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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第39章七七和阿斗2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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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观口,口观心,心观一片茫茫雪地,白得干净,白得荒凉,白得没有一个脚印。

她端起沥水篮,转身去晾那副被阿斗咬出豁口的竹筷,步子轻得像猫,像从未有过重量,也从未想过反抗。

七七想一家人那能处处计较

七七把最后一瓣蒜拍进锅里,热油“呲啦”一声,像谁把心里话不小心溅了出来。她拿锅铲的手顿了半秒,又继续翻搅——

一家人,那能处处计较。

这句话是她娘临终前留下的。那天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死死攥住她的手,指甲掐进她腕子,声音像风箱漏风:“七啊,过日子不是讲理,是讲‘让’。让一步,窄路就宽了。”

她让了三十三年。

阿斗把袜子脱在茶几底下,她蹲下去捡,闻到一股酸腐的汗味,呛得她眼眶发涩。她想起儿子五岁那年,也这样把臭袜子塞到沙发缝里,她举着笤帚疙瘩追得满屋跑,最后却抱着小家伙笑成一团。如今儿子在省城成家,逢年过节回来,袜子依旧乱扔,却再没人舍得呵斥——“男孩子嘛,粗枝大叶正常。”

她弯腰的刹那,腰椎发出“咔”一声脆响,像一根老竹子被风掰断。她扶着膝盖缓气,阿斗的声音从书房飘出来:“电视遥控器又放哪了?成天瞎收拾,收得自己都找不着!”

她没答腔,只是把袜子抖了抖,顺手抻平袜口——那袜口松紧早就失了弹性,一圈线圈龇着牙,像她心里那些不敢露头的委屈。

中午阿斗想吃手擀面。她舀水、和面、揉团,面团在案板上“咚咚”作响,每一拳都砸进三十年前新婚的夜里:那时阿斗也会挽起袖子帮她按面,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覆在她手背上,笑着说“我娘子做的面,神仙都不换”。如今那双手只会敲桌子:“水多了!面硬了!你成心噎死我?”

她往面团里又撒了一把面粉,像撒一层薄薄的雪,盖住所有过期的糖。

面煮好,汤上漂着几粒葱花。阿斗把碗端过去,筷子一挑,眉头拧成疙瘩:“怎么没打卤?干巴巴怎么吃?”

七七低头咬了一口自己碗里的白面,舌尖尝到面粉原始的腥甜。她想起小时候家里穷,娘用一锅清水煮面,滴两滴酱油,姐弟仨抢得满头大汗。那时她觉得,世界上最好吃的就是“团圆”两个字。

如今卤料齐全:黄花、木耳、五花肉丁,阿斗却总能挑出新的不好——咸了、淡了、油了、腻了。她有时想,是不是自己把“团圆”的配方弄丢了,还是“团圆”本身也会过期?

傍晚,阿斗去小区下棋。屋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启动。七七拉开抽屉,摸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票据:九二年阿斗急性阑尾炎的手术缴费单,九七年儿子小学春游的十五块车费,零八年给婆婆买颈椎牵引器的发票……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新婚那天,阿斗穿着的确良蓝衬衫,她梳两条麻花辫,两人肩并肩站在照相馆假布景前,身后是画出来的天安门。照片上的男人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右手悄悄揽住她腰,像揽住整个世界的柔软。

她用拇指肚擦了擦照片,擦不掉岁月晕开的那层黄。铁盒“咔嗒”一声合上,像把那句“一家人,那能处处计较”又锁回心底。

夜里熄灯,阿斗的鼾声先响起,一声高一声低,像拉锯。七七平躺着,数天花板上的裂缝,数到第七道时,忽然想起白天菜市场遇见的旧同事。对方拉着她寒暄,最后压低嗓门:“七姐,听说老阿斗上个月偷偷给前妻女儿转了五万,你……知道吗?”

她当时愣了愣,随后笑出一脸褶子:“知道,那孩子买房缺首付,一家人嘛。”

同事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只被拔了牙还摇头摆尾的老狗。

此刻黑暗裹着她,裹得密不透风。她把手放在胸口,掌心触到心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隔壁敲墙——

“咚、咚、咚。”

那声音在说:

让到哪一天才算头?

计较与不计较的界线,到底画在哪?

她翻了个身,背对阿斗,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被头有股陈年的脑油味,她闻了三十年,闻成了安全感。

一家人,那能处处计较——

她在心里又把这句话念了一遍,像给一堵裂缝越来越大的墙,刷最后一层石灰。

刷完,天也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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