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王楚打林彦(1/2)
日子在医院特有的、凝滞又充满微小希望与巨大焦虑的节奏里,一天天碾过。
莎莎的身体在缓慢恢复,从需要人搀扶才能下床,到可以自己慢慢走到病房的窗前,看看外面灰蒙蒙的冬日天空。但她的沉默,像一层越来越厚的壳。她按时吃饭,配合治疗,听医生和护士的话,对前来探望的亲友——爱琪、雅可、顾名辰、乐希、甚至王楚——都礼貌地微笑,说“谢谢”、“辛苦了”、“我没事”。唯独对林彦,那种礼貌底下,是更深、更无法触碰的疏离。她不再抗拒他递过来的水杯或毛巾,但指尖的触碰总是飞快而冰凉,眼神的对接总是短暂而游移。更多时候,她只是望着某个虚空点,或者看着窗外的枯枝,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彦像个沉默的影子,守在她的半径之外。他处理俱乐部不得不处理的紧急事务,尽量压缩时间,其余所有精力都耗在医院。他学会了更多照顾病人的细节,但每次试图为莎莎做点什么,都显得笨拙而小心翼翼,仿佛生怕一个微小的动作就会惊碎眼前这脆弱的平静。夜晚,他常常在陪护椅上浅眠,稍有动静就会惊醒,第一时间看向莎莎的病床。
他们的对话,仅限于必要的信息传递。
“医生说,明天可以试着喝点鱼汤了。”
“嗯。”
“澈澈今天……血氧饱和度又稳定了一点。”
“嗯,护士告诉我了。”
“妈说家里炖了燕窝,晚上带过来。”
“好,谢谢。”
每一次简短到极致的交流后,就是更长久的、几乎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寂静。林彦觉得,自己像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一件布满裂痕的珍贵瓷器,每一次呼吸都可能让它彻底崩碎。而莎莎,似乎已经将自己封闭在了瓷器内部,拒绝任何试图修补的触碰。
爱琪他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无能为力。情感的冻土,只能靠当事人自己用体温去慢慢融化,旁人越是用力,可能冰层越厚。
这天下午,爱琪和雅可刚走,乐希打来电话,画廊那边有份紧急文件必须林彦亲自签字,涉及到之前合作的一笔款项。林彦看着闭目养神的莎莎,犹豫了一下。
“我……去趟画廊,很快回来。”他低声说。
莎莎眼皮都没抬,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林彦匆匆离开,心里惦记着快去快回。他走后的病房,显得格外空旷安静。莎莎慢慢睁开眼,望着天花板。身体的疼痛在减轻,但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伴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她不是不记得林彦这些天的守候和努力,不是看不到他眼底浓重的血丝和迅速消瘦下去的脸颊。但那又如何呢?那个独自躺在冰冷地板上,被无边的恐惧和剧痛淹没,一遍遍拨打无人接听电话的时刻,像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已经烙在了她的生命里。每一次看到林彦,那道疤就会隐隐作痛。他的愧疚,他的弥补,甚至他的存在本身,都成了那疼痛的提醒。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停在了病房门口。接着是两声很轻的敲门。
莎莎以为是护士或者护工,应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人却让她微微一怔。
是王楚。
他今天穿得出奇地“正常”——一件质感不错的深灰色羊毛大衣,里面是浅色毛衣,没了平时那些招摇的Logo和亮色,头发也梳理得整齐。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果篮,还有一束淡雅的香槟色玫瑰。
“听说你好些了,来看看你。”王楚走进来,把东西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目光落在莎莎脸上,那双惯常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是难得的清晰和……某种复杂的审慎。
莎莎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牵了牵嘴角:“王楚哥,谢谢你。坐吧。”
王楚没坐,反而走到了窗边,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看着外面。病房里一时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嗡鸣。
“孩子……叫澈澈?”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低。
“嗯,林澈。”
“名字挺好。”王楚顿了顿,“我昨天去NICU外面看了一眼,那么小一点……”他没说下去,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震撼。
莎莎的心轻轻一揪。提到澈澈,她的眼眶就忍不住发热。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却只能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他在各种仪器的包围下挣扎求生。那种无力感和揪心,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
“会好的。”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王楚,还是在安慰自己。
王楚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目光重新落到莎莎脸上。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底的黯淡,以及那层挥之不去的、坚韧又脆弱的神情。他想起了大学时的莎莎,明亮,鲜活,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盛满了阳光。是他自己弄丢了那样的她。后来,她嫁给了林彦,他曾以为就此陌路,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她最脆弱的一面。
“林彦呢?”他问。
“有点事,刚出去。”莎莎回答,语气平静无波。
王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出去了?他记得爱琪说过,林彦最近几乎寸步不离。“他……一直在这儿陪你?”
