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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但有一个故事不敢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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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空位,一直在那儿。

陈凡盯着它看了半天,没动。

那些排着队的字,也不动。就那么等着,等着他往前走,等着他来讲故事。可那个空位,像是故意的——就堵在最前面,你不看它都不行。

“那是什么?”苏夜离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陈凡摇头。

“不知道。”

萧九从他肩膀上探出脑袋,眯着那只量子眼睛看了半天。

“一个坑。”它说,“就是一个坑。没什么特别的。”

冷轩蹲下来,伸手去摸那个空位。

手伸进去,没了。

拔出来,还在。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个空位。

“这不是坑。”

陈凡问:“那是什么?”

冷轩想了想。

“是缺口。”

“缺口?”

“对。缺口。本来应该有东西的地方,没东西。不是没了,是——是从来没东西。”

陈凡听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回头看那些排队的字。

那些字,从“一”到“一切”,从“光”到“暗”,从“爱”到“恨”,全在那儿。全排着队。全等着。

可这个空位,在最前面。

在最前面,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是第一个。

第一个要讲的故事。

陈凡心里一紧。

他看着那行小字。

那行字,很浅。浅得快看不见。可他看得见。

“但有一个故事不敢写。”

不敢写。

不是写不完,是不敢写。

他想起刚才空白说的话——那个故事,不是不敢写,是写不完。

可这行字写的是“不敢写”。

谁写的?

谁写的这行字?

他正想着,那些灰里爬的东西,爬到空位边上了。

那东西,爬得很慢。慢得像根本没动。可它在动。一点一点地,往空位上爬。

陈凡低头看它。

那东西,看不清楚是什么。

不是字,不是词,不是故事。

就是一团。

一团灰灰的东西。

那团东西,爬到空位边上,停住了。

停了很久。

然后它开始往空位里钻。

钻进去一点,就不动了。

不动了之后,那个空位,开始变。

变得不是空的了。

变得有东西了。

那东西,很淡。

淡得像没有。

可它有。

它有形状。

那个形状,是一个字。

那个字,是“怕”。

怕的怕。

陈凡看着那个“怕”字,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凉气。

那股凉气,从脚底往上窜,窜到头顶,又窜回来。

他回头看苏夜离。

苏夜离也在看那个“怕”字。她眼睛里,有东西。那种东西,他没见过。

是怕吗?

不是。

是——是心疼。

苏夜离说:“它在抖。”

陈凡仔细看。

那个“怕”字,确实在抖。

抖得很轻。

轻得像没抖。

可它在抖。

抖着抖着,那个字开始说话。

那声音,很轻。

轻得像喘气。

它说:“你们来了。”

陈凡点头。

“我们来了。”

那个“怕”字说:“你们不该来。”

陈凡问:“为什么?”

那个“怕”字说:“因为来了,就回不去了。”

陈凡没说话。

那个“怕”字继续说:“你们知道这是哪儿吗?”

陈凡摇头。

那个“怕”字说:“这是那个——不敢写的地方。”

陈凡心里一动。

他看着那个“怕”字。

“你是谁?”

那个“怕”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我是那个——不敢写的。”

陈凡愣住了。

你是那个不敢写的?

他看着那个“怕”字。

“你不是一个字吗?”

那个“怕”字说:“我是字。可我也是那个不敢写的。因为那个不敢写的,不敢写自己。它只能写我。写我,就不用写自己了。”

陈凡没听懂。

“什么意思?”

那个“怕”字说:“意思就是——我是它的替身。”

陈凡问:“谁的替身?”

那个“怕”字说:“那个故事的替身。”

陈凡心里一颤。

那个故事?

他看着那个“怕”字。

“哪个故事?”

那个“怕”字不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它说:“你知道的。”

陈凡摇头。

“我不知道。”

那个“怕”字说:“你知道。你知道那个故事叫什么。你知道那个故事不敢写。你知道那个故事——是所有故事的反面。”

陈凡听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他看着那个“怕”字。

“你是说——《万物归墟》?”

