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问心蛊锁带土(三)(1/2)
深夜。
喧嚣褪去,万籁俱寂,破旧而狭小的木屋内,半截油灯早已草草熄灭,唯有天边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纱,洒下一地银辉。
松本奈奈在仔细为带土换过草药,重新包扎好伤口后,疲惫也如潮水般涌来,本想休息片刻,却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她将脑袋轻轻枕在带土未受伤一侧的胸膛,感受着身下之人的微弱心跳,在这连续奔波的数日中,难得睡得如此安稳宁静。
带土缓缓睁开眼。
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写轮眼,此刻竟褪去了往日里的冰冷与算计,只剩下一种略带迷茫,几乎要满溢出的复杂情绪。
月光勾勒出怀中人的恬静轮廓,长睫在眼睑下投出片柔和的阴影,白日里的那些误会或是无奈,在此刻都化为了沉寂。
她的头上还戴着那个自己亲手为她戴上的花环,几片花瓣在睡梦中悄然滑落,点缀在发间与枕边,散发着淡淡的余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带土就这般凝视着。
是愧疚?是利用?还是在那无尽黑暗的道路,偶然窥见的一缕不该存在的微光?各种情绪轰然涌起,于心中激烈的冲撞、撕扯。
“铛——!”
“铛——!”
就在那钟楼,不知敲响第几下的时候,带土终于动了,他抬起手,动作缓慢的近乎虔诚,指尖触及那冰冷坚硬的面具。
略微停顿。
而后将那副象征着“宇智波斑”身份,背负巨大命运,隐藏着他所有真实情绪的面具,从脸上缓缓取了下来,放在一旁。
那是一张年轻却写满风霜的面庞,右脸因当年的挤压而布满疤痕,显得有些狰狞,但也依旧能看出其昔日的俊朗轮廓。
此刻,他不再是晓组织的阿飞。
也不是自诩孤傲的宇智波斑。
他只是宇智波带土。
摩挲声中,带土撑起身子,温柔的低下头,一个轻得如同鹅毛,却带着无比珍视意味的吻,缓缓落在了奈奈的额头上。
一触即分,久久回味。
带土脸色微红的重新躺下,却并未立刻戴回面具,而是就着相拥的姿势,将下颌抵在奈奈的发顶,小心翼翼地环住她。
“别离开我,等我回来。”
这声音过于模糊,以至于熟睡的奈奈只是无意识地在他怀中蹭了蹭,发出一点含糊的鼻音,并未真正听清,更无从回应。
带土维持着这个拥抱,直至天边隐隐泛起丝灰白,才重新戴好面具,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寻找蛊虫之事。
需得暗中行动。
……
不知是何原因,松本奈奈这一觉睡得极沉,以至于有些浑浑噩噩,直到快过晌午,才缓缓睁开眼,触及身边一片冰凉。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房内除了自己,再无他人。
带土不见了。
昨夜枕边的温度早已消散,只余淡淡的草药香味,那家伙竟然会独留自己一个人?真不怕自己跑了?这可太不像他了。
松本奈奈啧啧两声,刚推开房门,就见昨夜那位收留他们的老爷子,正坐在屋边的小凳上,吧嗒吧嗒地抽着一杆老烟枪。
“老人家,早。”她习惯性的礼貌道。
谁知,那老爷子闻声抬头,却吓了一跳!手一抖,烟枪差点掉在地上!他慌慌张张地站起身,声音里满是惊惧与警惕。
“你…你是谁!?”
“怎么从我孙女的房间里出来?!”
哈?开什么玩笑,松本奈奈脸上的笑容赫然僵住,属实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过才一个晚上而已,怎么就突然不记得了呢。
“老人家,您不记得了吗?”她试图提醒,“昨天晚上,我和哥哥受了伤,是您和小满好心收留我们在这里借宿的啊。”
“胡说!我怎么会收留外村人!”岂料老爷子根本不信,情绪也激动起来,挥舞着烟杆,像是要去赶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根本不认识你,快走!快从我家出去!”说罢,他竟真的举起那包浆般的烟杆,作势就要朝又惊又气的松本奈奈打去!
就在这混乱之际。
“阿爷住手!”只见小满急匆匆地从远处赶来,一把抱住激动的老爷子,连声安抚,“这位姐姐是客人呀,您又犯病了?”
“对不住,阿爷年纪大了,记性越发不好了,姐姐千万别往心里去。”小满拍着老爷子的背部,满怀歉意的看向奈奈。
经此安抚,老爷子的情绪才逐渐稳定下来,他虽依旧对此事感到十分困惑,不停喃喃自语,但也终是相信了孙女的话。
以为自己老糊涂了,便不再作驱赶,只是拿着烟杆,蹲坐回门口,用一种更加疏离,和茫然的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松本奈奈。
简直离谱至极。
“没事。”松本奈奈尴尬笑笑,表示并不介意,随后又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小满可有见到我哥哥?也不知他去哪了?”
