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从现在开始(1/2)
天还没亮开,只是从地平线那边勉强挤出一条很淡的灰。
暮色前线的临时机场却已经醒了,发动机的低鸣一片压一片,停机坪上摆着几架灰白的军用运输机,机腹敞着,像一张张合不拢的嘴。
地勤忙得很安静。
有人在给机翼除霜,有人推着弹药箱、行李箱,轮子压过金属板,发出干脆的“咔嗒”“咔嗒”声,全都被冷空气削得干干的。
偶尔有几声短促的口令,沿着跑道滑过去,又很快被发动机声吞掉。
东方倾心站在警戒线外不远,背带拉得笔直,手却缩在袖子里。
灯光把地面照得惨白,映在她靴子边缘上,连影子都被拉得很薄。
她知道这里是回去的起点,却一点都不像出发前的热闹,只有铁皮、白雾和机器的嗡鸣,冷冰冰地排成一行,等着把她身边的人,一架一架运走。
“别这么沮丧嘛,还有我陪着你不是吗。”
肩后忽然一沉,带着点熟悉的气息。
凯瑟琳整个人半圈揽过来,一只手很不讲理地捏住东方倾心的脸颊,两边各扯了一下:
“来,给我笑一个,看看我们的小美人有没有哭花脸?”
“我..........没有很沮丧。”
被捏得说话有点含糊,东方倾心还是下意识小声反驳,眼睛却没从跑道那边挪开,只是把背悄悄挺直了一点。
警戒线那头忽然安静了一瞬。
发动机的轰鸣还在,可东方倾心听见了靴底敲在金属坡道上的节奏,一点点逼近。
伊利亚走在最前,军大衣扣得严严实实,肩章在灯下闪了一下,像把这支临时队伍压住的钉子。
他身后是一排将要撤离的身影:有人拄着拐杖,有人扶着吊着手臂的战友,两副担架被小心翼翼推着,金属轮碾过地面发出细细的摩擦声。
队伍侧后,抚叶也在。
她没穿典礼那套,只是一身干练的战斗制服,红发在冷风里被灯光照出一圈钝钝的光,视线平静地扫过跑道与运输机,像是在逐一确认每一道防线。
再往后一点,才是那些年轻的身影。
陈秋水背着包,步子不快不慢,像刻意压着什么情绪,陈洛水拖着个鼓鼓囊囊的小行李箱,眼眶还红着,一看见这边就要举手乱挥。
队尾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反而让东方倾心的心跳微微一顿。
夏至走在最后,兜帽压得很低,把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只有下巴那一截冷白在灯下一闪而过。
陈洛水几乎是把行李箱一丢,整个人蹿出队伍,一头撞进东方倾心怀里。
“小倾心,呜呜呜.........我不想走..........”
“洛水.........洛水,别哭嘛..........”
东方倾心被冲得连退半步,下意识圈住她的肩膀,手还微微发僵。
“不行,你得让我亲亲..........”
陈洛水平着哭腔,脑袋往上一仰,眼睛一闭就要往东方倾心脸上凑。
“哎——等等等等!”
东方倾心吓得整个人一抖,手一松,脚下往旁边一滑,差点自己先绊倒。
她耳朵一下烧红了,赶紧把脸偏到一边,几缕浅色头发被带得飞起来。
陈楚终于看不下去,眉头拧了起来:“行了,别做得太过了,抱抱就差不多得了。”
陈洛水“噫”了一声,悻悻地把脑袋从东方倾心肩膀上挪开,小声嘀咕:“本来就只想亲一下脸而已,又不是亲嘴..........”
最后那半句还没全说出口,就被陈楚一个眼神按回去了,她只好鼓着腮,继续抓住东方倾心的袖子不放。
登机的口令很快就沿着队伍传了过来,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人一段一段往前拽。
伊利亚在最前,抚叶站在侧后方,目光平静地扫着登机梯口,运输机的腹舱灯把舱门照得发白。
查克提着包,从队伍里走过来。走到东方倾心身边时,他脚步一顿,侧过身,像是随手整理了一下肩带,实则停了半秒。
东方倾心抬眼看他,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却让眼睛一下亮起来,灯光在那双冰蓝色瞳里折出一圈柔光。
“再见,一路顺风。”
查克看了她一瞬,像被这句话推了一把,唇角轻轻一挑:“嗯,你也是。”
说完,便转身上前,重新并回队伍里。
紧接着是陈秋水。
他什么都没说,只在走过她身边时压低了脚步,视线从她脸上掠过,像是确认了什么。
东方倾心又笑了一下,比刚才更小一点:“再见,一路顺风。”
陈秋水点头:“好。”随后抬脚继续往前,背影被登机梯的灯一点点吞进去。
队伍渐渐变短,轮到最后面的夏至。
她戴着兜帽,影子把脸遮住了大半,肩上的伤还没完全好,站姿却一如既往地笔直。
路过东方倾心时,步子极轻地缓了一瞬。
东方倾心张了张嘴:“夏至学姐——”
夏至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冷而清醒,像在把什么话压回喉咙里,只是很细很细地嗯了一声,便没有停留,转身跟着队伍上了梯子。
很快,所有人都消失在舱门里,只剩空荡荡的登机梯和警戒线。
舱门在一阵机械声中缓缓合上,发出一声低闷的“砰”。
发动机轰鸣骤然拔高,风连同灰尘一起卷过来,把东方倾心制服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她站在原地,对着那架渐渐滑向跑道的运输机抬起手,用力地挥。
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细细拖在冷白的地面上,随着运输机转向、加速,一点点被拉薄,直到整架机体冲进夜色和云层,再也看不见。
轰鸣声远去后,暮色前线的机场只剩下灯火、铁皮和被风吹得发干的空气。
东方倾心的手还维持着挥动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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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草没过腰,夜露挂在叶缘,走一步就把裤脚打湿一圈。草丛里藏着细碎的虫鸣,被风一压,又像是贴着地面匍匐着喘。
卡维尔走在前面,弯着腰用短刃一下一下割开草茎,刀口拉出一条窄窄的路,草纤维太韧,割到后面,他手腕都开始发酸,呼吸也烦躁起来。
“这鬼地方到底是谁发明的。”他低声嘟囔,刀尖一挑,草又弹回来,像故意和他作对。
艾琳多跟在后半步,斗篷边缘被草叶擦得沙沙响,她没催,只是安静看着前方那条被硬生生撕开的缝。
卡维尔又割了几下,终于停住,抬头看了眼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草海,嘴角一抽。
“行。”他把刀收回去,像是对耐心下了逐客令:“我改用文明一点的方法。”
指尖在令牌上轻轻一扣,秘令纹路亮起一瞬,像有火在他掌心里翻身。
下一秒,他往前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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