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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深井边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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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司令官背着手,在铺满地图的办公桌前踱步已有一刻钟了。窗外天色阴沉,远处的炮声沉闷地滚动着,像是不祥的预兆。他忽然停下,食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那份刚刚送达的情报上,纸张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木下君,”阿南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你看看这个。”

木下参谋长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那份薄薄的电文。他迅速浏览,眉头越拧越紧,捏着纸张边缘的手指微微用力,留下几道不易察觉的折痕。

阿南转过身,望向墙上悬挂的巨幅军事地图,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纸张,落在某个看不见的险地。“我们等得太久了,”他缓缓道,“等来的是百合子不断传来‘一切顺利’的消息。她身边的人,那些协助她的帝国士兵,也跟着松懈了,以为胜券在握。”他猛地转回身,眼神锐利如刀,“可事实呢?”

木下参谋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阿南走近两步,指着那份情报:“百合子以为她伪装得天衣无缝,以为那位大师兄、二师姐对她的客气是信任。她太自信了,或者说,太想成功了。”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焦灼,“但我们从其他渠道拼凑出的真相是——她正一步一步走进国军为她设好的圈套,而她自己,恐怕还毫无觉察!”

木下参谋长终于抬起头,脸上笼罩着一层忧色,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司令官阁下,您的判断很可能……是正确的。但是,”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百合子小姐的性格,您可能不完全了解。她……非常固执,一旦认定目标,极难回头。”

“哦?”阿南扬起一边眉毛,示意他说下去。

木下斟酌着词句:“特别是……当她涉及与‘江口涣’有关的事情时。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时代,江口涣、聂振远、鹤田正作、小川百合子,还有佐佐木春子,他们五人堪称那一届最璀璨的明星。聂振远被我们的人干掉了,鹤田君如今被俘,佐佐木春子……也玉碎于李三之手。”提到同窗之死,木下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痛惜,“如今只剩下百合子与江口涣两人。百合子对江口涣的才能……一直怀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或许可以说是既敬佩又极度不甘。江口涣当年是毫无争议的顶尖,他掌握的杀人术并非我国空手道,而是一种来历不明的中国拳法,神秘莫测。更关键的是,作为炮科天才,他在爆破、枪械改良上的造诣,无人能及。这样的人……”木下摇了摇头,“落入敌手,对帝国是巨大损失,而对百合子个人,则成了一块必须啃下的硬骨头,一个必须超越的心魔。”

阿南司令官静静地听着,眼神幽深。等木下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木下君,你有一点弄错了。根据我们绝密情报,江口涣,从来就不是‘落入敌手才投降’。他根本就是中国人。所以,他不是叛徒,他从一开始就是最危险的敌人。”

木下参谋长的瞳孔骤然收缩,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正因如此,”阿南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我们多次组织的暗杀,才一次次失败。要他的命,太难了。而百合子,想凭着个人恩怨和特工技能,在敌营核心同时对付江口涣和杀掉鹤田,这无异于火中取栗,成功率微乎其微。”他的语气越发沉重,“百合子是我们大和民族、帝国情报系统最优秀的特工之一。我们已经损失了太多精英,佐佐木、还有之前的……太多人折在李三和江口涣手里。我绝不能坐视百合子再踏入死地。”

阿南司令官走到窗前,背对着木下,肩膀似乎垮下了一瞬,但很快又挺直。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立刻发电报。用最高密级,用我最恳切的命令,让她放弃任务,立即撤回!任务可以再派,机会可以再找,但人,必须保住!我们的优秀特工,经不起这样的损耗了。”

木下参谋长身体一震,他看着司令官显得有些疲惫却格外坚定的背影,猛地并拢双腿,上半身深深弯折下去,行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嗨依!司令官阁下!属下完全明白您的苦心与决断!我立刻亲自去办,无论如何,一定将百合子小姐召回!”