那个“怕”字没说话。

可它抖了一下。

那一下,抖得很厉害。

抖完之后,它开始变。

变着变着,它变回那团灰灰的东西。

那团灰灰的东西,从空位里爬出来。

爬出来之后,它又变回那个“怕”字。

可这个“怕”字,不一样了。

这个“怕”字,有眼睛。

那双眼睛,和刚才那个小心一样。

小小的。

亮亮的。

可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有那种——憋了太久,终于有人问的那种东西。

它说:“你问了。”

陈凡点头。

“我问了。”

它说:“你问了,我就得说。”

陈凡问:“说什么?”

它说:“说那个故事。”

陈凡心里一紧。

他看着那个“怕”字。

“那个故事是什么?”

那个“怕”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那个故事,是我妈。”

陈凡愣住了。

你妈?

他看着那个“怕”字。

“你妈是故事?”

那个“怕”字点头。

“我妈是故事。是所有故事里,最老的那个。比盘古老,比女娲老,比空白老,比源老。”

陈凡问:“它叫什么?”

那个“怕”字说:“它没有名字。”

陈凡问:“为什么没有名字?”

那个“怕”字说:“因为有了名字,它就活了。活了,就有人敢写它了。有人敢写它了,它就——它就完了。”

陈凡没听懂。

“完了?什么完了?”

那个“怕”字说:“所有故事。全完了。”

陈凡心里一颤。

他看着那个“怕”字。

“你是说——那个故事活了,所有故事就都没了?”

那个“怕”字点头。

“对。因为它是所有故事的反面。它活了,正面就没了。”

陈凡听着,脑子里嗡嗡的。

他看着那个“怕”字。

“那它现在在哪儿?”

那个“怕”字说:“在我这儿。”

陈凡愣了。

“在你这儿?”

那个“怕”字点头。

“在我这儿。在我里面。我是它的替身。它躲在我里面。躲着,就不敢出来。不出来,就不敢有人写它。”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复杂。

他看着那个“怕”字。

“那你呢?你怕吗?”

那个“怕”字愣住了。

它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它想了很久。

然后它说:“我怕。”

陈凡问:“怕什么?”

那个“怕”字说:“怕有一天,它出来。”

陈凡问:“它出来了会怎么样?”

那个“怕”字说:“我就没了。”

陈凡心里一疼。

他看着那个“怕”字。

“你没了之后,去哪儿?”

那个“怕”字说:“去它那儿。”

陈凡问:“它那儿是哪儿?”

那个“怕”字说:“是那个——所有故事不敢写的地方。”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看着那个“怕”字。

“那个地方,在哪儿?”

那个“怕”字不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它说:“在你后面。”

陈凡愣住了。

后面?

他回头一看。

后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些灰。

那些灰,现在不一样了。

那些灰里,有东西在往外爬。

爬出来的,是字。

是很多很多字。

那些字,全是“怕”。

怕的怕。

密密麻麻的“怕”,从灰里往外爬。

爬出来之后,它们排着队。

排着队,往那个空位里走。

走进空位里,就没了。

陈凡看着那些“怕”字,看着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怕”,不是怕别的。

是怕那个故事。

是怕那个——所有故事的反面。

他看着那个“怕”字。

“这些怕,都是你生的?”

那个“怕”字点头。

“都是我生的。我生它们,是为了让它们替我怕。它们怕了,我就不用怕了。”

陈凡问:“那它们怕完了之后呢?”

