝历经风雨，但面对这种全新的、基于条约和金融的“帝国驯化”方式，显然也感到无所适从

尼古拉二世眼神飘忽，不知是在担心自己的远东利益，还是在庆幸俄国没有直接卷入

意大利国王则带着一种与有荣焉又暗自警惕的复杂神色

他们齐聚于此，本质上是一次集体“朝觐”与“表态”

向这位即将登基的、领导帝国取得如此骇人胜利的新皇帝，展示“尊重”与“善意”

同时，也是一次近距离观察、评估、并试图理解这个突然以如此强势且“文明”的方式登上世界权力顶峰的东方帝国的机会

他们需要知道，这位昭武皇帝，是会满足于《罗马协定》的成果，还是会有着更进一步的、令人不安的野心？

上午十时整，吉时已到

庄严的礼乐响彻云霄，太和殿中门缓缓洞开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朱出凌——即将成为昭武皇帝的皇太子，身着十二章衮服，头戴旒冕，在浩大威严的仪仗引导下，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登上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丹陛，走向太和殿中那金色的龙椅

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挺拔而坚定，年轻的面容上，是超越年龄的沉稳与一种内敛的锐气

他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那种由一场辉煌胜利、一份重塑世界的条约、以及一个正处于上升期巅峰的庞大帝国所赋予的无形气场，已然笼罩了整个广场

欧洲的君主与使节们，在这一刻，无论心中作何想法，都不得不微微垂首，或行注目礼

他们明白，世界权力的天平，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倾斜

一个属于东方的世纪，或许真的随着这位年轻皇帝的登基，而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罗马协定》，便是这个新世纪，第一声震撼世界的洪钟

昭武元年，1900年冬-1901年春，北帝都

新帝登基的余韵尚未散尽，紫禁城深处已然刮起了一股凛冽而务实的改革旋风

昭武皇帝朱出凌并未沉溺于万国来朝的虚荣与条约胜利的满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罗马协定》的辉煌是剑与火打出来的，更是建立在帝国相对高效、统一的军政体系之上的

然而，历经太祖、太宗、仁宗三朝数十载，帝国肌体难免滋生冗余，旧有制度框架亦渐显僵化，难以完全适应一个全球性霸权帝国日新月异的治理需求

运河战争的胜利，不仅带来了威望与利益，更如同一剂强效的清醒剂，让他看到了进一步深化改革、重塑国家机器的紧迫性与历史窗口

“太祖以开国之威，立纲陈纪；今朕借破敌之势，革故鼎新”

朱出凌在御前会议上，对核心重臣如此定调。他的改革，非为否定前人，而是要在太祖、仁宗奠定的坚实基业上，进行一次面向新时代的、系统性的“精装修”与“效能升级”

其锋芒，首先直指帝国行政中枢——主理院

一、正名定分，中枢重塑

主理院更名为政事院，名称更显庄重与事务性，淡化个人色彩，强调集体决策与行政执行

原“主理”官称，相应改为政事官，职责与地位不变，但名称更具现代政府首脑意味

以此为契机，朱出凌下令对政事院下属机构进行大规模梳理裁并。由财政部、审计司、统计局牵头，对仁宗朝乃至太祖朝后期设立的各类临时性、重叠性、或职能已渐趋模糊的衙门、局、所进行彻底清查

一时间，各部衙档案堆积如山，算盘声与争论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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