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幕 枫丹的未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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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宁娜立刻就要扑上来——
但却眼睁睁看莫洛斯的身影再次被阻挡。
那维莱特的手臂穿过莫洛斯的膝下,把他从地上捞起,让头靠在自己肩窝。
“我带他回去休息。”
“等等——!”
芙宁娜伸手拽住那维莱特的衣角,手指攥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
那维莱特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芙宁娜女士,还有什么事?”
听着他礼貌的语气,芙宁娜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不想让他们走;不想让莫洛斯从她眼前消失;不想一个人留在这片废墟里。
“你要带他去哪里?”声音比预想的要小。
“回去休息。”
“回哪里?回沫芒宫?还是——”
“很重要吗?”
那维莱特打断了她。
芙宁娜一怔。
那维莱特转过身,面对着她。
他抱着莫洛斯,像是早已预演过很多次,姿势没有任何不自然。
“芙宁娜女士。”
他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让脑中一团浆糊的芙宁娜意识到,眼前这个正在和她说话的人,是提瓦特强大的水元素龙王。
而对方用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你是否能帮他稳固无序的力量?”
芙宁娜的手指松了一瞬。
那维莱特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下去。
“你是否有能力压制深渊的侵蚀?”
又松了一分。
“你是否有能力承担他下一次倒下时,可能再也无法出现的后果?”
紧绷的手指彻底松开。
那维莱特抽出被拽住的衣角,动作很快,却像一把刀把芙宁娜最后一点坚持也切断。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维莱特一步一步走远。
“那维莱特。”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也在怀疑我。”
“并不。”那维莱特转过身,紫眸居高临下望着狼狈的神明。
“我与他们不同。我无需证明你的虚假,我只为找到真正的水神。”
芙宁娜的睫毛颤了一下。
“找到真正的水神,才能取回完整的权柄。”
“芙宁娜女士,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也无意探究你欺瞒枫丹数百年的目的。”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脸上,像是宣判罪名的审判官。
“我只知道莫洛斯为了枫丹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而真正的水神,却仍在神座上坐享其成。”
他本以为芙宁娜会无话可说——他本就没有期待芙宁娜能对此做出什么回应。
但出人意料,芙宁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那维莱特,你是在神明的面前公然发表弑神的妄想吗?”
那维莱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理会。
而身后的芙宁娜表情已然蜕变。
她不再质疑自我,不再因那维莱特别样的身份而惶恐。
看到莫洛斯所行之路的尽头是深渊后,芙宁娜已经彻底不再愿意配合他的剧本。
原先紧密配合的枫丹三人,悄然无息生出裂缝,分别走向不同的道路。
一人与深渊并行,一人苦等最终审判,一人找寻失职神明。
终点相同,但却不再并肩。
“我是芙宁娜,芙宁娜·德·枫丹,魔神名芙卡洛斯,正义与众水的女王!”
那维莱特身后传来一道不知是自我催眠,还是深信不疑的自我介绍。
他把怀抱又收紧了一寸。
正如阿蕾奇诺在被捕前根据已知情报推测的未来:枫丹的公正,已然失控。
而与之相伴的——
枫丹的秩序,已然沉沦。
枫丹的正义,已然癫狂。
枫丹牢固的铁三角,本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存在。
————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
窗帘只留一道缝,月光挤进来在地板画出一条银白的线,刚好停在床脚。
那维莱特侧躺在莫洛斯身边,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头,另一只手覆在少年的锁骨上。
鳞片在指腹下微微发烫,像一颗被强行按住心脏、还在不甘挣扎的野兽。
他能感觉到那些深渊的纹路已经被压制下去,但残留的震颤仍然透过鳞片传上来,细细密密,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水元素从他掌心渗出,沿着莫洛斯的经络一寸一寸地走。
他本应该只是疗伤。
确认斯库拉的封印足够稳固,等水元素走完最后一个循环收回手,保持得体的距离。
但手却并未如预想那般收回。
指腹从锁骨移到颈侧。
那里的皮肤很薄,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微微起伏。
他的指尖悬停在上方,感受那层皮肤下微弱的热度,感受脉搏跳动的频率。
片刻后继续沿着颈线缓缓上移,从下颌的弧度到耳后的凹陷,从颧骨的下缘到眉尾的转折。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描过眉峰的弧度,描过眼睑的闭合,描过鼻梁的挺直,描过突起的颧骨…
最终指尖停在嘴唇上方。
莫洛斯的嘴唇微微抿着,没有血色,下唇有一道细小的裂口,结成一小块暗色的痂。
他的心脏不断抽痛,干涸的喉咙几乎快要让他失去理智,逼迫他做些什么。
那维莱特俯下身,嘴唇落在莫洛斯的眉心,很轻,像雪花落在湖面上。
停留大概三秒,才不舍地离开。
不够。
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
他又低下头,吻落在紧闭的左眼上。
他的唇贴着那片薄薄的皮肤,能感受到对方的眼睑正微微颤抖,像是在做一场很深的梦。
鼻尖。
他的嘴唇落在那里的时候,莫洛斯的呼吸乱了一瞬,温热的气流拂过他的唇角。
那维莱特停了一下,等他重新平稳下来,才继续往下。
嘴唇。
他的唇悬在莫洛斯嘴唇的上方,近到能闻到属于莫洛斯的气味,像初秋的河水,介于初生与泯灭之间。
他停在那里很久。
最终没能抵御内心的冲动,吻了上去。
双唇覆在唇角的裂口上,水元素在唇齿间流转,一点点浸润那片干裂的皮肤。
他能感觉到那层失去弹性的表面在软化,能感觉到那道裂口边缘不再那么尖锐。
他终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始终无法得治的干渴终于找到解药。
那维莱特的呼吸和莫洛斯的呼吸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轻轻含住下唇,舌尖一寸寸勾勒对方的唇形。
终于他缓缓撤开,额头抵在莫洛斯的肩窝,呼吸有些乱。
“拯救枫丹是你的愿望…”那维莱特低声道,“我会取代神明的职责,替你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