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希德手镯（1/2）
……只让那一页的“海风”在这间小小的屋里多停一会儿。
东方倾心的目光却被那两个字勾住了。
故乡。
她盯着看了很久，久到灯下的纸页像更薄了一层，久到锅里最后一点热气也散尽。
睫毛轻轻颤了两下，像想眨掉什么，却一直没眨下去。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握紧笔，在那行字
“祝你一路顺风”
写完，她停了一瞬，又把每个笔画略微描重，好像这样就能让这句话不被任何风吹走。
墨迹干透，她把笔帽扣上，像顺便把胸口那口气也扣回去。
合上日记本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啪”，屋里又只剩刀叉碰盘的声响。
陈秋水瞥了一眼那行字，没有问，只把最后一小块肉吃完，慢慢放下餐具。
他起身时，椅脚在地面擦过一声极轻的响动，把东方倾心从发呆里拉回来。
“你也别太逞强。”他淡淡开口。
“嗯……我知道。”东方倾心点头，手指捏着围裙边。
陈秋水走到门口，顿了顿。
东方倾心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很轻的：
“一路顺风。”
门帘落下，夜风灌进来一点点，远处运输机的轰鸣从营地上空滑过，像是提醒她：明天真的要到了。
……………………………………
瓦瑞斯山脉的夜更冷。
风贴着岩壁刮，一层层削过去，把多余的声音都磨掉，只剩下隐约的嗡鸣。
更高处，人迹已断，只剩两道身影沿着嶙峋石脊往上走，脚下是松碎的冰霜和石屑，头顶是被云缝割开的星光。
易千年走在前面，步子稳得几乎没有声响。护目镜扣在额前，偶尔抬手摸一下岩面，像在确认某种看不见的纹理。
白泊一走在他身后，目光扫过两边的裂缝和风蚀痕迹，压低声音：
“这里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路。”
易千年在一处狭窄的石台上停下，往下看了一眼那条深不见底的黑缝，声音很淡：
“所以才要上来看看。”
侧面断崖上的风像一整块冰冷的布拍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摆都往山外掀了一下。
耳机里“哔”地一声，Sydney的声音及时插进这片风声里：
“指挥官，正在更新您所在区域的实时数据。”
短暂的计算后，她开始汇报：
“当前海拔四千八百米，体感温度零下十二度，风速每秒十九至二十三米，阵风峰值约三十米。岩体结构松散，建议减少停留时间。”
易千年没立即作声，只是抬头看向更高处。
这里的“雪”薄得过分，更像一层灰白的盐霜，贴在岩棱上，被风一吹就碎成粉末，卷走时连轨迹都显得干脆。
几处裸出的石面却异常干净，像被什么反复抹过，连风蚀纹都磨浅了一层。
他垂眼看向脚边一条极细的裂隙。缝隙里没有泥也没有苔，只贴着几缕半透明的丝状物，颜色偏冷，像凝固的雾。
它们不随风摆动，而是随着某个远处的、看不见的波动，极轻地一缩一张，像在呼吸。
再远一点的岩壁凹陷处，窝着一小汪暗水。
水面平得有些不自然，没有结冰，也几乎看不见涟漪，像一面被按住的镜子。镜子里映着星光，却和天上的位置错开了一点。
易千年把手伸到那片水面上方，没有碰，只让指尖的热靠近。
水面仍旧一动不动，反倒是周围那圈霜粉轻轻一颤，像撞上了一圈看不见的界线，又被推回去。
“海拔越高，”他低声道:“越不像山了。”
白泊一收回视线，看了眼深处那条像被谁刻出来的黑缝，低声道：
“所有兵力都已经投放完了，不过大部分人到现在还不明白，这次到底要在这里干什么。”
“敌人就在这里。”
易千年抬下巴示意了一圈起伏的山脉，“他们的据点，也在这一带。”
“问题是瓦瑞斯太大了。”白泊一说:“再加上各种干扰，想做到全山脉无死角勘探，起码得几个月。”
“我们可没有几个月时间。”
震意来得毫无预兆。
先是一丝极轻的颤，像有人在山体深处敲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频率不快，却沉，沉得让脚底的薄冰都发出细微的“咔”声。
白泊一抬眼，瞳孔一缩：“……地震？”
易千年几乎同时按住他肩膀，低声截断:“躲。”
下一秒，岩脊上方传来一串碎裂的爆响。盐霜般的雪粉先被震得扬起，像一层白雾从崖壁上剥落。
紧接着，石块开始滚动，最初只是拳头大小的碎石，随后就是整块整块的岩体，带着冰碴和尘土，从上方斜坡轰然塌下来。
两人同时后撤，易千年一步跨到一块突出的石壁后，身体贴紧岩面，手臂一伸把白泊一也拽进掩体。
“低头。”
巨石擦着石壁外沿掠过，带起的风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侧。
几块碎石弹进来，砸在护甲上叮叮作响，白泊一下意识抬臂护住后颈。
滑坡持续了很久，没有一波就停，一直像山体在慢慢松开，一阵接一阵，轰鸣声沿着裂谷往下滚，足足拖了几分钟才逐渐稀薄。
尘雾沉下去时，易千年才微微偏头，从石壁边缘往外扫了一眼。
原本那条隐约的“路”被新落下的岩块彻底埋住，黑缝边缘也多了几道新鲜的白痕，像被硬生生撕开过。
易千年没回答抬手按了一下耳机，声音冷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Sydney，记录震动频率和来源方向。”
“收到。”
Sydney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依旧平稳，却比平时多了半拍的专注感。
“正在回放震动波形……采样完成。正在比对地质层共振模型与外力冲击模型。”
风还在刮，尘雾却已经被它切成了薄薄几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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