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阿尔忒弥斯人(1/2)
云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
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拎着他们往下拽,呼吸一吸进去都是冰冷的湿。
查克在失重的几秒里把身体摆正,手指摸到胸前的拉环,狠狠一拽。
砰一声闷响,伞包炸开,伞绳猛地绷直,肩带勒进锁骨,整个人被硬生生拽停了一截。
下一瞬,白雾被撕开一道口子。
是一片怪得发亮的沼林。
灰黑的水洼像碎镜散在地上,水面平得离谱,倒映着天穹那层淡淡的金色纹路,却又对不上位置,像被谁故意错开了半拍。
水洼之间长着一片片冷光苔藓,颜色偏青蓝,像潮湿的磷火贴在泥面上;更远处,几簇白色的树斜斜立着,没有叶,枝杈细长得像骨头,风一过就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有人在暗处磨刀。
陈秋水落得最干净,脚尖先点地,顺势翻滚卸力,泥水溅到小腿,立刻被那层冷苔吸走一部分,像地面在吞。
陈洛水就没那么优雅了,落地时一脚踩进水洼边缘,整个人噗的一声陷下半截,惊得她差点叫出来,又硬生生把尖叫咽回喉咙,只剩一串压低的:
“靠靠靠……这什么鬼地方!”
几秒后,伊利亚也落下,膝盖微屈,稳稳站住。
他抬头扫了一圈,伞绳利落割断。
远处云层深处传来一声迟到的闷雷。
像某架失控的铁兽,终于撞进了这片世界的骨头里。
天空忽然又“轰隆隆”滚过去一串低沉的声响,比雷更重,像铁骨在云里被折断。
陈秋水下意识抬头。
灰白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一截机腹的影子斜斜穿过,尾部拖着断续的火花,像一条被扯烂的线。
紧接着,远处传来第二声闷响,云海里亮起一团短暂的橘红,又很快被雾吞回去,只剩余光在他眼底晃了一下。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喉咙发紧,指尖不自觉收了收,连靴底踩在湿泥上的声音都像被放大。
不远处,伊利亚的嗓音压着风掠过来,干脆利落:“所有人集合。”
查克先到,陈洛水一边拔腿一边骂骂咧咧把裤脚从泥里扯出来,陈秋水最后跟上,三人站在伊利亚面前,呼吸都还带着高空坠落后的震颤。
伊利亚扫过他们的脸,直接问:“你们有谁还能联系任意一个据点吗。”
查克摇头:“通讯全断。”
陈秋水简短:“不行。”
陈洛水更直接,摊手:“我连我哥都联系不上。”
她环顾四周,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查克看了一眼那些不反光的水洼、贴地发冷光的苔藓,还有远处那片白骨似的树,低声道:
“沼林,一种特殊生态。”
陈洛水皱眉,明显不太确定:
“可是沼林是这样的吗?我怎么记得不是这样的……还是我学术不精?”
她看向查克,又看向陈秋水,两个男生都没立刻接话,只能沉默地承认对不上记忆。
伊利亚抬起头,视线穿过雾,落在天穹那层淡淡的金色纹路上,眉头紧锁,像在把所有碎片强行拼成一个结论:
“是沼林。”
他停了半秒,声音更沉:“但生态在异变。”
风从骨树间穿过去,摩擦声像有人在暗处轻轻磨刃。
伊利亚从胸前掏出令牌,指尖一扣,令牌边缘亮起一圈压低的纹光,把四周灰绿的雾勾出一圈冷线。
“从时间和风向推算,这里应该离暮色前线不到一百公里。”
他抬眼看了一圈地形:“纵深方向。”
“那我们是不是就还能继续留在前线!”
陈洛水眼睛一亮,话刚蹦出去就意识到不对,声音戛然而止,干笑两下,缩了缩脖子:
“额……长官我就是随便问问……”
伊利亚没接她的话,只把令牌往前一指,纹光在泥地上扫过,勾出几道被拖拽过的痕迹和一处深一点的脚印。
“先找到夏至。”他的声音沉下来:“她跳伞比我们早几分钟,不会离得太远。”
他迈开步,顺着那一串被风和湿泥半掩的痕迹走去。
查克和陈秋水对视一眼,默默跟上,陈洛水小跑两步追上来,一边紧张地看向雾更深处,一边把背包带子往上拽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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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前线外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拧紧了。
外圈壕沟已经填满防爆障碍,铁蒺藜一圈套一圈,机枪巢和秘令发射阵交错排开。
穿越机蹲在后方高地上,灯光全部熄灭,只留下关节处极暗的一圈待机纹光,像一群随时会醒来的巨兽。
风刮过防线外的空地,什么都没有。
没有敌影,没有脚步,只有星阵压下来的那层黑,把地平线压得异常低。
一个外圈哨位上的士兵把枪托往肩上一顶,又看了眼早就失灵的监控终端,下意识低头去确认脚边的绊雷线还在不在。
灯光扫到他脚边,他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细,安安静静趴在泥地上。
下一秒,那团影子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是从影子的中心鼓起了一小块黑,比夜色更深一阶,像有什么东西从地下挤上来。
士兵还来不及反应,那团黑影已经顺着他自己的影子猛地一收,像一根极细的鞭子缠上了影子喉咙的位置。
他只觉得脖子一凉。
哨位上的同伴听见了一声非常短促的咯声,像卡壳的对讲机。
转头时,那士兵已经直直地往下倒,枪还端在手里,喉咙处没有明显伤口,只在地面上,他影子脖子的位置裂开了一道诡异的黑痕,像被什么从里面撕开。
“——敌袭!”
同伴的尖叫几乎是本能地炸开。
防线上一排探照灯猛地调转方向,所有枪口和秘令纹光在同一瞬间抬起,对准的却还是一片空地,和那道已经缺了一半的影子。
黑影像是被人打碎成无数薄片的雾气,每一片都是刀刃。
探照灯一晃,它忽然炸开,顺着地上一串串影子猛地窜过去。
第一个士兵只觉视线一黑,下意识摸向喉咙,手掌贴上去时,整块掌心都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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