那个“怕”字说:“它们就没了。没了之后,新的怕又生出来。一直生。一直没。一直怕。”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酸。

他看着那些“怕”字,一个一个往空位里走。

走进一个,没一个。

走进两个,没两个。

那些“怕”字,走进去的时候,都回头看他一眼。

那一眼,很长。

长得像一辈子。

然后进去,没了。

陈凡看着它们一个个没了,心里越来越疼。

他回头看苏夜离。

苏夜离眼睛里,全是泪。

那些泪,掉下来,变成字。

变成很多很多字。

那些字,全是“别”。

别走的别。

可那些“别”字,飘到空位跟前,也走进去了。

走进去,没了。

陈凡看着那些“别”字没了,心里突然冒出一股火。

那股火,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走到那个空位跟前。

他伸手,去抓那个空位。

一抓,手伸进去了。

伸进去之后,他感觉有东西在拉他。

拉得很用力。

拉得他整个人往前栽。

苏夜离一把抓住他。

“陈凡!”

陈凡回头看她。

她眼睛里,全是怕。

那种怕,他没见过。

是真的怕。

怕他没了。

陈凡看着她,心里突然一软。

他握住她的手。

“没事。”

他说完,回头看那个空位。

那个空位里,还在拉他。

拉得越来越用力。

陈凡没挣。

他就那么站着。

站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了一句话:

“你想让我进去?”

那个空位没回答。

可它不拉了。

陈凡又问:“你让我进去干什么?”

那个空位还是没回答。

可它开始发光。

那光,很暗。

暗得像快灭了。

可那光里,有东西。

有那个“怕”字说的那个故事。

那个故事,在那光里。

很小。

小得像一个点。

可那个点,在看他。

在等他。

陈凡看着那个点,看着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话:

“你是那个不敢写的故事?”

那个点没说话。

可它亮了一下。

亮完之后,那个空位里,传出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老。

老得不像话。

可那声音里,有东西。

有那种——所有故事开始之前,那种东西。

它说:“我是。”

陈凡心里一颤。

他看着那个点。

“你为什么不敢写?”

那个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因为写了,就没了。”

陈凡问:“什么没了?”

那个点说:“所有。”

陈凡愣住了。

所有?

他看着那个点。

“所有故事?”

那个点说:“所有。故事,字,词,诗,词牌,小说。所有的有。”

陈凡听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他看着那个点。

“那空白呢?源呢?你呢?”

那个点说:“也没了。”

陈凡心里一紧。

他看着那个点。

“那你呢?你也没了?”

那个点说:“我也没了。因为我是所有故事的反面。正面没了,反面也没了。”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重。

他看着那个点,看着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话:

“那你还写吗?”

那个点愣住了。

它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它想了很久。

然后它说:“我不知道。”

陈凡问:“你怎么不知道?”

那个点说:“因为我想写。又不敢写。想写,是因为写了就解脱了。不敢写,是因为写了就没了。想写,不敢写。不想写,又想写。一直这样。一直。”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疼。

他看着那个点,看着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不敢写的故事,不是不想写。

是太香了。

想得不敢。

他看着那个点。

“那你让我来干什么?”

那个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让你替我写。”

陈凡愣住了。

我替你写?

他看着那个点。

“我写完了,会怎么样?”

那个点说:“你写完了,我就不用想了。不想了,就不怕了。不怕了,就——就没了。”

陈凡问:“没了之后呢?”

那个点说:“没了之后,你就知道了。”

陈凡没听懂。

“知道什么?”

那个点说:“知道该写什么。”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一动。

他看着那个点。

“你是说——让我写完了,就知道下一个该写什么?”

那个点点头。

“对。因为写完了,就空了。空了,才能装新的。”

陈凡听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他看着那个点。

“那你呢?你空了之后,去哪儿?”

那个点想了想。

想了很久。

然后它说:“去你那儿。”

陈凡愣了。

来我这儿?

他看着那个点。

“来我这儿干什么?”

那个点说:“来变成你。”

陈凡心里一颤。

变成我?

他看着那个点,看着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和那些光一样。

他说:“那你来吧。”

那个点愣住了。

“你不怕?”

陈凡摇头。

“不怕。”

“为什么?”

