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阿尔忒弥斯人（2/2）
第二个甚至来不及发声，只在原地踉跄了一步，鲜血从锁骨下方细细喷出。
第三个刚抬枪，影子便被从脚下硬生生削掉一截，人也一起跪下去。
“趴下！！！”
有人在防线里怒吼，可黑影已经绕到第三层沙包后面，刀雾一般朝更多影子扑去，就在那一瞬，一个更快的影子从壁垒上掠下。
抚叶落在前线与外圈之间，靴底踏地几乎没有声响，红发在探照灯和异常的黑天之间晃了一下。
她抬手，令牌已经扣在指间，边缘闪过一线冷光。
秘令落下的声音很轻，却像在空气里划出一道极细的裂缝。
目视可见的锋芒从她指尖劈开，沿着地面影子延展出去，像一条笔直的光痕，迎头撞上那团刀雾般的黑影。
“嘶——”
没有实体的东西发出撕裂般的尖叫，黑雾在光刃中被一层层切碎，像被强行从影子里剥离，碎片翻涌了几秒，随即整体一抽，彻底崩散。
地面上的阴影重新归于正常，只有几滩血泊还在缓缓扩开。
抚叶握着令牌的手没有松开，眉心皱得极紧，眼底那一抹凝重，比刚才的黑影更深。
是鬼影，但明显更强了。
下一刻，警报像被人扯断了闸门一样拉起。
刺耳的长鸣在壁垒上炸开，一声接一声，把刚消散一点的安静撕得粉碎。
“发现大规模衍生体逼近——外圈全线高度警戒！”
播音里带着明显压过的颤音。
暮色前线外围，那些探照灯同时转向远处。
光束扫过去的方向，原本只是一片浓得不正常的黑，几秒后，那片黑开始鼓动起来。
先是低沉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一层一层往上推。
紧接着，雾后面亮起一串又一串暗红的光点，像是无数双眼睛被同时点亮。
它们一点点走出雾线。
走在最前面的是古革巨人，皮肤像被不同生物的皮缝在一起，身高十几米，肩膀几乎与部分壁垒齐平。
每迈出一步，脚下泥地就被踩出一片血水与碎骨，身上的缝线在探照灯下绷得发白。
古革巨人脚边，密密麻麻匍匐着低矮的东西。
那是背部长出骨刺的脊冠猎犬，四肢细长，跑起来时骨刺成片竖起，像一圈圈翻涌的白色锯齿。
更远处，还有一列列细长的影子贴着地面游走，偶尔从某个石块下拔出一个人形轮廓，又再度融回阴影。
空中也不再干净。
一批批荒翼鸦拖着破烂羽翼从雾顶飞出，翅膀上沾着暗金色的鳞片，每一次振翅，都抖落下粉末般的光屑，落在地上便开始腐蚀土壤。
它们没有吼叫，只是一起向前。
山风被这股庞大的移动压得变了声调，吹到壁垒上时，竟像是远处海潮在夜里逼近。
战士们站在各自火力点后，透过护目镜看出去。
在那一刻，暮色前线在衍生体潮水面前显得十分渺小，像一块被黑色浪头盯上的礁石，连退路都被那阵诡异的天空星阵堵死了。
抚叶从影子里一闪而出，几步就窜上了最高处的壁垒。
风很冷，她像没感觉到似的，一手按住军帽，一手从腰侧抽出一副望远镜，利落地撑开。
镜头推过去，外面真的是一整片黑压压。
古革巨人的肩线在视野里排成一道粗糙的弧，后面是一层又一层低矮的身影在翻涌，像黑水里夹杂着骨刺和牙。
再往上，荒翼鸦在星阵下穿行，像一群被反扣在天空里的影子。
抚叶的指节不自觉收紧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执行长！”
旁边的参谋官压着嗓子，仍掩不住那点急:
“外圈三道警戒线全部接敌，左翼第二火力点失联，右翼还能保持队形。衍生体没有全速冲锋，它们在.........推。”
“像是在把我们往墙上挤。”另一名战士补了一句，声音发干:
“我们被包住了，外围视野里看不到缺口，星阵把天也封死了……后方支援进不来，飞行单位也起不来。”
抚叶没应。
她仍举着望远镜，姿势几乎没有变，连呼吸都压得很浅。
镜头在那片黑潮里一点点移动，不看最显眼的古革巨人，也不追那些高空的荒翼鸦。
她像是在找一枚针。
一枚藏在无数尖齿与骨刺之间，能把整片战场拴住的针。
参谋官试探着开口：“抚叶执行长……”
“我在听。”
抚叶眼都没离开望远镜。
“这些衍生体似乎都是突然出现的，不……更像是几个月前星落湾事件爆发时的情况。”
抚叶轻轻应了一声。
“但是和那时候不一样。”参谋官咬了咬牙:
“我们以前见到的衍生体，都像野兽一样只知道往前撕咬……今天这些明显不一样，它们会停，会整队，会往两翼分散，像是……”
“像是有人在给它们编队。”
抚叶接了下去，终于微微放低一点望远镜，目光仍锁在远处那片黑潮上。
“我都明白。”
抚叶终于把望远镜从眼前拿下来，单手随意垂着，靠在冷硬的壁垒上。
风从侧面刮过来，把她额前几缕红发吹得有些凌乱，她也懒得去理，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手臂环在胸前，小拇指在袖口上极轻地，一下一下敲着。
抚叶眼帘稍微低垂，呼吸很轻很慢。
她忽然又把望远镜举了起来。
镜头越过一层又一层衍生体的背脊、甲壳和牙刺，在黑潮尽头、几乎要被雾气吞没的地方，她捕捉到一截极细的人形轮廓。
风在那人披风边缘卷起一小片暗色，像在远处的高点上安静伫立。
抚叶指节轻轻一紧，呼吸更稳了些，像是终于把一直在找的东西对上号。
她低声呢喃，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阿尔忒弥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