“你阿兄啊!”小满闻言,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我一早就看到他了,他说你喜欢吃河里的鲜鱼,非要去亲自打捞。”
“我劝了好久,说河边危险,却怎么都劝不住,但愿他千万别遇到什么危险才好。”虽是关怀话语,却隐隐略带不适。
松本奈奈轻咳两声,瞬间就明白了,这绝对是带土随口编的借口,他必是借着这个由头,独自去探查悬赏目标了。
“是啊,我哥哥就是太固执了,我去找他回来吧。”眼见天色尚早,带土也不知何时归来,便心想着不如也出去看看。
岂料,她话音刚落,小满的脸色竟瞬间沉了三分,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步,攥住奈奈纤细的胳膊,语气带着明显的劝阻。
“不能去!最近村边不太平,正是毒草复发的季节,姐姐要是不小心碰到可就麻烦了!”谈吐间,力道也随之大了几分。
松本奈奈吃痛蹙眉。
抬眼与其四目相对。
此地无银三百两,小满心虚偏头,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于激动了,她脸色铁青的僵硬笑笑,踌躇着松开了手。
“我没有别的意思,姐姐的阿兄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平安归来,我只是有些担心姐姐。”长眸半垂,看不清具体神色。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就在村子里人多的地方转转。”松本奈奈略感古怪的摸了摸小满的脑袋,却也并未多说些什么。
点点头后,就朝村落中心地带走去,而在她身后,小满紧紧攥着门框,眼神阴狠,全然不复往日单纯,不停喃喃自语。
“都去死吧,死了才好。”
“去死,去死,去死!”
昨夜,这里还欢声笑语,村民们热情洋溢,而现在仅仅只过了一夜,当他们再次看到奈奈时,竟都下意识地避开视线。
或干脆绕道而行,那些无法避免与之擦肩而过的人,则会用一种混杂着警惕与恐惧的阴暗目光,偷偷地快速打量着她。
怎么回事?
是这身衣服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大家都这样看着我?松本奈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崭新的异域衣裙,并无任何不妥。
但这种被人排斥和审视的感觉,让她心里发毛,仿佛自己是什么不祥之物,可昨夜晚会之时,大家都还不是这样的啊。
就在奈奈有些恍惚之际,一个捧着满满一篮鲜艳花环的小男孩,因为奔跑得太急,没能看清前方,直直撞在了她的身上!
“哎呦啊!”小男孩惊呼一声,各色花环顿时跌落在地,他连忙低头道歉,声音带着稚嫩的慌张,“对不起!我没看到…”
松本奈奈被撞得微微一晃,并未生气,反而蹲下身,一边温和地说着没关系,一边伸手帮他去捡那些散落在地的花环。
只是这做工,有些眼熟呢。
就在松本奈奈抬头之际,与其恰巧对上了视线,不出意外的正是昨夜那个奶声奶气,祝她和带土“百年好合”的小男孩。
“你…你是外村人吧?”
“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只是他此刻,全然不记得自己了,不仅连招呼都不打,反而猛地向后一跳,连花环都顾不上了,小脸煞白,声音颤抖。
又是这样?又是失忆?
那个老爷子可以用老糊涂来圆谎,那这个小男孩和其他村民呢?他们的反应和表情都如此真实,这个村子绝对有问题。
“跟我来。”松本奈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不由分说地牵起还在发懵的小男孩,朝旁边一条人烟稀少的胡同里跑去。
好在这小男孩的内心足够坚强,一路并未大喊大吼,只是委屈巴巴的流着眼泪,嘟囔着什么等我阿兄知道了,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松本奈奈没有过多理会,直到走进一个僻静小巷,确保周围无人,才松开手,半跪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小男孩齐平。
“你别害怕,你看姐姐像坏人吗?姐姐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奈奈安抚着小男孩的背部,声音柔和像是在哄他。
小男孩名叫岁岁,不过才堪堪八岁,属实被松本奈奈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弄迷糊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呆呆的看着她。
眼前的姐姐长得确实很好看,笑容也很和蔼可亲,不像他想象中凶神恶煞的坏人,岁岁咬着大拇指,迟疑地摇了摇头。
松本奈奈心中稍定,问了一些有关昨夜之事,果不其然岁岁根本一点都不记得了,不仅如此,他还特别排斥陌生人。
但也并非如此果决,如若说是隔壁村的,倒也还好没那么激动,只有在提及会奇怪忍术的忍者时,他才格外紧张起来。
可就在问及更加隐秘一点的信息,例如村长或是国家首领之类的话题时,岁岁竟连连捂起嘴来,惊慌失措的想要逃跑。
好在奈奈反应迅速,立即从兜里掏出几颗用彩色油纸包裹的糖果,这是她出发前从雨隐村里带出来,在路上解馋的小零嘴。
虽然只是普通的夹心糖果,但在物资相对匮乏,时代比较落后的蛊之国,这些糖果对孩童来说,简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岁岁眼冒金光,恐惧瞬间被好奇和渴望所取代,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糖果,学着奈奈示范的样子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好吃吗?”奈奈柔声问道。
“嗯!好好吃!”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让岁岁幸福地眯起眼,他用力的点点头,两边腮帮子不停的来回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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