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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天气放晴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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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一时寂静。窗外风声呜咽,像是无数亡魂在低泣。

韩昭仪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许多碎片:许太医每日请脉时平静无波的脸,他开方下药时从容不迫的手,他对自己“病情”了如指掌的眼神……如果,如果这一切并非偶然,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是某些人安排在宫里的一枚棋子……

“你有什么证据?”她睁开眼,目光如刀。

“没有实证。”崔典正苦笑,“若有实证,奴婢早已粉身碎骨。但娘娘不妨想想,为何您一回宫,王后便指派许太医专门照料?他开的药,您真的仔细验过么?您每夜的安神汤,每次的退热散,真的是对症下药么?”

韩昭仪背脊发凉。她自然验过药——云岫懂些药性,每次煎药都暗中检查,并无不妥。但若许太医用的是更高明的手段呢?药性相生相克,几味温和的药材配在一起,长期服用,亦能慢慢损人根基。而若是中途再“调整”方剂,让人时好时坏,反复“病愈”,则更无人怀疑。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她盯着崔典正,“你冒死藏匿证据,又冒险传递消息,所求为何?莫要说只是忠义,宫中不讲这个。”

崔典正与她对视良久,眼中渐渐浮起一层水光。她忽然跪下,这次韩昭仪没有扶。

“奴婢所求……”她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是求一个真相,还一个人清白。”

“谁?”

“淑妃娘娘。”崔典正抬起头,泪已落下,“奴婢曾是淑妃宫中女官,随她十年。娘娘仁厚,待奴婢如姐妹。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害死的——因为她也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关于王美人,关于那批药材,关于华阳宫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韩昭仪僵在原地。淑妃……那个在她初入宫时给予温暖的女子,那个手把手教她宫中礼仪、在她被欺辱时挺身而出的姐姐,那个总是温柔笑着、却在某个雨夜“突发心疾”离世的淑妃。

“你说清楚。”

“淑妃娘娘生前最后那段时间,一直在暗中调查王美人之事。”崔典正抹去眼泪,声音渐渐平静,却透着刻骨的恨意,“她发现王美人的‘病’有蹊跷,发现太医院的记录有问题,甚至怀疑当年王美人小产之事也有内情。她悄悄收集证据,其中就包括那张药材单子的副本。她将副本藏在尚宫局,只有我知道地方。她本打算等证据齐全,便向大王禀报,可是……”

可是她突然“病逝”了。御医说是心悸猝死,合宫悲恸,大王辍朝三日。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旧疾复发,只有崔典正知道,淑妃死前一夜,曾见过一个人——王后。

“那夜王后忽然驾临,说是送些滋补药材。两人在内殿说了许久的话,奴婢守在门外,只听见零星几句。王后说‘妹妹何必执着’,淑妃说‘姐姐心里清楚’。后来王后离开时,脸色很不好。第二天一早,淑妃娘娘就没了。”

崔典正浑身颤抖:“奴婢知道,是王后。可奴婢没有证据,一点也没有。淑妃娘娘藏的证物,奴婢不敢轻动,怕打草惊蛇。这些年,奴婢像条狗一样苟活,装聋作哑,慢慢往上爬,终于坐到了典正的位置,能接触到一些旧档。可那些关键的东西,早就被清理干净了。直到娘娘您回宫——”

她看向韩昭仪,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直到您回宫,奴婢知道机会来了。您与王美人有旧,您一定会查。可您势单力薄,王后又盯得紧。奴婢不敢直接找您,只能用这种法子,一点点把线索递到您手上。那枚玉扣,是淑妃娘娘生前常戴的;那把钥匙,是她留给奴婢的,能打开地柒库里那个铁柜——柜子里的玉佩和信,是王美人被幽禁前,托心腹宫女偷偷送出,辗转交到淑妃手中的。可惜淑妃还未来得及查明其中关窍,就……”

韩昭仪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夜的寒意。远处宫灯如豆,在黑暗中明明灭灭。这座宫殿,白日里金碧辉煌,夜里却像个巨大的坟墓,埋葬了多少秘密,多少冤魂。

“玉佩和信,你看过吗?”她问。

“只看过一眼。玉佩是王美人的贴身之物,信……信是封着的,奴婢不敢拆。”

韩昭仪转身,从枕下取出那个小小的木盒,打开。羊脂白玉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并蒂莲雕工精细,栩栩如生。她拿起那封信,信封已泛黄,封口处火漆完好,上面确实写着“吾儿亲启”。

“这信,是写给谁的?”

“奴婢不知。但王美人入宫前,家中并无子女。这‘吾儿’……”崔典正迟疑道,“或许只是个称呼?”

韩昭仪摩挲着信封,忽然感觉有些不对。信封的厚度……似乎不太均匀。她将信封对着烛光细看,隐隐看见里面除了信纸,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有夹层。”她低声说,小心地拆开封口——不是撕开火漆,而是用簪子轻轻挑开信封侧面的粘合处。这是宫廷信封常用的制法,可藏薄物。

果然,信封内侧贴着一层极薄的绢纸,若不仔细拆解,根本发现不了。绢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墨色深沉,字迹娟秀,与信封上的字出自同一人之手。

韩昭仪就着烛光,一字一句读下去。读着读着,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手开始发抖。

“娘娘?”崔典正察觉不对,上前一步。

韩昭仪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绢纸,仿佛要将上面的每一个字刻进眼里。许久,她缓缓抬头,眼中是惊涛骇浪后的死寂。

“我知道王美人为什么必须死了。”她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她不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她本身就是那个秘密。”

