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石魁（1/2）
干扰下的通讯频道里，Sydney的声音依旧平稳，像在风暴里点了一盏小灯：
“石像额骨左侧，有一处结构性裂缝。向下延伸，倾角约四十五度。”
“裂缝内部是通道，通往山体内部空腔层。”
白泊一怔了下，视线在屏幕与肉眼可见的石纹之间来回扫：“山体内部？这里面还有其他东西吗？”
“毫无疑问。”易千年回得很短。
白泊一喉结滚了滚，又把话压低：“我们要毁了那个雕像吗？”
易千年沉默了两秒，像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风险与代价，最后才开口：
“不。”
“我们下去一探究竟。”
两台穿越机同时解除匍匐姿态。
下一刻，机体从山梁后探出，借着坡势一跃而下。
风声猛地灌满驾驶舱，岩壁在视野里飞快上抬，机足踏碎碎石带出一串火星，机体沿着斜坡滑行，几次点地修正姿态，最终在那尊巨大额头的边缘稳稳刹住。
离得近了，石像的纹路更像某种被磨平的铭刻，裂缝深处涌出冷潮般的气息，带着一种陈旧的干腥味。
入口就在那道裂隙里，斜斜向下，黑得像吞光。
白泊一让机体半蹲，掌部装甲咔一声展开，摊成一只巨大的手掌。
Sydney从额骨边缘轻轻一跃。
她落在掌心时几乎没有声响，只有靴底一点点擦过金属的轻响，像一粒尘落在刀面上。
她抬眼，指向裂隙更深处：“就是这里。”
易千年没有多话，只让机体贴近入口边缘。
两台穿越机一前一后，肩部与背部装甲尽量贴着通道壁，像把自己塞进一条倾斜的喉管。
“下滑。”易千年开口。
机足先踏碎通道口的石沿，借力让机体缓缓进入。
碎石被碾成粉末，沿着通道壁往下泻，发出细密的沙响。
他们用脚掌一次次点壁减速，金属与岩壁摩擦出短促的尖鸣，火星在黑暗里一闪就灭。
通道越来越深，外面的炮火声被迅速隔开，变成遥远的闷雷。
只剩下机体关节的咔响、岩屑的滑落声，以及那股从山体内部涌上来的冷气，贴着装甲缝隙往里钻。
两台穿越机终于减速到底，重重一沉，落在实地上。
脚下传来扎实的震感，回声在封闭空间里一圈圈散开，像把整块空腔都敲醒了。
这里的光线极暗，头顶看不见穹顶，只隐约有几处天然裂缝透进冷得发灰的亮。
易千年先开启探照灯，一束束白光从机体肩部与额部打出去，把前方大片岩壁照亮，又被更远处的黑暗吞没。
白泊一的穿越机掌部装甲咔的一声收敛成平台，手掌缓缓贴近地面。
掌心里的Sydney轻巧一跃，靴底落在岩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她站稳，目光微微下垂，瞳孔里的蓝光一圈一圈放大，开始扫描。
手背上的微型投影快速闪过几组数据，她转身，对着两台高耸的机体开口：
“周围岩层存在大面积人工切削痕迹，排列呈环形。”
“这里的能量残留与上方宫殿结构相似，符文走向吻合。”
Sydney抬头，看向前方那一排隐在暗处的石拱与阶梯轮廓，语气平静：
“初步判断：我们已经抵达山体宫殿的外围通道区域。”
“宫殿？”
白泊一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视线顺着探照灯打出的光往上爬。
“是的，宫殿结构。”
Sydney略一侧头，指尖在空气里点了一下，把几条虚拟轮廓勾出来。
石拱、立柱、环形回廊的投影在她掌边一闪而过，很快又被她收起。
白泊一沉默两秒：“什么风格的？”
“无法有效匹配。”
Sydney回答得很干脆：
“既不符合现行军团建筑规范，也不符合联邦已知的任何宗教或王权遗址范式，年代推测久远，结构设计更接近于为某个单一目标服务的‘仪式场’。”
探照灯继续往前推，前方的阶梯一点点从黑暗里浮出来，台阶边缘磨得极深，每一级都像被成千上万次脚步踩出了一道浅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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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灯光偏黄，离影世界特有的冷气被挡在厚重的金属门后，偶尔还是会从缝隙里钻进来一点，顺着地板往上爬。
东方倾心坐在桌前，背带解了一半，制服领口松开一扣，手背还留着擦不干净的粉尘痕迹。
桌上只有那一本被翻得有些起角的日记，摊开在夏威夷那一篇，纸页微微鼓起，像还留着海风。
外面炮声一阵一阵压过来，墙体跟着轻轻发颤，天花板上的吊灯抖了一下，灯线晃出极浅的一圈弧光，又慢慢停住。
她的指尖按在纸页折痕旁，顺手把快要跳页的那一角压平，没有抬头。
睫毛在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冰蓝的眼睛，让表情看不太清。
淡蓝色的头发从耳后垂下来一点，搭在她的肩头，随着每一次地面的轻震，发梢也细细晃动。
她呼吸很轻，像在尽量不惊动什么，只让那几行字在视线里慢慢浮沉。
又一声远处的爆炸闷闷砸来，桌面轻轻一震，圆珠笔滚动了半寸，停在她掌边。
东方倾心下意识伸手把它推回原处，动作安静得近乎谨慎。
她指腹停在那句“回到故乡”的末尾，停了很久，最后只是轻轻收紧了一点指尖，像替这行字在心里描重。
门板被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外面的震动被人敲成了节奏。
东方倾心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条缝，陈楚的身影挤了进来，军装上沾着未擦干净的灰，肩章在灯下沉沉一闪。
“外边怎么样了。”她下意识站了一点点起来，声音压得很轻。
“一波接着一波，就算是好几万人，也有些吃力了。”陈楚抬手在门框上叩了一下，让自己整个人从战场的节奏里慢慢抽出来一点，视线落在她面前那本日记上，又落回她脸上。
他顿了顿，嗓音压低：“前线能撑住一阵，但时间不会太宽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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