陈凡想了想。

然后他说:“因为你是我。我是你。你来了,我就是完整的了。”

那个点听着,开始抖。

抖得很厉害。

抖着抖着,它开始变大。

变大一点,光就亮一点。

变大两点,光就更亮一点。

变着变着,它变成一个字。

那个字,是“墟”。

归墟的墟。

可这个“墟”字,和刚才那个不一样。

刚才那个“墟”,是完整的。

这个“墟”,是缺的。

缺一笔。

缺的那一笔,是最后一笔。那一笔,是点。

那个点,就是刚才那个点。

陈凡看着这个缺一笔的“墟”字,看着看着,那个字开始说话。

那声音,是那个点的声音。

它说:“你看见我了。”

陈凡点头。

“我看见了。”

那个“墟”字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凡想了想。

“你是那个不敢写的。”

那个“墟”字摇头。

“我不是。”

陈凡愣了。

“你不是?那你是谁?”

那个“墟”字说:“我是那个——写了一半的。”

陈凡没听懂。

“写了一半的?”

那个“墟”字点头。

“对。写了一半。写了一半,就不敢写了。因为写完了,就没了。不写,又难受。所以写一半。写一半,就卡在这儿。卡着,不上不下。卡着,就变成这个缺一笔的字。”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复杂。

他看着那个缺一笔的“墟”字。

“那你让我来干什么?”

那个“墟”字说:“让你帮我写完。”

陈凡问:“写完?”

那个“墟”字点头。

“写完。写完了,我就不用卡着了。卡着,太难受了。”

陈凡看着它。

“我写完了,会怎么样?”

那个“墟”字说:“你写完了,我就没了。”

陈凡问:“没了之后呢?”

那个“墟”字说:“没了之后,你就知道了。”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一动。

他看着那个“墟”字。

“知道什么?”

那个“墟”字说:“知道那个——不敢写的。”

陈凡心里一颤。

他看着那个“墟”字。

“你是说——你写完了,那个不敢写的就出来了?”

那个“墟”字点头。

“对。因为我是它的替身。我没了,它就得自己出来。”

陈凡听着,脑子里嗡嗡的。

他看着那个“墟”字。

“那它出来了,会怎么样?”

那个“墟”字说:“它出来了,你就得写它。”

陈凡问:“我写它?”

那个“墟”字点头。

“你写它。你写完了它,就什么都完了。”

陈凡愣住了。

什么都完了?

他看着那个“墟”字。

“你是说——我写完了它,所有故事就都没了?”

那个“墟”字点头。

“对。没了。全没了。”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重。

他看着那个“墟”字。

“那我写不写?”

那个“墟”字不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它说:“你得自己选。”

陈凡问:“选什么?”

那个“墟”字说:“选写,还是不写。”

陈凡沉默了。

他回头看苏夜离。

苏夜离在看他。

眼睛里,有话。

可那话,他没问。

他回头看冷轩。

冷轩也在看他。

冷轩说:“你选什么,我都跟着。”

他看萧九。

萧九翻了个白眼。

“别看我。我就是只猫。你写不写,我都挠你。”

陈凡笑了。

那笑容,很苦。

他回头看那个“墟”字。

“我选不了。”

那个“墟”字问:“为什么?”

陈凡说:“因为我选了,就有人没了。不选,也有人没了。怎么选,都有人没了。”

那个“墟”字听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你知道空白为什么怕吗?”

陈凡摇头。

那个“墟”字说:“因为她选了。她选了造故事。造了故事,她妈就不一个人了。可造了故事,就有了怕。有了怕,就得造更多故事。造更多故事,就有更多怕。一直造,一直怕。她选了,就一直这样。”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酸。

他看着那个“墟”字。

“那你呢?你选了吗?”

那个“墟”字说:“我选了。我选了写一半。写一半,就不敢写了。不敢写,就卡在这儿。卡着,就一直这样。”

陈凡问:“你这样多久了?”

那个“墟”字想了想。

想了很久。

然后它说:“不知道。没时间。反正很久。”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疼。

他看着那个“墟”字,看着看着,他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走到那个字跟前。

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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