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织网者之约（1/2）
地下溶洞的气氛像拉紧的弓弦。陈奇在“老医官”的帮助下，通过药物和深度冥想，努力恢复与碎片远程接触消耗的精神力，同时反复在脑中巩固那份“共振腔”蓝图的细节。每一次回忆，都让他对那精妙而诡异的能量结构多一分理解，也多一分对凯斯技术深不可测的敬畏。
“樵夫”则在加密通讯终端前，与已抵达指定坐标附近山区小队保持紧密联系。小队报告，坐标点位于一条极为隐蔽的干涸古河道裂隙深处，入口被茂密的藤蔓和崩塌的岩块天然掩盖，内部空间却比预想的大，似乎有早期人工开凿痕迹，但绝非近代工程。他们已在外围建立了隐蔽观察点，未发现黑塔活动迹象，也未探测到明显的能量辐射或生命信号——除了碎片传来的那种微弱的、规律的“信标”脉冲。
“他/她可能已经在那里，或者通过某种方式屏蔽了自身信号。”“樵夫”分析，“既然给出了坐标，应该会露面。我们需要决定，谁去，怎么去。”
陈奇必须去，他是“钥匙”，是“初火”，是与“织网者”交易的筹码和桥梁。“老医官”需要随行，以应对可能的生理突发状况。“樵夫”作为领导者，必须统筹全局，但这次接触风险极高，他犹豫是否亲自前往。
“让‘溪鸟’带一队最精锐的，护送你们去。”“樵夫”最终决定，“我留在这里居中策应，保持通讯。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获取信息，弄清‘织网者’的来历和意图，其次是尝试获得帮助或技术交换。安全第一，如有任何不对，立刻撤离。”
陈奇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自己手臂下的“标记”传来一种奇异的期待感，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接触既紧张又渴望。那两片来自新滩的碎片，隔着屏蔽袋，似乎也在微微发烫，与远方的信标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一天后，准备就绪的小队带着陈奇和“老医官”，在夜色的掩护下，离开了相对安全的溶洞，向着东北方向的山区进发。路途艰险，要避开可能有黑塔监测网的区域，穿行于原始山林。陈奇的身体素质在“标记”的影响下已远超常人，但长途跋涉和持续的精神紧张仍让他疲惫不堪。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同时尝试更精细地感知远方那越来越清晰的碎片信标。
经过两天一夜的艰难行进，他们终于抵达了坐标点外围，与先遣小队汇合。
干涸的河道裂隙深不见底，如同大地的伤口。夜晚的星光无法完全照亮下方，只有手电的光柱切割出有限的视野。藤蔓如巨蟒垂落，岩壁湿滑。他们利用绳索和攀登装备，悄无声息地降入裂隙深处。
下降约五十米后，空间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半天然半人工的巨大石厅，显然是由古河道拓宽改造而成。石厅一端，乱石堆砌，像是古老的祭坛或工作台。厅内空气阴冷潮湿，却异常地安静，连滴水声都没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厅中央。
那里，静静地悬浮着一块大约半人高的、不规则的暗色结晶聚合体。它并非完美晶体，更像是由无数细小的、颜色深浅不一的晶体簇杂乱生长而成，表面流转着与陈奇所见碎片同源的、缓慢脉动的暗金光晕。光晕流转间，隐约勾勒出内部一些更复杂的、仿佛电路或神经束般的阴影结构。这就是“织网者”提到的碎片？不，这比他们预想的要大得多，也…“完整”得多。它像是一个微缩的、沉睡的“摇篮”核心部件。
结晶聚合体下方，盘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裹在一件破旧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宽大斗篷里，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与身下的岩石融为了一体。没有任何生命体征外泄，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到。但陈奇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意识场，正从那斗篷下的身躯与上方的结晶聚合体之间，缓缓流动，形成一个封闭的循环。
“织网者”…或者说，他的躯壳。
小队成员立刻分散开来，占据石厅内有利位置，武器和探测器对准了中央。“溪鸟”护在陈奇和“老医官”身前，低声道：“小心。”
陈奇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结晶聚合体约十米处停下。他抬起那只带有“标记”的手臂，将手掌摊开，让皮肤下隐约的流光自然显现。同时，他努力集中精神，将自己那份“求知、合作、非敌意”的意念，混合着对“共振腔”蓝图的初步理解，化为一种无形的波动，向着结晶聚合体和那静止的人影“扩散”过去。
没有语言，没有动作。只有意识的轻触。
几秒钟的死寂后，那结晶聚合体内部的光晕，流转速度陡然加快！暗金色的光芒变得明亮、急促，仿佛沉睡的心脏被注入了强心剂。同时，聚合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微的、不断变幻的几何符号和能量流线图，如同一个自启动的复杂界面。
而下方那静止的人影，也终于动了。
极其缓慢地，他/她抬起了头。斗篷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张…令人悚然的脸。
那不是一张正常的、属于人类的脸。皮肤是病态的灰白色，紧贴着颅骨，几乎看不到肌肉。脸上布满了细密的、银灰色的纹路，像是植入的电路，又像是过度生长的疤痕。五官依稀可辨，但双眼的位置，是两片嵌入式的、如同黑曜石般光滑的深色晶体镜片，此刻正倒映着结晶聚合体流转的光芒，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
他/她的嘴唇干裂，微微开合，一个沙哑、断续、带着明显电子合成音质感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或者是从脸上的纹路）传了出来：
“初火…携带者…你…来了…”
声音在空旷的石厅内回荡，冰冷而诡异。
“老医官”立刻用便携扫描仪对准那人影，屏幕上显示的生命体征读数低得惊人，却又有一种非自然的稳定。大量的非生物信号从那些纹路和结晶聚合体中散发出来，与生命体征交织在一起。
“你就是…‘织网者’？”陈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那颗覆盖着纹路的头颅缓缓点了一下，黑曜石镜片“看”向陈奇，没有焦距，却仿佛能穿透一切。“…曾经的…凯斯团队…‘神经网络拓朴师’…伊芙琳…”他/她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属于遥远过去的回响，“…现在…是‘摇篮’…最后一块…‘自主意识碎片’的…共生体与…守护者…”
伊芙琳！凯斯团队的核心成员之一！果然还以某种形式“存在”着！
“你想要什么？又愿意付出什么？”陈奇直接问出核心。
伊芙琳（姑且还以此称呼）的“目光”转向陈奇手臂上微光流转的“标记”，又看了看他身后警惕的“溪鸟”等人。
“我需要…你身上…‘钥匙’的完整协议拓朴…以及…你与‘摇篮’残留场…交互的…全部数据…这能帮助我…修复这块‘核心碎片’的…逻辑破损…补完…‘摇篮’最终的…生态影响模型…”伊芙琳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意图明确，“作为交换…我将给予你…‘共振腔’的…完整构建图谱与…能量引导密钥…以及…‘摇篮’沉没前…最后三分钟的…全域感知记录…包括…‘园丁’网络…首次强制性接入尝试的…详细频率特征…与…‘零’号载体…最终意识广播的…源头坐标修正…”
陈奇和身后的“守林人”成员心头剧震！伊芙琳要的，是陈奇作为“钥匙”的全部秘密！而她给出的，不仅仅是“共振腔”的完整技术（这意味着陈奇可能能更快地建立自己的通讯能力），更有可能是揭开黑塔“引导”网络技术源头弱点、以及找到“零”最终意识去向（如果还存在的话）的关键钥匙！甚至可能包含“摇篮”崩塌瞬间对全球生态网络冲击的第一手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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