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希德手镯（2/2）
易千年靠在石壁阴影里，没有催，只是抬眼看着那条被埋死的“路”，像在等一个他早就猜到的答案。
两分钟后，Sydney再次开口：
“分析结果更新。”
“此次震动不符合地下震源特征。P波与S波到达时序异常，且能量衰减曲线呈现‘脉冲叠加’形态，更接近来自同一方向的周期性外力激发。”
白泊一皱了下眉：“外力？风？”
“否定。”Sydney答得干脆，“风载荷不足以造成当前量级的岩体整体响应。”
她停顿了一瞬，像是把最后一段数据从噪声里剥出来：
“震源方向已定位。方位角偏东南，误差小于一度，源点不在地下。”
“源点位于瓦瑞斯山脉内部空腔或结构性夹层区域，深度估算为山体内侧一千二百至一千六百米。”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电子噪音，像是Sydney把结论钉死在坐标上。
“结论：震动来自山脉内部，而非地底。”
风从断崖对面横切过来，像在替这句话做回声。
易千年抬了抬眼，声音很低：
“……终于肯露一点了。”
——
“警戒！全员警戒！”
宫殿内侧的回廊像被一根弦猛地绷紧。
刚刚那几分钟的震意还没完全散去，石柱缝隙里落下的灰尘仍在灯火里打着旋，甲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急促而密，沿着环形廊道一圈圈传开。
几名守卫冲到高台前的分岔口，长枪与秘令器具同时抬起，符纹在掌心亮了又暗。
有人低声快速报数，有人贴着壁龛去听下一次的震动会不会再来，空气里全是压着嗓子却压不住的紧张。
就在这时，穹顶阴影猛地一收。
一道更深的黑从高处掠下，逆着火光滑过石柱，羽翼带起的风像刃一样擦过回廊，黑鹰几乎没有多余声响，落在横梁边缘，爪尖叩了一下石面，沉闷得像敲钟。
守卫们条件反射般齐齐转向，符纹瞬间亮起。
黑鹰却只是偏过头，那只冷黄色的眼扫过他们，嗓音干涩而短促：
“不必慌张。”
他收拢羽翼，羽根上的水珠甩落，打在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不是入侵。”他补了一句，像把一块石头压回众人的胸口:“是宫殿自己在动。”
骑士团守卫们仍僵着，没有立刻放下武器。
黑鹰懒得再解释什么，爪尖在横梁上轻轻一转，整只鸟身缓缓侧了过去。
回廊深处的阴影里，一排极细的副眼正一层层收缩，像水面把波纹收回底下。
塞拉菲娜靠在石柱旁，半人半蛛的身躯安静地伏着，灯火映在她的人形侧脸上，把那只真正的眼睛照得有些发亮。
“很少看见你从书阁里出来。”黑鹰低声道，语气还是冷的，却压低了几分锋利:“上一次见面，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大战在即……”
塞拉菲娜那只人形的手指在石面上点了一下，许多副眼一起微微张开，又慢慢合拢:“就算是我，也不能一直躲在书页后面了。”
“不会有什么大战的……刚刚那股震感，应该不是什么地震吧。”
他们一路往正殿方向去。
守卫见到黑鹰与塞拉菲娜出现，纷纷侧身让开，只剩盔甲轻碰与靴底声在回廊里回荡。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塞拉菲娜侧着身，与他保持半个身位的距离，副眼一圈圈收缩:“你还会不知道？”
黑鹰冷哼一声，羽翼微微一展又收拢:
“只是有点太久了，不太敢确定而已。上一次共鸣现象，还是几个月前，希德第一次在这个时代显现的时候……”
他目光略微抬起，像是隔着石壁看向整个山脉深处：“我还以为，希德已经忘记她遗留在这里的东西了呢。”
“就算希德真的忘了，”
塞拉菲娜的指尖轻轻擦过一根石柱，那些副眼同时向殿内深处偏去，像被什么召唤：
“共鸣现象还是会发生的，那是希德力量具象化的一部分。”
“希德不来找，它也会自己寻主的。”
“艾琳多小姐之前托你办过什么事情？
“找一些过去的东西而已。”塞拉菲娜指尖在石柱上停了一瞬，副眼一圈圈收紧：“应该会派上用场。”
“什么东西？”
她没回答，只抬了抬下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人正好走到通道尽头。
厚重的大门在守卫秘令的牵引下缓缓开启，冷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又被殿内某种更强的压迫感硬生生挡住。
正殿中央，那截从地面拔起、一直没入穹顶阴影的巨型石像只露出一小部分，石纹间缝隙隐隐透出暗光，像有什么在里侧缓慢翻动。
他们的皇子背对着他们站在高台前，全身甲胄微微前倾，双臂向前伸出，十指张开。
从他掌心出发，一圈圈细密的光纹像锁链一样顺着空气铺开，缠上石像裸露在外的那一截躯体，又向上没入山体深处。
光纹一收一紧，整座殿堂的震意便跟着被压低一分。
刚才还在轻微颤抖的石柱安静下来，火盆里的火焰也被压得矮了一截，只剩“噼啪”的声响在底部抽动。
黑鹰抬头，看着那截被光锁束缚的石像，嗓音更哑了一些：
“即使是皇子殿下，想要压制也越来越难了。”
颤动一点点收敛下去。
缠在石像上的那些光纹像被人抽回线轴，逐圈褪色，重新束回他的掌心，甲胄上的暗纹也一节节熄灭，只剩金属微微发热。
他缓缓收回双手，静立了几秒，让呼吸与山体的余震一起归于平稳，这才转身。
厚重盔面对着黑鹰与塞拉菲娜，声音从金属之后传出，低沉却清晰：
“希德手镯对希德的共鸣，越来越强烈了。”
火盆里“噼啪”一响，像在给这句话落了个重音。
塞拉菲娜许多副眼一起收缩了一圈，盯着那截重新沉寂的石像，轻声道：
“说明，希德的力量在一点一点恢复。”
他没有立刻否认，只是抬手，指尖隔着盔甲轻轻一扣护腕，像把某种判断扣回更冷的位置。
“即使是这样。”他开口，声音压得很稳:“凭希德现在的力量，也依旧无法抵达那个沉睡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