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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彪炳史册(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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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达维亚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爪哇海上的血迹也才刚刚被洋流稀释,但大明远征舰队的凯旋,并未如寻常胜利那般急切。

靖海侯陈恪并未立刻下令拔锚返航,那面“如朕亲临”的金麒麟大旗,依旧在巴达维亚港残破的废墟上空猎猎飘扬,如同一个宣告新时代到来的、沉默而威严的界碑。

舰队在这片被重新命名为“威远港”的锚地,以及周边被控制的卫星岛屿,整整驻留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远非单纯的休整。

对四万余名经历了长途跋涉、血腥攻城与海上决战的明军将士而言,这是难得的喘息之机。

他们修补船只,晾晒被热带湿气和血水浸透的军械衣物,分发赏银,医治伤员,清点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从荷兰人仓库中缴获的香料、胡椒、丁香、肉豆蔻堆积如山,还有象牙、犀角、苏木、檀香等南洋特产,以及熔铸成锭的金银和各式奇巧的欧洲器物。

劫掠来的私人财富经过层层“漂没”和分配,也着实让许多中下层军官和士兵发了笔横财,更坐实了“跟着侯爷有肉吃”的传言,士气不降反升。

但更深层的活动,在这表面的休整与享乐之下,如同暗流般汹涌进行。

靖海侯陈恪的目标,从来就不止于摧毁一座巴达维亚。

他要的,是借这场雷霆般的胜利,将大明的权威,以一种令人战栗的方式,深深烙印在整个南洋群岛的政治肌体之上。

于是,在这一个月里,以“威远港”为中心,无数艘大小不一的明军战船、哨船、乃至临时征用的本地船只,如同帝国伸出的触手,驶向爪哇、苏门答腊、婆罗洲、苏拉威西乃至更远处的群岛。

它们携带着以大明靖海总督名义发布的檄文、告谕,以及那面金麒麟旗帜的小型副本。

檄文的内容简洁而霸道,以汉文、阿拉伯文、以及通过通译转译的几种主要当地语言书写,核心意思只有一个:荷兰东印度公司,侵我海疆,袭我商旅,罪在不赦,已被天兵捣穴焚庭,灰飞烟灭。自即日起,南洋诸海,皆为大明天子藩屏之地。诸番国王、酋长、头人,需遣使至威远港,奉表称臣,纳贡输诚,重申藩属之礼。过往与红毛夷交通者,若能迷途知返,缚其残党来献,可恕前罪。若仍怀二心,阴结鬼祟,巴达维亚之覆辙,即为彼等之明日。

与其说这是外交文书,不如说是一份最后通牒,一份以巴达维亚冲天烈焰和荷兰舰队残骸为背景的霸权宣告。

效果是立竿见影,且复杂微妙的。

恐惧,是最普遍的反应。

巴达维亚陷落的消息,以及明军舰队那遮天蔽日的规模和炮火毁灭的传说,早已随着逃散的难民、商船和土着独木舟,像瘟疫一样传遍了群岛。

当悬挂着日月旗帜的明朝战舰真的出现在他们熟悉的海域,当那些檄文被大声宣读,许多土王、苏丹、酋长的第一反应是双腿发软。

他们中不少人与荷兰东印度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是被迫签订不平等条约,或是暗中合作进行香料、奴隶贸易,甚至有些人的王位本身就依赖于荷兰人的支持。

如今靠山轰然倒塌,新的、看起来更强大的宗主挟大胜之威而来,态度不明,怎能不惧?

紧接着,便是各种形式的“争先恐后”。

短短十数日内,距离较近的爪哇岛上的万丹苏丹、井里汶苏丹、马塔兰王国,苏门答腊的巨港、占碑、亚齐,乃至更远一些的婆罗洲西海岸的诸土邦,纷纷派出了规格不一的使团,携带着象牙、香料、金银器、珍珠、玳瑁甚至美女,搭乘着最好的船只,战战兢兢地驶向那片仍在冒烟的废墟——威远港。

他们的心态各异。

有的是真心惶恐,急于向新霸主表忠心,以免步巴达维亚后尘;有的则心怀鬼胎,试图在新旧势力交替的夹缝中窥探方向,谋求利益;更有一些,或许内心深处对荷兰人的压榨早有怨愤,此刻隐隐期盼明朝这位新来的“天朝上国”能带来不同的秩序。

但无论真情还是假意,在这一刻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行动,是姿态,是必须向那面金麒麟旗帜表示的顺从。

而陈恪,这位一手导演了这场南洋变局的靖海侯,则以一种近乎程式化的冷静,接待着这些纷至沓来的使者。

他没有在富丽堂皇的总督府接见他们,而是在港口空地临时搭建起的大帐内。

帐内陈设简单,唯有那面巨大的“如朕亲临”旗帜和“陈”字帅旗给人以无形的压迫。

陈恪通常只是端坐主位,沉默地听着通译转译使者们冗长而谦卑的颂词和效忠誓言,脸上鲜有表情,只有当对方献上贡品清单,特别是涉及到粮食、牲畜、淡水、水果、木材等军需物资时,他才会微微颔首,示意旁边的书记官记录在案。

他很少做出具体承诺,除了重申“奉大明正朔,守海疆规矩,可保平安”的原则。

但对于各使团“进献”的补给物资,他却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大米、稻谷、腌鱼、干肉、椰子、香蕉、甘蔗、棕榈油、淡水……这些南洋富饶物产的精华,被各土邦以“犒劳天兵”、“孝敬上国”的名义,一船接一船地运抵威远港及周边明军控制的锚地。

陈恪麾下随军的户部、工部官员则高效地忙碌起来,清点、入库、分类、保鲜。

南洋得天独厚的物产和气候,使得筹集远航补给变得相对容易。

新鲜水果蔬菜预防坏血病,大量的稻米和干肉是主食保障,干净的淡水和用来提炼淡水的大型蒸馏设备也被优先安排。甚至还有一些土王“进献”了本地熟练的造船工匠和懂得利用热带木材的匠人,协助明军舰队进行紧急维修。

一个月的时间,原本因远征和战斗而消耗巨大的舰队后勤,竟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重新填满,甚至比出发时更为充裕。

满载补给的运输船队规模进一步扩大,它们与经过维修的战舰一起,静静地停泊在碧绿的海湾中,帆樯如林,粮秣如山。

这既是实力的展示,也是对周边势力无声的威慑:大明王师,不仅善战,更能持久。

当威远港的仓库被各种物资堆满,最后一批来自遥远岛屿的贡使也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去时,陈恪终于下达了准备返航的命令。

但就在庞大的舰队开始进行最后集结和编组的时刻,由最轻快的“千里船”组成的信使船队,已载着靖海总督府详细的捷报和请功文书,先行一步,扯满风帆,沿着来时熟悉的航线,向着北方的故国疾驰而去。

紫禁城,乾清宫。

时值隆庆三年的初冬,但殿内地龙烧得很旺,温暖如春。

然而过去几个月,萦绕在皇帝朱载坖心头的,却是一股驱之不散的寒意与焦虑。

东南战事的拖延,石见不断的告急,朝堂上日益尖锐的争吵,以及那份红毛夷“宣战书”带来的奇耻大辱,都像一块块巨石,压得这位登基未久的年轻天子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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