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喧嚣的火（1/2）
走了多久，很难说清。
雾色一层压一层，天顶那圈金色阵纹像被揉皱的箔纸，始终吊在头顶，既不远也不近。
踩在脚下的泥慢慢变硬，冷光苔藓稀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碾压得发亮的硬土，还有某种粗糙轮胎留下的平行凹痕。
“到了。”
伊利亚停下脚步。
雾前方隐约露出一截笔直的线。
他们再往前走几步，线条变清晰，是两道深陷地面的钢轨。
金属表面沾着薄薄一层冷凝水，边缘却有新鲜的刮痕，像刚被重物碾过。
轨道尽头，一座野战了望台静静立在那里。
不高，也就三四层楼的样子，钢骨架露在外面，外墙是拼接的装甲板，边缘焊点粗糙，带着军团工程特有的匆忙。
几块探照灯早已失灵，只留下黑漆漆的壳子对着天空，像一群失明的眼睛。
离得近了，能看见下层平台旁边那块小小的站台，被雨水和泥点打得斑驳。站台边缘刷着白线，线内是一个刚好能容纳一节车厢的凹槽，轨道在这里略微隆起，铁锈上覆盖了一道崭新的刹车痕迹。
陈洛水第一个小跑上前，手扶着站台边缘往下探身看：
“……果然有列车的痕迹。”
她指尖擦过那道刹车印，摩擦出一点黑灰：“这里最近动过的，很新。”
伊利亚抬头打量了望台的顶层，那里原本应该悬着一块信号旗，现在只剩下支架在风里轻轻晃动。
“进去。”
铁梯子被人用过，泥印零散地踩在梯阶上，又被雾气泡得发糊。
他们依次上去，登上二层的指挥间。
门虚掩着，有人动过锁。
伊利亚抬手，轻轻一推。
室内光线昏暗，主控制台一片漆黑，只在角落里，有一块备用机械表盘仍旧在滴答走针——这种老式设备不用电子供能，只靠弹簧发条撑着残余功能。
控制台前的座椅被拉得很靠后，椅背上搭着一条用完就被随手扔下的安全带。
启动面板被打开过，机械启动杆停在列车已发出的位置，旁边的确认钮上还有一枚很浅、却很小的指纹印。
“夏至来过。”
查克低声说，目光在那枚已经快要被干燥风抹平的指印上停了一瞬。
他们在了望台里外绕了一圈。
站台边缘、铁梯子下、轨道旁的碎石缝，全都翻了个遍，只能找到几串被雨雾冲淡的脚印，还有一截被剪断丢在角落的伞绳头，线芯被利刃剖开，露出细细的白纤维。
轨道边的硬土上，有一块地方被人停步踩得格外深，脚尖朝向暮色前线的方向，泥痕已经被风吹干，边缘起了细裂。
“怎么会这样……”
陈洛水站在那块脚印旁，手指在空中比了一圈，又收回来，眼睛里那点亮光一点点往下陷，像被这片雾吞掉。
伊利亚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心里把什么东西一条条理出来，这才站起身，转过身面对车厢里的三人。
“你们会控制列车吗。”
“会。”查克先点头，陈秋水跟着应了一声，陈洛水犹豫了一下，也举了手：“基础操作我也会一点。”
“很好。”
伊利亚点了一下头，转身跨下车阶，靴底落在枕木旁的硬土上。抬头时，车门口的三张脸都带着一点诧异地望着他。
“你们坐这辆列车去其他据点。”他抬手拍了拍车身，语气平平：“车上有自动控制系统，操作并不复杂。”
“那长官你……”
陈洛水忍不住喊了一声，手指还抓着车门边缘，指节发白。
“我也算了解夏至的性格。”伊利亚抬眼望向远处暮色前线所在的方向，阵令的金色在云里若隐若现，“或许从一开始，把她撤离前线就是个错误。”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查克和陈秋水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
“夏至一定会回去。”伊利亚继续道，嗓音压得很稳：“现在暮色前线情况未知，我得在她赶到之前先找到她。”
“可长官，你的内伤都还没好呢……”
陈洛水忍不住往外迈了一小步，又被车门台阶绊住，只能停在那里，声音发紧。
伊利亚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目光像在把什么再三确认，又像在一点点斩断什么可能：
“就这样，我不会阻止她的，但我至少会和她一起。”
话音刚落，脚下的地忽然咔的一声断了线。
站台一侧的枕木先塌下去一截，裂缝像被什么从听的金属尖叫。
“敌袭！”
伊利亚几乎同时拔出令牌，反手一拽陈洛水，让她整个人从裂缝边扯回来。
下一秒，大地整个鼓起。
一截黑得发亮的躯干破土而出，节肢密密麻麻，一节接一节往上抽，硬壳像烧过的骨炭，边缘还带着未灭干净的暗红。
它冲出来的上半截直接把站台尽头那段铁轨连带泥土一起顶飞，碎木、石块和铁屑被抛到半空，再哗啦一声砸下。
骨烬蠕王在半空猛地一甩身，躯干砸在地面边缘，震波让整座了望台抖了一下，列车车厢也跟着晃动。
它前端一圈颚钳张开，发出极短的嘶鸣，像很多块碎骨在喉咙里被磨碎。
“后退！离开站台！”
伊利亚一边下令，一边把令牌往前一抛，纹光在指尖炸开，直指那团刚露出地面的黑影。
骨烬蠕王再次一甩身，半截躯干朝站台横扫过来，硬壳拖着一片碎石。
伊利亚令牌一扣，纹光在他掌侧凝成一面斜出的光盾，整个人半侧身顶上去。
“嘭！”
冲击像一辆失控的列车撞上来，他脚下石板当场裂出几道缝，胸口旧伤一紧，血气往喉咙窜，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打关节！”
查克已经翻到另一侧，抬手一串点射，子弹和秘令叠加的光痕一起打在骨烬蠕王某节接缝上，火星炸开，却只崩下指甲盖大小一块黑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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