阿南司令官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阴霾的天空,极轻极缓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几乎淹没在远方隐约的雷鸣之中。他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却仿佛用尽了力气。

木下保持着鞠躬姿势片刻,才毅然转身,快步走向通讯室,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部里显得格外清晰、急促。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指挥部里弥漫着一夜未眠的沉闷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阿南司令官眼窝深陷,正就着微弱的晨光再次审视摊开的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他心底那根紧绷的弦,一夜未曾松弛。

“报告!”

一声急促而略显慌乱的喊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一个年轻传令兵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军帽有些歪斜,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他看见阿南司令官锐利的目光扫来,立刻想立正站好,但肢体却显得有些僵硬。

阿南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在桌面上轻轻顿了顿,然后划燃火柴。橙红的火苗跳动,映着他布满血丝却依然沉静的眼睛。他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仿佛借此平复某种预感。

“讲。”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究竟发生什么事?”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阿南,双手紧紧贴着裤缝,指节都有些发白。“司…司令官阁下……”

阿南注意到了他异乎寻常的慌张。他放下香烟,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用一种刻意放缓、试图安抚对方的语气说道:“别慌。慢慢说,天塌不下来。到底怎么了?”

这句话似乎给了传令兵一丝勇气,他挺了挺背,但声音仍然带着颤音:“司令官阁下,我们……我们通讯课按照您的命令,从昨夜至今晨,已使用三个不同波长、五套备用密码,向百合子小姐的预设接收频率,连续发送了十七次紧急召回密电!间隔时间、措辞方式全都按照最高规避条例进行了变换。”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压在心头的事实一口气倒出来,“可是……可是没有任何回应!不仅没有确认接收的暗号回波,连频率本身的背景噪声都……都异常安静,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过一样!”

他喘了口气,脸上血色褪尽:“课长判断……我们发出去的所有电波,很可能……在进入长沙防区范围后,就被……被中国人精准地干扰、甚至截获了!百合子小姐她……她可能根本连一个字都没有收到!”

就在这时,木下参谋长几乎是同时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脸色铁青地快步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正在报告的传令兵和阿南司令官的神情,便明白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他挥了挥手,示意传令兵先退下。

传令兵如蒙大赦,敬了个礼,踉跄着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木下参谋长将电文纸直接放在阿南面前,他的声音低沉而干涩,每一个字都像鹅卵石一样沉重:“司令官阁下,刚确认。不仅是我们主动发出的召回令。我们设置在长沙周边的三个秘密监听站,在过去十二小时内,尝试了所有应急联络方案,均告失败。最新技术课分析报告指出,对方使用了我们未曾完全掌握的新型定向屏蔽技术,在我们与百合子小组可能的通讯路径上,编织了一张极其严密的‘静默之网’。”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换句话说,百合子小姐……现在完全被隔绝在我们的声音之外了。我们联系不上她,而她,也听不到我们的任何警告。”

阿南司令官一直静静地听着,夹着香烟的手指停在半空,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的脸庞在青灰色的晨光中像一尊石雕,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太阳穴旁的青筋,在极其轻微地跳动。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

“嘭!”

一声闷响!阿南司令官的右拳狠狠砸在了厚重的橡木桌面上!力道之大,让桌角的茶杯都跳了起来,发出“咔哒”的碰撞声,茶水溅出,浸湿了地图的一角。他用的不是暴怒的全力,而是蕴含着巨大挫折感和无力感的、极度压抑后的一次爆发。

拳头砸下后,他并没有立刻抬起,而是就那样抵着桌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指挥部里只剩下远处隐隐约约的、仿佛永无止息的沉闷炮声,以及阿南司令官逐渐变得粗重,却又被强行抑制住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手,将快要烧到手指的烟蒂按熄在烟灰缸里,动作缓慢得近乎凝滞。他睁开眼,望向窗外那片被雾霭和硝烟共同笼罩的天空,目光似乎想要穿透这一切,看到那个遥远而危险的棋局。

一声悠长、沉重、仿佛掏空了所有力气的叹息,从他胸腔深处涌出。

“通讯既绝……”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无奈和忧虑,“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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