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罗马协定（2）（1/2）

（1900年6月7日深夜至6月8日黎明，罗马，某中立国银行提供的秘密会议中心）

英国大使馆的秘密会晤甫一结束，另一场没有硝烟但同样激烈的战斗便立即打响

李正庆返回代表团驻地后，立刻召集了随行的帝国财政、金融、法律及商务谈判专家团队，传达了与王室特使达成的原则性共识，并下达了死命令：必须在天亮前，与英方团队敲定赔款支付方案的详细技术条款，形成可纳入条约附件的文本草案

几乎同一时间，塞西尔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召集了英国财政部常务次官、英格兰银行代表、资深国际法律师以及贸易委员会官员，组成应对小组

路易丝公主并未直接参与，但她派出了自己的私人秘书（一位精通金融的前银行家）作为“观察员”列席，确保王室意志得到贯彻

两拨人马在严格保密的状态下，于一家瑞士银行提供的、安保森严的地下会议室碰头

空气中弥漫着浓咖啡、雪茄烟雾和极度疲惫却又高度亢奋的混合气息。墙上的大钟指针滴答作响，催促着每一分钟

谈判立即围绕李正庆提出的五点原则展开，每一处细节都寸土必争：

1.分期支付与利率：

神州方主张：总额9亿英镑的赔款（此为暂定内部目标，最终公开条约中或会修饰措辞），分50年偿还，前10年为宽限期，只支付2%的年息，不还本金

第11年起，开始分期偿还本金，年利率升至3.5%。要求以黄金或等值硬通货（英镑、法郎、马克）支付

英方如遭雷击，力争：总额过高，要求重估。分期应延长至80年甚至99年。前20年只付息，且利率不得超过1.5%

坚持部分以英镑纸币支付，以缓解黄金储备压力

交锋：双方拿出了厚厚的损失清单、军费报表、国民经济核算数据，互相指责对方虚报。最终，在“观察员”的暗示和塞西尔首相的紧急电话授权下，英方勉强同意总额8.5亿英镑，分60年偿还。前15年只付2.5%年息，第16年开始按本息等额方式分期，年利率定为3%

支付货币确定为黄金、英镑、法郎、马克按一定比例组合，其中英镑比例不超过40%

2.实物与权益抵偿：

这是技术性最强、也最具战略意义的环节。神州方抛出了一份冗长的清单：

资产权益：要求英国将其在南非兰德金矿的部分股权、马来亚锡矿和橡胶园的长租契、缅甸部分石油开采权、埃及棉花采购优先权、加拿大太平洋铁路的部分债权、以及全球多个重要港口（如亚历山大港、开普敦）的部分商业设施长期使用权/管理权，作价抵偿部分赔款

工业技术与设备：要求英国转让包括最新式蒸汽轮机、无畏舰部分设计图纸、特种钢材冶炼、化工（尤其是染料、化肥）、精密机械等方面的专利、技术图纸、甚至关键设备，并派遣工程师指导

同时，要求英国几家主要造船厂、机车厂为神州建造一批船舶和机车，费用从赔款中抵扣

船舶：要求英国立即移交现役或封存的15艘主力舰（包括至少3艘战列舰）、30艘巡洋舰及辅助舰艇，以及未来五年内为神州建造总吨位不低于50万吨的商船，费用抵扣

英方代表几乎晕厥，视此为“对帝国躯体的肢解”

他们拼死抵抗，声称许多资产涉及私有产权或他国利益，技术转让危及国家安全，移交现役舰艇更是奇耻大辱

交锋：谈判一度陷入僵局。神州代表冷然指出，若不以资产技术抵偿，则现金支付压力将倍增，且清单上的项目“均经过审慎评估，不涉及英伦三岛本土核心资产，多为海外投资与过剩产能”

在塞西尔再次请示伦敦（背后是王室的压力）后，英方最终同意以部分海外矿业股权、港口商业设施长期租赁权、部分非核心军事技术专利、以及承诺为神州低价建造商船和部分二手巡洋舰作价抵偿约1.5亿英镑的赔款，战列舰和最新技术被坚决拒绝

3.债务证券化：

双方同意，将总额中的3亿英镑转化为由英国财政部担保、在伦敦和上海市场发行的“特别赔款债券”，期限30年，年息4%，面向全球投资者发行。神州承诺认购其中至少三分之一，并协助推销

这部分债务从英国政府直接支付义务中剥离，但英国需以其关税收入作为偿债担保

4.关税与贸易安排：

英国被迫同意，在条约生效后，立即给予神州单方面、无条件的最惠国待遇，神州商品进入英国及其殖民地（印度、自治领等）的关税，在现有基础上普遍降低30%-50%，具体商品目录另行商定

此条款有效期20年，同时，设立“贸易清偿基金”，未来二十年神州对英贸易顺差的一部分，可按约定比例直接冲抵赔款本金

5.政治与安全承诺（秘密议定书）：

这部分谈判最为隐秘，仅在双方首席代表和极少数核心成员间进行。最终达成一份绝密备忘录，核心包括：英国承诺在印度洋、波斯湾、东南亚等地区不采取针对神州的敌对行动或联盟；共享关于德国海军扩张、俄国远东动向的关键情报；在涉及神州核心利益的国际场合（如未来可能的国际会议），原则上支持或至少不反对神州立场

