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幕 消失的芙卡洛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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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者几人从沫芒宫离开,夜风正凉。
娜维娅走在最前面,克洛琳德并肩走在她身侧,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唇线抿得比平时更紧了些。
派蒙趴在空头顶,难得安静了一路。
直到拐过街角,沫芒宫的灯火被建筑遮挡,她才终于憋不住开口。
“芙宁娜生气了吗?”
娜维娅脚步一顿,半开玩笑转头道,“不会吧?不管怎么说,芙宁娜对外的形象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派蒙叹了一大口气,“哎呀,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她的神态…等我们试完剑,她看都不看我们一眼。”
“比起愤怒,更像是失望。”夏洛蒂识人表情的本领相当到家,纠正派蒙的话,“就连我们走的时候和她告辞,她也没理我们。”
“看样子受到相当大的打击。”卡萨拉补充。
派蒙嘟囔:“虽然她在歌剧院看审判的时候也挺爱搭不理的,但今天给我感觉不太一样,就好像我们做错什么…”
“我们没做错什么。”克洛琳德摇头,娜维娅走快了几步拍拍派蒙的小脑袋。
“圣剑不认可任何人,不是我们的错。”
“话是这么说啦…”派蒙借着娜维娅的力道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但那个神情太让人难忘了。就像是看见路边脏兮兮的流浪小猫,即使不是我们的错,也会忍不住怜惜呢。”
几人都能体会这种感觉。
芙宁娜总是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因此每个人都注意到她极具颠覆的神情变化。
芙宁娜拿出圣剑的时候,眼中挤满了光。
神态很小心,像怕惊动一场幻梦,只敢在眼底亮着。
等他们一个一个试过去,光就一点一点熄灭。
像蜡烛烧到最后,烛芯还在,但火早已烧尽。
夏洛蒂从后面追上来,“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圣剑的认可标准到底是什么?”
“决心?”娜维娅随口接道,“芙宁娜是这么说的。”
“但我们的决心应该都不差吧?”卡萨拉单手顶腮,犹豫否决,“枫丹的灭顶之灾就在眼前,神明的无能已经是共识。既然神无法救世,那么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而且这么多人,难道一个都达不到圣剑的要求,它的标准得有多苛刻?”
他想的更深了些,阴谋论道,“所谓的圣剑当真与救世牵连吗?有没有可能这只是水神为了拖延我们调查脚步设置的障碍?”
一语惊醒梦中人。
“有道理欸!”派蒙率先相应这个猜测,并努力列举证据证明。
“就连空都没有被认可也太奇怪了!按往常的剧情推进,明明应该是空轻而易举得到圣剑的认可,然后举着剑刷刷刷救下枫丹所有人,化敌为友得到水神的好感,顺理成章准备出发去下一个国度才是!”
派蒙的手指几乎快要戳到空的鼻尖,手指来回摆动,“一定是圣剑本身有问题!”
空尴尬的挠挠脸颊,还没来得及开口,娜维娅也转过头来,语气中有真切的意外。
“确实。如果我们当中有人能够得到救世之剑的认可,那一定就是搭档了。”
“蒙德的荣誉骑士、璃月七星的座上宾、直面雷神之人、拯救草之神的英雄…”夏洛蒂列举出空过往的经历,“一路走来你已经拯救了这么多国家,你的决心不应会被怀疑呢。”
“没错没错!这一定又是芙宁娜的诡计!”派蒙看破真相,得意洋洋道,“还好有神·侦探·派蒙提前识破大反派的阴谋!”
空看着她们认真的表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短暂犹豫后还是实话实说,“我握住那把剑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
“就像握住一把普通的剑。”
这个答案比“被拒绝”更让人不安。
被拒绝至少说明它看见了,然后说不。
但没有感觉就像被无视了彻底,连被看见的资格都没有…
这也是空一路走来话有些少的原因。
即使所有人都觉得芙宁娜所谓的“圣剑”是又一层虚假的幕布,但空还会忍不住思考。
他回想芙宁娜眸中一点点黯淡的光。
倘若这也是一位演员的修养,那么芙宁娜的演技可谓浑然天成。
这份失望太过真实,真实到让空不得不审视自己的“决心”。
他想要从预言中救赎的枫丹的决心并不虚假。
……
是的,这份决心没有一丝虚伪。
…但,如果和找到血亲的决心相比呢?
两个决心之间,有着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空知道,却一直不肯细看。
他想起在蒙德时,为陌生的龙与城市奔走;在璃月,见证群玉阁坠落又升起;在稻妻,直面雷电的威光;在须弥,救援孱弱的神明……
每一段旅程,他都倾尽全力。
他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助他们,帮助这些在他的旅途中出现又离开的面孔。
可在来到枫丹偶尔闲暇的一次,在某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在篝火即将熄灭的余温里,他总会想起那个问题——
如果血亲就在枫丹尽头等着,而代价是枫丹沉入深海,他会怎么选?
这个问题让他脊背发凉。
他知道自己会选什么行,清楚到不敢再往下想。
枫丹的人们会笑,会哭,会在咖啡厅外排队,会在歌剧院里为一场庭审屏息。
娜维娅在做马卡龙,那维莱特在审理案件,林尼和琳妮特在演出后相视一笑,克洛琳德持剑斩除妖邪,夏洛蒂仍在为真相奔波。
芙宁娜在清晨对镜整理不存在的王冠,盛气凌人地仰头击碎所有的质疑。
莫洛斯编写一段段剧目,换上一身身华衣,若近若离、真假掺半地刻意与自己相会。
……
这些人,这些事,都是真的。
但寻找血亲是他跨越无数世界的起点,是他不曾在任何一片星空下真正扎根的理由。
每一段并肩而行的旅程,他心里都留着一个空位。
每一次举起剑,都想着什么时候可以放下。
他想要拯救枫丹的决心,没有一丝虚伪。
只是这份决心,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超越第一。
因此,在圣剑毫无反应的刹那,空逼迫直面自己的虚伪:在枫丹倾尽全力的每一刻,他心里都有一杆秤。
秤的另一端,永远压着更沉的重量。
这或许就是圣剑不愿正视他的理由。
他终究不是能视枫丹超越一切的救世主。
————
怀着沉重的心情走了一会儿,夏洛蒂忽然放慢脚步,和空并排。
“对了,我这边有点发现。”
空侧头看她,眼神示意继续。
“自然哲学学院这边得到的信息有些古怪,大部分浮于表面的是以讹传讹的流言,但都指向深渊。”
夏洛蒂先把闹鬼的故事解释清楚,待空陷入沉思后才继续补充道。
“我认为更值得注意的是吉约丹先生留下的两间实验室。”
“怎么说?”
“虽然这两间办公室已被封存,但我找到因修改C-07实验室能量通路挨处分的几个学生,想办法从他们嘴里套出来一件事。”
夏洛蒂眸光渐深,挖掘真相的畅快推进她不断向前。
“他们之所以敢干这件事,是因为不久前他们观察到吉约丹先生的两间实验室的能量通路,也有修改重建通往另一间未被封锁的实验室的痕迹!”
二人对视一眼,都读懂了这句话暗藏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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