“嗯。”莎莎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
“那天……”王楚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往前走了两步,拉过椅子,在离病床稍远的地方坐下,但目光却直直地看着莎莎,“羊水破了的时候……害怕吗?”
莎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沉默了几秒钟,才极轻地说:“都过去了。”
“我问你害怕吗?”王楚的声音抬高了一点,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固执的追问。
莎莎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那些被她强行压抑、用沉默包裹的恐惧和委屈,因为王楚这猝不及防的、直接的触碰,猛地翻涌了一下。她咬住下唇,努力把那股酸涩压回去。
“怕。”最终,她吐出一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这一个字,却像包含了千言万语的重量。王楚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用力抿紧却依旧失色的嘴唇,胸腔里那团自从知道消息后就一直闷烧着的无名火,突然“噌”地一下窜了上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他妈林彦呢?!”王楚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他当时在哪儿?!在谈他那笔该死的买卖?!”
莎莎被他突然爆发的怒火惊得抬起头,看到他眼中翻腾的愤怒和……某种类似于痛心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哽住。
“他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他知不知道那是要命的?!啊?!”王楚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在病房里焦躁地走了两步,手指着门外,仿佛林彦就站在那里,“他林彦不是能耐吗?不是什么事都要掌控在自己手里吗?怎么连自己老婆孩子都快没了都不知道?!他那破俱乐部,那点钱,就那么重要?!比你们娘俩的命还重要?!”
“王楚哥……”莎莎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她不想再听这些,这些质问像刀子一样,把她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假象割得粉碎。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莎莎,”王楚停下脚步,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怒火和一种更复杂难言的情绪交织冲撞,“你别替他说话!他就不配!当年……当年要是……”他猛地刹住话头,把后面那句“要是你没跟他”狠狠咽了回去。那是旧账,不该现在翻,也轮不到他来翻。但他就是控制不住那股邪火,为莎莎不值,为那个在保温箱里受苦的小家伙不值,也为自己心里那份从未真正熄灭、却早已失去资格的关注而感到刺痛和愤怒。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林彦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捏着文件夹。他显然听到了王楚最后那几句吼声,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先看向莎莎,看到她眼里的泪光和苍白的脸色,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
“王楚!”林彦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雷霆将至的怒意,“你来干什么?出去!”
王楚正在气头上,看到林彦这副“主人”姿态,更是火上浇油。他非但没走,反而迎着林彦走了过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和怒火:“我来看莎莎,怎么了?不行?林总大忙人,舍得从你的‘宏图大业’里抽空回来了?”
林彦的拳头瞬间握紧,指节捏得发白。王楚的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他的痛处,揭开他最鲜血淋漓的伤疤。尤其,是在莎莎面前。
“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林彦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外人?”王楚嗤笑一声,眼神锋利如刀,“对,我是外人。但至少我这个外人,在莎莎需要的时候,知道该去哪儿找她老公!而不是像某些人,把自己老婆的命,看得还不如一笔生意!”
“你他妈给我闭嘴!”林彦最后的理智弦彻底崩断。连日来的压抑、愧疚、恐惧、对自己无能的愤怒,此刻被王楚的挑衅全部引爆。他猛地将手里的文件夹砸在地上,上前一步,揪住了王楚的衣领,眼睛赤红,“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给我滚出去!”
王楚被他揪得一个趔趄,但反应极快,反手也抓住了林彦的手臂,毫不示弱地和他对峙:“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林彦为了你那点野心,能冷血到什么地步!莎莎躺在这儿,澈澈在NICU,都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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