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一触即发（1/2）
瓦瑞斯山脉脚下，山风一阵一阵从峭壁缝里钻下来，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一万人的纵队顺着临时炸开的山路往上爬，外骨骼摩擦岩石的声音和粗重的呼吸混在一起，像一条缓慢往上蠕动的钢铁长蛇。
法里斯一边踩着碎石往上攀，一边抬手按了按耳侧的通讯器：“喂喂喂，听得见吗，喂喂喂——”
“听得见，别喊那么大声。”
频道那头传来伊万有点嫌吵的声音:“我这边离你两个山脊呢，耳朵还能用。”
法里斯啧了一声：“刚刚是不是地震了。”
Sydney的声音干净利落地插进来：“不是地震。震源来自瓦瑞斯山脉内部，位于山体深层结构，而非地底断层。”
“这么说，”另一条支线频道里，凯兰也接了进来，带着他那组人从侧翼往上绕:“这次‘地震’的性质，和几个月前星落湾事件爆发时那一回差不多？”
“从监测结果来看，是同一类型的异常震动。”Sydney道:“频率与能量波形高度吻合。”
法里斯抬脚跨过一块半人高的落石，顺口问：“话说，白泊一在不在这个频道里？”
“我在。”白泊一的声音带着一点风噪:“易千年长官也在。”
法里斯咬了咬牙，把压在肩上的炮管往上提了提：“那接下来目标怎么定？总不能带着一万多战士跑来这儿，单纯体验高危登山吧。”
短暂的电流噪声后，易千年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平静又干脆：
“不是登山。所有纵队按既定梯队继续向上，目标是缩小震源轴所在区域。你们负责把这整条山脊，彻底帮我‘敲’一遍。”
“这可要花不少时间。”
伊万抬头看了一眼上方连着云层的瓦瑞斯山脊，咧了下嘴角，“长官，你这是给我们报复社会的强度啊。”
Sydney就站在他身侧半步：“按照当前推进速度，预计——”
话没说完，耳机里忽然炸出一声刺耳的“滋——”。
所有频道同时一顿，紧接着是一连串重叠的噪声，像几十条电流被人硬拧在一起。
伊万眼前的战术目镜先是轻微花屏，几行数据闪了两下，随即自动切到最低功率的离线模式。
更高处，几架正沿山脊巡逻的侦察机导航灯一齐闪烁，发动机声骤然不稳，有的直接栽进山腰，有的勉强拉起，却也只剩拖着烟的弧线。
“检测到大范围异常电磁干扰。”
Sydney的声音带了罕见的短暂失真，下一秒又被强行校正回来：
“高频段通讯暂时失效，无人侦察平台大量掉线，正在切换备用低频通道。”
伊万下意识按住头盔：“……这下真成徒步登山了。”
耳机里一阵高频噪声之后，忽然啪地一声，被硬生生切断。
紧接着，是Sydney的声音重新接入进来，只不过比平时更低、更干涩一点：
“紧急预案启动。切换至‘Sydney网络’低带宽通道，通讯优先级：语音与简讯，中高频数据流全部关闭。”
伊万眨了下眼，战术目镜依旧是一片简陋得要命的离线界面，只剩最基础的光学视野，没有地图，没有标记，没有联动火控。
“法里斯，听得见吗？”他试探着开口。
“……勉强听见。”法里斯的嗓音带着底噪，从另一端挤进来:“雷达和侦察终端全黑，山脚指挥车那边叫苦成一片。”
“白泊一在。”白泊一简短报了个到，背景里能听见风贴着岩壁刮过的声音:
“所有重火力的电子指控系统全部瘫痪，备用机械瞄具正在切换。”
凯兰的声音随后接上来，略带一点金属回响：“我这边也是，情报差不多，可以确认，不是区域干扰，是彻底打穿我们整个指挥链的那种。”
Sydney补充道：
“经比对三个方向的反馈，可以基本确定：大规模电子设备在瓦瑞斯山脉上空与山体附近全面失效，原因推测为来自山体内部的极强非常规电磁干扰。恢复时间未知。”
伊万看了一眼远处山腰上冒烟的残骸，咧了下嘴角，用力吸了一口冷风：
“好好好。”他低声嘟囔:“这回真成原始人打仗了。”
通讯频道里一片沙沙的低噪，忽然被一个低稳的声音压住。
“各位不用缩小震源轴了。”易千年开口，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抬头看看。”
法里斯一愣，下意识仰头。
乱石与峭壁之间那条窄缝之外，整片天空像被什么东西“翻”了一面：
云层上方，正有一个庞大到失真的星阵缓缓亮起，线条层层叠叠，从山脉正上空倾斜铺开，宛如一枚倒扣的金属巨轮。
伊万在另一条山脊上停住脚，几乎把战术目镜贴到额头：“……见鬼。”
瓦瑞斯山脉不同方位的队伍，一支支在同一时间抬头。
他们看到的，是同一个景象
——整座山被一枚巨大的光阵笼罩在下，星纹从云缝间垂落，像给这片战场扣上了一个陌生的天穹。
震感几乎是踩着易千年话音扑下来的。
整条瓦瑞斯像被人从根部拧了一把，岩壁低声呻吟，雪霜成片抖落，顺着山脊哗啦啦往下冲。
战士们一时抓紧安全绳，喊声全被轰鸣吞没，只能靠彼此的拉扯确认还活着。
远处主峰上方，那枚悬在空中的星阵猛地亮了一度，层层光纹向内收束，如同扣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往上提。
紧接着，主峰峰顶炸开一道巨大的裂口。石块和尘雾被从里侧顶飞，像被什么庞然之物从内部撑破。
在所有人抬头的目光里，一截巨大的“额头”缓缓从山体中挤出来。
是石的，却又不像普通岩石。
表面覆盖着被磨蚀得模糊的花纹，隐约勾勒出王冠般的弧线，一圈圈光从缝隙间渗出，顺着额骨向外蔓延。
那只是高千米石像的最顶端一点点“脑袋”，却莫名让整片山脉显得渺小。
通讯频道里，短暂一片死寂。
有人哑声挤出一句：
“……那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还没从那一幕里回神，耳机里忽然一起窜进来一阵极短的声响。
不是风、不是石头，是某种被无限拉远又压扁的“哼笑”。
像是谁隔着整座山脉，低低笑了一声，又被石与铁突然掐断。
那一瞬，许多人的后颈同时起了冷汗。
笑声消失的下一秒，新的震动扑下来。
和刚才从山体深处鼓起来的沉闷不同，这一次带着密集的节奏：
“咚、咚、咚、咚——”
高处的坡面整片塌下黑影，无数衍生体像被从某个洞口一股脑倒出来，顺着雪霜与碎石狂奔而下，鳞甲、骨刺与岩面摩擦出的尖啸混成一片。
“发现大规模衍生体移动！”不知是谁在频道里嘶吼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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