崔典正接过绢纸,匆匆扫过,也惊呆了。

绢纸上写的,是王美人的自述。她说,自己入宫前,曾与一人私订终身,并怀有身孕。然而家族为了权势,硬将她送入宫中。她本想一死了之,可腹中胎儿无辜。入宫后,她谎称月事不调,瞒过验身嬷嬷,又买通太医,伪造脉案,终于将孩子生了下来——是个男孩。孩子被心腹宫女连夜送出宫,托付给宫外一户可靠的人家。而她,则开始了漫长的煎熬。

大王对她宠爱有加,她却终日活在恐惧中。她不敢承宠太频,怕被发现已非完璧;她假装体弱,时常“病”着,以避开侍寝。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她的秘密被一个人发现了——王后。

“王后以此要挟,让她成为自己在宫中的眼线,监视其他妃嫔,传递消息。王美人不得不从,却也在暗中收集王后的把柄,包括王后与宫外势力往来、私挪宫中用度、甚至插手前朝官员任免的证据。她将证据分作两份,一份藏在华阳宫,一份送出宫,交给了那个孩子的养父母,作为将来的护身符。”

“然而三年前,王后突然翻脸,以‘谋害皇嗣’的罪名将她幽禁。王美人知道,王后是要灭口了。幽禁前夜,她将贴身玉佩和这封信交给心腹,嘱托她务必送到淑妃手中——因为淑妃是宫中唯一可能相信她、且有能力帮她的人。”

“可惜,”韩昭仪接过话,声音冰冷,“心腹宫女没能见到淑妃,东西辗转落到你手中。而淑妃,也因调查此事遭了毒手。”

崔典正捏着绢纸,指尖发白:“所以……所以王美人小产,是王后设计的?可那是王后自己的孙儿啊!”

“在王后眼里,没有什么比权力更重要。”韩昭仪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王美人知道了太多秘密,又握有她的把柄,必须死。而淑妃,因为追查王美人之死,也触到了真相的边缘,所以也必须死。如今,我回了宫,重新翻出旧案,所以我,也成了必须除掉的人。”

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无尽的苍凉:“好一出大戏。这宫中,每个人都是棋子,每个人也都是执棋人。只是不知道,下棋的究竟是谁,而最终的赢家,又会是谁。”

崔典正跪倒在地,叩首道:“奴婢愿为娘娘赴汤蹈火。淑妃娘娘的仇,王美人的冤,还有娘娘您的安危,奴婢拼死也要争个明白!”

韩昭仪扶起她,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这个动作,淑妃也曾对她做过。那时她还是个刚入宫、战战兢兢的小才人,淑妃摸着她的头说:“别怕,姐姐在。”

“你回去,如常当值,不要让人起疑。”韩昭仪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梅司记和苏嬷嬷那边,我会想办法试探。许太医……我自有计较。至于那个孩子——”

她看向绢纸末尾,那里写着一个地址:京西杨柳胡同,第三户,姓陈。

“他还活着吗?”

“奴婢不知。但三年前,杨柳胡同遭遇一场大火,整条街烧了大半。”崔典正低声道,“事后官府说是天干物燥,意外走水。可那场火,偏偏从陈家烧起。”

韩昭仪闭了闭眼。斩草除根,好狠的手段。王后这是要将所有知情者、所有隐患,全部抹去。

“娘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云岫忍不住出声,声音发颤。

韩昭仪将绢纸凑到烛火上,看火舌一点点吞噬那些惊心动魄的文字。火光映着她的脸,半是明亮,半是阴影。

“等。”她说。

“等?”

“等对方下一步动作。”韩昭仪看着绢纸化为灰烬,轻轻一吹,灰烬散入风中,“我们已经触及了核心秘密,他们不会坐视不管。梅司记和苏嬷嬷昨夜取走了证据,接下来要么销毁,要么利用。许太医每日在我身边,随时可以下手。而王后——她最擅长借刀杀人,不会亲自动手。”

她转身,目光扫过崔典正和云岫:“我们要做的,是稳住阵脚,以静制动。从明天起,我的‘病’该慢慢好了。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韩昭仪不但没被旧案压垮,反而日渐康健,重新得宠。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急,才会露出破绽。”

“可是娘娘,您的身子……”云岫担忧道。

“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韩昭仪摸了摸小腹,那里曾孕育过一个孩子,又在阴谋中失去。那一夜的血与痛,她从未忘记。“装病装了这么久,也该‘好’起来了。毕竟,春天来了,是该焕然一新的时候了。”

崔典正深深看了她一眼,重新戴上兜帽:“奴婢明白了。娘娘保重,奴婢会设法传递消息。”

她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韩昭仪站在窗前,望着沉沉的夜色,许久未动。

云岫上前,为她披上外衣:“娘娘,天快亮了,歇会儿吧。”

韩昭仪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云岫,你说,那个孩子如果还活着,现在该多大了?”

云岫算了算:“王美人是天佑十二年入宫,若有孕,孩子该是十三年生。如今是承平四年,那孩子……该十一岁了。”

十一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可能背负着血海深仇,隐姓埋名,不知身在何方。甚至,不知是否还活着。

“十一岁……”韩昭仪喃喃,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崔典正离去的方向,“她刚才说,杨柳胡同的大火是三年前。三年前,那孩子八岁。八岁的孩子,如果机灵些,是有可能逃生的。”

云岫眼睛一亮:“娘娘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韩昭仪打断她,眼中却闪过一丝光芒,“但既然有了线索,总要去看看。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窗外,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深宫里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韩昭仪转身走向床榻,脚步沉稳。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能再是那个病弱无争的韩昭仪了。她要“好”起来,要重新走入众人的视线,要在这盘棋中,下出自己的一步。

“云岫,更衣。”她解下寝衣,声音清晰而坚定,“今日天气好,该去给王后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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