作为交换，神州可视其履行情况，每年评估减免一定比例（如0.5%-1%）的赔款利息

凌晨5点许，窗外天色已蒙蒙发亮。厚达数百页的协议草案、附件、换文、备忘录终于草拟完毕。双方代表个个眼眶深陷，声音嘶哑，面前堆满了咖啡杯和写满算式的纸张

神州代表团首席财政专家放下笔，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对同样疲惫不堪的英方常务次官说：

“贵我双方团队，用一夜时间，重新规划了贵国未来六十年的财政命运，也重塑了世界金融与贸易的部分流向，但愿历史能证明，今夜的努力，是为了更长久的和平”

英方次官苦笑着，没有回答，只是在最终文件上，用颤抖的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缩写

他知道，他签下的不仅仅是债务条款，更是一份将大英帝国未来数十年国运与神州深深捆绑、并被迫让渡大量经济主权和战略自主权的“卖身契”

上午8点，李正庆和塞西尔各自拿到了还散发着油墨温度的详细方案

快速浏览后，两人都沉默良久

这份方案，榨取了英国的财富，绑架了英国的技术，锁定了英国的贸易，制约了英国的外交

但它也确实给了英国一条活路，避免了即时破产和社会崩溃

“可以了”

李正庆对张志强点点头，“拿去润色成正式法律文本，准备放入条约附件”

塞西尔则瘫坐在椅子上，对路易丝公主的秘书沙哑地说：

“请回禀女王陛下……我们……尽力了。”

赔款这块最后、最沉重的拼图，在无数个不眠之夜和激烈的数字博弈后，终于被强行嵌入了《罗马条约》那宏伟而残酷的框架之中。此刻，距离条约的最终签署，只剩下最后的文本校对和仪式准备了

而大英帝国，也即将在晨曦中，迎来其近代史上最为沉重的一个黎明

（历史上英国通过南京，北京，天津，辛丑四个条约在中国一共榨取了7532万两白银，这里的九亿英镑约等于65.7亿两白银，是历史赔款的87倍左右，清朝对外总赔款是7.2亿两白银左右，不包含利息，这里的英国对神州赔款是满清对外赔款的9倍左右，是庚子赔款4.5亿两白银的6.5倍左右，基本上是把英国绑死了，还债要一直还到1960年，二战都打完了都冷战了英国还要赔1900年的赔款，就离谱）

（1900年6月8日上午，罗马，各方代表团驻地）

当8.5亿英镑的最终赔款总额，连同其复杂如蛛网般的分期支付、资产抵偿、债券化、贸易挂钩及秘密政治条款，被整理成厚达数卷的条约附件草案，分别呈送到李正庆、塞西尔乃至柏林、巴黎、圣彼得堡、维也纳的案头时（根据协议，主要条款需向其他列强通报），所引起的震动是空前且各不相同的

在神州代表团内部，核心成员对最终敲定的这个数字和配套方案，感到的是一种冷酷的满意

正如李正庆所强调，并得到北都天策府朱出凌太子明确批复的战略原则：

“缚虎当用长绳，制敌需留余地”

8.5亿英镑，这个数字绝非随意提出

它基于对英国战前国民经济总量、黄金外汇储备、海外投资收入、税收潜力的精密测算，是经过帝国顶尖经济学家和战略家反复推演后得出的“黄金分割点”——

它远超历史上任何一次战争赔款（包括满清对列强的总赔款），足以让英国未来两代人（60年）的财政被彻底套上枷锁，其国民收入增长、社会福利、军备更新都将被沉重的偿债义务严重拖累，国力将持续失血，再无余力在亚洲和印度洋对神州构成实质性威胁

但它又不足以导致英国国家信用瞬间破产、政府崩溃或社会爆发不可控的革命

通过长达60年的分期、资产技术抵偿、债券化等多种手段缓冲，英国能够勉强维持国家机器运转和社会基本稳定，避免跌出列强行列沦为二流国家（那样就失去了制衡欧陆的价值），也避免了其庞大的海外殖民地体系瞬间崩解引发全球权力真空和混战

“让英国死了难受，活着更难受”——这正是战略的精准之处

一个半死不活、但维持着基本体面和秩序的英国，对神州最为有利

对欧洲：这样一个英国，依然是制衡德国野心、牵制法国复仇主义、平衡俄国外交的重要棋子

欧洲列强会继续将相当精力用于与这个衰弱但未死的“老牌帝国”周旋，而非立刻将全部矛头对准东方的新霸主。如果英国彻底崩溃，其遍布全球的殖民地、海军遗产、金融网络将成为欧陆列强（尤其是德国）疯狂抢夺的盛宴，欧洲均势将彻底颠覆，矛盾可能迅速激化甚至爆发大战，而神州很可能被指责为“摧毁欧洲稳定之源”的祸首，陷入道德和外交双重被动

对神州：一个被赔款长期吸血、在经济和技术上被迫对神州开放、在外交安全上需看神州脸色的英国，将成为帝国汲取先进技术、获取优质资产、开拓广大市场、并施加长期政治影响的绝佳对象

这比一次性榨干然后面对一个充满仇恨和混乱的烂摊子，要划算得多。帝国可以用未来几十年的时间，从容地通过经济纽带、金融杠杆和有限的政治合作，将英国逐渐转化为一个合作型附庸或有限伙伴

更深层的文明博弈：神州此举，也是在向全世界（尤其是欧洲）展示一种与西方殖民掠夺截然不同的“惩罚与控制”模式

西方列强对待战败者（如历史上的中国），往往是简单粗暴的割地赔款，直到对方濒临崩溃，然后扶植傀儡或直接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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