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所以创造了所有故事”(2/2)
“没人讲故事了,会怎么样?”
空白说:“那些故事就没了。没了之后,我妈那儿就空了。空了之后,她就一个人了。一个人,很久很久。久得没法算。”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看着空白。
“那我讲。”
空白愣了。
“你讲?”
陈凡点头。
“我讲。我讲那些故事。我讲完了,还有别人讲。别人讲完了,还有别人。一直讲。一直有人讲。”
空白看着他,眼睛湿了。
那些泪,掉下来,变成字。
变成很多很多字。
那些字,全是“谢”。
谢谢的谢。
那些“谢”字,飘在空中,围着他转。
转着转着,空白突然笑了。
那笑容,和那些褶子配在一起,这会儿看着不那么怪了。
看着暖。
她说:“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陈凡摇头。
空白说:“你是那个——让故事活下去的人。”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平静。
他看着空白。
“那你呢?你是什么?”
空白说:“我是那个——让故事开始的人。”
陈凡问:“你开始玩了,干什么?”
空白想了想。
然后她说:“等你。”
陈凡愣了。
“等我?”
空白点头。
“等你来讲故事。”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暖。
他看着空白,看着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问空白:“那个不敢写的故事呢?那个《万物归墟》呢?”
空白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怎么知道的?”
陈凡说:“言灵之心说的。它说它创造了所有故事,可有一个故事不敢写。那个故事叫《万物归墟》。”
空白沉默着。
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些“谢”字都不转了。
然后她开口了。
那声音,不像刚才那么空了。
那声音里,有东西。
有那种——不敢说的东西。
她说:“那个故事,不是不敢写。”
陈凡问:“那是什么?”
空白说:“是写不完。”
陈凡愣住了。
写不完?
他看着空白。
“为什么写不完?”
空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因为写完了,就没了。”
陈凡没听懂。
“什么没了?”
空白说:“所有的故事。全没了。”
陈凡心里一颤。
他看着空白。
“你是说——那个故事写完了,所有故事就都没了?”
空白点头。
“对。因为那个故事,是所有故事的反面。它写了,正面就没了。”
陈凡听着,脑子里嗡嗡的。
他看着空白。
“那它现在在哪儿?”
空白说:“在我妈那儿。”
陈凡问:“你妈那儿?”
空白点头。
“在我妈那儿。在我妈最里面。在那个——所有东西开始的地方。它在那儿,睡着。”
陈凡问:“它怎么睡着的?”
空白说:“被压着的。”
陈凡问:“被什么压着?”
空白说:“被所有故事压着。所有故事都压着它,它就醒不了。它醒不了,故事就还在。”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复杂。
他看着空白。
“那如果它醒了呢?”
空白不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
轻得像喘气。
可它说的话,让陈凡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说:“你来了,它就快醒了。”
陈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看着空白。
“我来了它怎么就醒了?”
空白说:“因为你是那个——让故事活下去的人。你来了,故事就活了。故事活了,就压不住它了。压不住它,它就醒了。”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慌。
他看着空白。
“那我走?”
空白摇头。
“你走不了了。”
陈凡问:“为什么?”
空白说:“因为你已经来了。你来了,就回不去了。你回去了,它也醒了。因为你来过。你来过,它就知道了。知道了,就醒了。”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重。
他看着空白。
“那怎么办?”
空白想了想。
想了很久。
然后她说:“只有一个办法。”
陈凡问:“什么办法?”
空白说:“你去见它。”
陈凡愣住了。
去见它?
他看着空白。
“去讲那个故事?”
空白点头。
“去见那个——写不完的故事。”
陈凡问:“见了之后呢?”
空白说:“见了之后,你就知道了。”
陈凡没听懂。
“知道什么?”
空白说:“知道该写什么。”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一动。
他看着空白。
“你是说——让我写?”
空白点头。
“对。你写。你写完了,它就不行了。”
陈凡问:“我写什么?”
空白说:“写那个——它不敢写的。”
陈凡愣住了。
它不敢写的?
那个故事自己不敢写的?
他看着空白。
“那个故事自己都不敢写,我怎么写?”
空白说:“因为你不一样。”
陈凡问:“我哪儿不一样?”
空白说:“你有它没有的东西。”
陈凡问:“什么?”
空白说:“数学。”
陈凡心里一颤。
数学?
他看着空白。
“数学有什么用?”
空白说:“数学是那个——让故事不死的。”
陈凡没听懂。
空白解释:“故事会没。没人讲了,就没了。可数学不会没。数学在那儿,一直在那儿。不管有没有人讲,它都在。你把数学写进故事里,故事就不会没了。因为数学在,它就在。”
陈凡听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他看着空白。
“你是说——让我用数学写那个故事?”
空白点头。
“对。用数学写。写完了,它就不醒了。因为数学写的,不会没。不会没,就不用怕。不用怕,就不醒。”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亮。
他看着空白。
“那个故事在哪儿?”
空白说:“在我妈那儿。”
陈凡问:“怎么去?”
