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殿试之后(2/2)
陆游停下脚步,拱手还礼:“正是陆游。不知兄台是?”
那士子笑容更真诚了些,再次作揖:“在下明州史浩,表字直翁。冒昧打扰,还望务观兄勿怪。”
史浩?陆游心中一动,隐约记得会试榜上,似乎有个名次颇为靠前的明州史浩,莫非便是此人?他连忙道:“原来是直翁兄,久仰。会试榜上,直翁兄名列前茅,陆游佩服。”他这话并非客套,能通过改制后会试的激烈竞争名列前茅,必有过人之处。
史浩摆摆手,神色恳切:“务观兄过誉了。浩之微名,何足挂齿。倒是务观兄那篇《民为基石,兴衰之枢》的雄文,浩拜读之后,钦佩不已,思索良久。兄台以‘制’与‘利’解民本,直指千年积弊之根源,见识之超卓,胆魄之恢宏,浩深以为然,亦深受启发。今日得见,实慰平生渴慕之思。”
他语气诚挚,毫无虚饰,目光坦荡地迎着陆游的审视。陆游能感觉到,对方并非泛泛的恭维,而是真正读过、思考过他那篇惹来诸多争议的文章。这份认同,在此刻众口铄金、毁誉参半的境况下,显得尤为难得。
陆游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暖意,脸上的沉静也化开了些,语气也多了几分温度:“直翁兄言重了。那篇文章,不过是一时激愤,些许陋见,能入直翁兄之眼,已是荣幸。倒是惹来诸多非议,让直翁兄见笑了。”
“欸,”史浩正色道,“务观兄何出此言?真知灼见,往往逆耳。兄台敢言人所不敢言,发人所未发,正是我辈读书人应有之担当。那些非议,不过燕雀啁喳,何足挂怀?浩今日冒昧上前,正是想与务观兄结识,日后若能时相切磋,探讨经世济民之道,方不负此番同科之谊。”
陆游见他说得恳切,心中好感更增。他本性便是不喜虚与委蛇,但遇真性情之人,亦愿倾心相交。当下便道:“直翁兄如此抬爱,陆游愧不敢当。兄台所言,正是陆游所愿。学问之道,正需同道砥砺。”
史浩闻言,脸上露出欣然之色,看了看周遭依旧窃窃私语、陆续散去的士子,提议道:“此处非畅谈之所。浩闻得汴河畔有一品鲜楼,近日有苏杭来的名家画舫,在那里演些新排的南戏,颇为雅致。不知务观兄可愿移步,你我寻一静室,小酌几杯,清谈片刻?”
陆游略一沉吟。他素不喜喧嚣宴饮,但史浩气质儒雅,言辞恳切,所邀之处也非一般嘈杂酒楼,而是有清音雅乐相伴的一品鲜,倒是合他脾胃。且殿试方毕,心中块垒亦需一二知交倾谈。便点头应允:“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直翁兄,请。”
“务观兄,请!”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而行,自然而然地稍稍脱离了那仍在兴奋议论或忐忑不安的大队人马。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巍峨的皇城墙根下。周围仍有士子投来或好奇、或探究、或不以为然的目光,其中或许也有人认出那位便是近日处在风口浪尖的会元陆游,但陆游与史浩皆恍若未觉,只是就着方才殿试的题目、京中风物,随意交谈起来。言语之间,虽只是初识,却颇有几分投契之感。
画外音:历史上史浩对陆游有知遇之情,这里给他来找补找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