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夏威夷（1/2）
暮色前线的夜里。
“好啦，试试看，我厨艺应该比之前好了不少。”
东方倾心围着围裙站在小桌旁，微微笑着，双手背在身后，像在藏一份刚出炉的心虚。
炉子里的火压得很小，汤面还在轻轻冒泡，热气贴着帐篷顶往上爬，怎么也压不住那股“今晚不太像一顿饭”的味道。
陈洛水第一个冲上来，鼻尖红得像被风刮过，眼泪也不挑时机，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一边抹一边抽气，声音哑得厉害：“呜……心妹你做饭干嘛这么好吃……你这是要把我骗回忆里吗……我回学校以后吃什么啊……我怎么活啊——”
“你不是说要教我做饭吗。”东方倾心小声提醒，笑意还挂着，却轻得像纸。
“我那是……呜……我那是想赖着你！”陈洛水把筷子一抓，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不想走嘛……我不想把你丢在这里……”
她话到一半，打了个嗝，眼泪又来一轮，糊得一脸都是。
旁边的陈秋水递来纸巾，她接过来擦了两下，擦完又继续哭，效率非常稳定。
查克坐在另一侧，背靠着箱子改的椅背，手里端着那碗汤，却一直没喝。
他低头闻了闻，像是在确认味道，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个能看下去的理由。
“……确实进步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比上次那锅‘疑似化学武器’温柔多了。”
“额……谢谢……”东方倾心眼神飘飘，她又想起了什么，左右张望:
“夏至学姐没有来吗。”
“不知道，我找不到她人。”
陈秋水说，他没抬头，只是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筷子夹起一块肉，咀嚼得很慢。
东方倾心问:
“伊利亚长官有告诉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吗。”
“告诉了，就是明天。”
“明天啊……”
“是坐军团的飞机回去吗。”
东方倾心把围裙边缘捻了一下，声音轻轻的，像怕惊动锅里那点热气:“那应该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嗯。”查克应了一声，终于喝了一口汤，喉结滚过，像把什么也一并咽下去:“直飞，路线都定好了。”
陈洛水本来还在抽抽噎噎，听到“明天”两个字，眼泪又像被人拧开水龙头：“明天就走……”
话还没说完，人就扑过来，整个人一把抱住东方倾心，力气大得差点把她围裙结都勒散。
“明天就走……”她声音发颤，眼泪糊得睫毛一撮一撮:“小倾心我不想走，我不想走啊……”
东方倾心被抱得一僵，手还背在身后没来得及放下，过了半秒才小心翼翼抬起来，轻轻拍了拍陈洛水的背，像哄一只受惊的小兽。
“……我知道。”她低声说:“我知道的。”
陈洛水抱得更紧，鼻尖蹭在她围裙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子：
“你要好好的……你要是出事了，我回星璇也睡不着……我会每天咒抚叶执行长一百遍……”
“别咒。”东方倾心被她蹭得有点痒，忍不住偏了偏头，声音还是软的:“她……也是为了你们安全。”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陈洛水哭得更凶:“所以我才更生气，呜呜呜，我又怕又不甘心..........”
“陈洛水。”
一直没说话的查克忽然开口，敲了敲自己的碗边:“你是不是忘记和你大哥告别了？我们明天可是一大早就要离开的。”
“啊.........”
陈洛水整个人顿了一下，像被人从被窝里连人带被卷起来扔到地上。
“完蛋，我还没去找他！”
她一边说一边松手，动作太急，差点顺势在东方倾心脸侧蹭上去。
东方倾心下意识往后一仰，后背几乎贴到身后那只保温箱上。
“我走了我走了，我得先去和大哥告别！”
陈洛水手忙脚乱地抹了把脸，眼泪还挂着，人已经往门口冲，临出门前回头又冲东方倾心挥了挥手：
“小倾心你等我，我待会儿还要回来吃第二碗！”
门帘被她掀得“哗”地一下，冷风灌进来，又很快落下去。
屋里安静了一瞬。
汤还在冒热气，锅里的火光把东方倾心围裙下摆染成一小块暖色，她站在原地，指尖悄悄捏紧了围裙的边。
“没大没小的。”陈秋水呼出一口气，明显说的陈洛水。
东方倾心微微耸肩:
“洛水只是心性还不那么成熟吧……不过本来就十五六岁，这样也正常。”
“你还不了解她吗，上一秒哭，下一秒笑。”查克用刀叉有些费劲的切着东方倾心烤的牛排。
东方倾心端着自己的那盘，也在他们旁边坐下了。
板凳有点凉，她把围裙往下压了压，沉默了几秒，才小心开口：
“那个……”
她视线斜到一边，看着地面的阴影：“路上……注意安全。还有就是……e，注意安全。”
她自己也反应过来重复了，又补了一句更小声的：“不要受伤。”
“我们来离影世界多久了。”查克把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
东方倾心眨眨眼，稍微想了一下:
“三四个月了吧，都快到夏天了……”
“才三四个月就感觉物是人非了。”查克把叉子停在半空，像是忽然不想咀嚼了:“我有一种感觉，这次我们退下前线后，就不太可能回来了。”
东方倾心怔了怔，抬眼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以实习的名义来的。”陈秋水接过话，语气淡淡的:“等到前线真的要发生一些大事的时候，我们这些就理所当然要被清退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东方倾心身上，停了一瞬。
东方倾心把视线轻轻别开，像是避开一束太直的灯，声音放得很柔：“这样其实挺好的，这本来就不是你们该面对的事情。”
她顿了顿，指尖在围裙边缘捻了一下，像把心里那点热度慢慢捧出来。
“说真的……你们和洛水能陪我走到这里，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一点，可笑意还是带着点发涩:“真的很谢谢，真的。”
桌边更安静了。
陈秋水没说话，只低头把牛排切得更细，刀尖划过盘子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楚，查克也停下动作，叉子抵着盘沿，没再送下一口。
东方倾心被这份安静看得有点慌，像是刚把心掏出来发现自己拿错了场合，她赶紧补救，声音软软的，带点小小的自嘲：
“e……我是不是有点太自恋了。”她抬手摸了摸鼻尖，眼神飘了飘:“你们来军团实习，其实是为了锻炼自己什么的……不是为了陪我走到这里啦。”
“你是太自卑了。”查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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