空白说:“我送你。”
她说完,伸出手。
那只手,很老。
老得全是褶子。
可那只手,很暖。
暖得不像话。
陈凡握住那只手。
一握,整个人就飘起来了。
飘着飘着,他看见苏夜离在
苏夜离在看他。
眼睛里,有话。
他冲她笑了笑。
笑完之后,他就不见了。
再睁眼,他站在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左,没有右,没有前,没有后。
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一个人。
还有前面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是一个字。
那个字,很大。
大得看不见边。
那个字,是“墟”。
归墟的墟。
可这个“墟”字,是完整的。
不缺一笔。
那个缺的点,现在在哪儿。
在那儿亮着。
亮得刺眼。
亮得什么都看不见。
陈凡看着那个“墟”字,看着看着,那个字开始动。
动着动着,它裂开了。
裂成两半。
两半中间,露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故事。
一个没写完的故事。
那个故事,只有开头。
开头只有一句话。
那句话是——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地方,叫万物归墟。”
没了。
就这一句。
陈凡看着那个故事,看着看着,那个故事开始说话。
那声音,是从那个缺的点里传出来的。
它说:“你来了。”
陈凡点头。
“我来了。”
那个声音说:“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陈凡想了想。
“你是那个——不敢写完的故事。”
那个声音笑了。
那笑声,很轻。
轻得像没有。
它说:“我不是不敢写完。”
陈凡问:“那你是什么?”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陈凡整个人都愣住了。
它说:“我是那个——写完了,就什么都没了的。”
陈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看着那个故事,看着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话:
“那你让我来干什么?”
那个故事说:“让你写。”
陈凡愣住了。
“我写?”
那个故事说:“对。你写。你写完了,我就不用怕了。”
陈凡问:“你怕什么?”
那个故事说:“怕写完了。”
陈凡没听懂。
“你怕写完了?写完了不是就结束了吗?”
那个故事说:“写完了,就什么都没了。不是结束。是没了。什么都没了。连结束都没了。”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重。
他看着那个故事,看着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不敢写完的故事,不是不想写完。
是不敢面对写完之后的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叫虚无。
他看着那个故事。
“那我写了,会怎么样?”
那个故事说:“你写了,就有人知道了。有人知道了,就不怕了。”
陈凡问:“谁不怕了?”
那个故事说:“所有人。”
陈凡心里一颤。
他看着那个故事,看着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和那些光一样。
他说:“好,我写。”
他往前走了一步。
走到那个故事跟前。
伸出手。
握住那支笔。
那支笔,是自编的。
是那个“墟”字里的点变的。
那支笔,在他手里,发着光。
他看着那个故事的开头。
看着那句“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地方,叫万物归墟”。
然后他开始写。
写第一个字。
那个字,是“有”。
有的有。
那个“有”字,落在纸上,开始发光。
那光,很亮。
亮得刺眼。
亮得——
亮得那个故事,开始动。
动着动着,它活了。
活了之后,它开始说话。
那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
它说:“谢谢你。”
陈凡没抬头。
他继续写。
写第二个字。
那个字,是“无”。
无的无。
那个“无”字,落在纸上,也开始发光。
那光,和刚才那个光不一样。
这个光,是黑的。
黑得发亮。
黑得——
黑得那个故事,开始哭。
哭着哭着,那些泪,变成字。
变成很多很多字。
那些字,全是“怕”。
怕的怕。
陈凡看着那些“怕”字,没停。
他继续写。
写第三个字。
那个字,是“源”。
源的源。
那个“源”字,落在纸上,开始发光。
那光,是灰的。
灰得发亮。
灰得——
灰得那个故事,开始笑。
笑着笑着,那些“怕”字,全没了。
没了之后,那个故事,完整了。
完整了之后,它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你写完了。”
陈凡点头。
“我写完了。”
那个故事说:“你知道你写了什么吗?”
陈凡想了想。
然后他说:“我写了所有。”
那个故事愣了。
“所有?”
陈凡点头。
“所有。有,无,源。所有的所有。全写进去了。”
那个故事听着,突然笑了。
那笑容,和那些光一样。
它说:“你写完了,我就不用怕了。”
陈凡问:“那你现在干什么?”
那个故事想了想。
然后它说:“回去。”
陈凡问:“回哪儿?”
那个故事说:“回她那儿。”
陈凡问:“空白?”
那个故事点头。
“对。回空白那儿。告诉她,不用怕了。”
陈凡看着它。
“你回去之后,还出来吗?”
那个故事想了想。
然后它说:“等你。”
陈凡愣了。
“等我?”
那个故事点头。
“等你来讲下一个故事。”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暖。
他看着那个故事,看着看着,那个故事开始变淡。
变着变着,它没了。
没了之后,原地留下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字。
那个字,是“终”。
终点的终。
可这个“终”字,不是结束的那种终。
是那种——开始的那种终。
是那种——写完了,才有开始的那种终。
陈凡看着那个“终”字,看着看着,那个字开始发光。
那光,很暖。
暖得不像话。
暖得——
暖得他闭上眼睛。
再睁眼,他站在灰里。
苏夜离在他身边。
冷轩在他旁边。
萧九在他肩膀上。
所有人都在。
都在看他。
都在等。
他看着他们,笑了。
那笑容,和那些光一样。
他说:“走吧。”
苏夜离问:“去哪儿?”
陈凡想了想。
然后他说:“去讲下一个故事。”
他说完,往前走。
往前走一步,灰就散开一点。
散开的地方,露出来的是字。
是很多很多字。
那些字,排着队,等着他。
等着他来讲。
等着他来写。
等着他来——
让它们活下去。
(第74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