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爷爷的英语课（1/2）
周五晚上，乐希一家照例在父母家聚餐。餐厅里飘着张姨最拿手的红烧排骨的香气，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乐希爸爸坐在主位，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看着一大家子人。
“来，珩珩，到爷爷这儿来。”乐希爸爸朝孙子招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
珩珩抱着自己的小恐龙玩偶跑过去，熟练地爬上特制的高脚儿童椅。乐希爸爸夹了一块挑好刺的鱼肉放到孙子碗里：“多吃鱼，聪明。”
“谢谢爷爷。”珩珩用中文说完，又突然切换成英文，“Fishisgoodforbra.”
乐希爸爸愣了愣，没完全听懂，但还是笑着点头：“对，对，吃鱼聪明。”
爱琪和乐希相视一笑。自从开始双语教育以来，珩枳经常这样中英文混着说话，有时还会纠正大人的发音。
晚餐进行到一半，珩珩指着桌上的西兰花说：“Grandpa,brooli,green.”（爷爷，西兰花，绿色的。）
乐希爸爸顺着孙子的手指看去：“啊，西兰花，吃蔬菜好。”
“No,no.”珩珩摇头，用他有限的英文努力表达，“bro--li.Saybro--li,Grandpa.”
乐希爸爸尝试着跟读：“布...布洛克里？”
“bro--li!”珩珩加重了读音，小脸上写满认真，“爷爷你说得不对，跟王老师说的不一样。”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乐希妈妈赶紧打圆场：“珩珩，爷爷说的是中文，西兰花就是西兰花。”
“可是王老师说，东西都有英文名字。”珩珩坚持道，“爷爷要说brooli。”
乐希爸爸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老企业家，此刻被三岁的孙子当着全家人面“纠正”发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清了清嗓子，又试了一次：“布洛...布洛科里？”
“哎呀，不对啦！”珩珩的小眉头皱起来，“爷爷你说话好奇怪，不跟爷爷说话了。”
说完，小家伙真的转过头，专心吃自己碗里的饭，不再看爷爷。
乐希爸爸的手停在半空，那块正准备夹给孙子的排骨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餐桌上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爱琪在桌子
乐希赶紧开口：“珩珩，不能这样跟爷爷说话。爷爷很爱你的。”
“可是爷爷说英文说得不对。”珩珩抬头，眼睛里满是孩子的直率，“王老师说，学英文要学对的，不然以后别人听不懂。”
乐希爸爸放下筷子，脸上还是保持着笑容，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没事没事，孩子说得对，爷爷老了，学不会这些洋文。”
“爸，珩珩不是那个意思...”爱琪连忙解释。
“我知道，我知道。”乐希爸爸摆摆手，站起身，“你们先吃，我抽根烟去。”
看着父亲走向阳台的背影，乐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父亲虽然嘴上不说，但骨子里很要强。被孙子这么当面“嫌弃”，心里肯定不好受。
那晚回家的路上，乐希一边开车一边说：“老婆，我觉得我们得跟珩珩谈谈，不能让他这样对爷爷。”
爱琪抱着睡着的昕昕，轻声叹气：“我知道，但怎么谈呢？孩子只是说实话，爷爷的发音确实不太标准。”
“但那是他爷爷。”乐希强调，“而且爸那个年代的人，英语教育本来就薄弱。他接手集团后，为了跟国际客户打交道，四十多岁才开始自学英语，能到今天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爱琪点头：“我明白。其实爸的商务英语很好，只是口语发音确实带点口音。这样，明天我跟王老师聊聊，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珩珩理解语言多样性的概念。”
“语言多样性？”
“对，就是让他明白，世界上有各种口音的英语，英国的、美国的、澳大利亚的，还有像爷爷这样中国人的英语，都是有效的交流方式。”爱琪解释，“重点是要能沟通，不是发音完美。”
乐希想了想：“这个角度好。但我觉得，我们是不是也该考虑爸的感受？他明显受伤了。”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乐希沉默了一会儿：“我找个时间跟爸聊聊，看他愿不愿意...一起学？”
爱琪惊讶地看着丈夫：“你是说，让爸也学英语？”
“不是从头学，是改善发音，或者至少让珩珩接受爷爷的口音。”乐希说，“爸那么要强，被孙子嫌弃，心里肯定不好受。如果我们能帮他，也许...”
“这主意不错。”爱琪眼睛亮起来，“但得小心处理，不能伤爸的自尊心。”
“我知道。”乐希点头，“明天我先探探口风。”
第二天是周六，乐希以讨论吉林酒店项目进展为由，去了父母家。乐希爸爸在书房里，正在看集团的文件。
“爸，忙着呢？”乐希敲门进去。
“来了？坐。”乐希爸爸摘下老花镜，“酒店那边怎么样？”
“设计团队已经进场了，预计下个月能完成初步改造。”乐希汇报着，观察着父亲的表情，“爸，您最近是不是不太高兴？”
乐希爸爸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没有的事。我能有什么不高兴的？”
“昨晚的事...”乐希小心地提起，“珩珩那孩子说话直，您别往心里去。”
提到这个，乐希爸爸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老了，跟不上时代了。现在的小孩，三岁就开始学英文，我们那时候，初中才学Abc。”
“时代不一样了。”乐希说，“但爸，您知道吗？您的商务英语其实很好，集团那些国际合同都是您亲自审的。”
“那不一样。”乐希爸爸摇头，“看和写我还行，说就...特别是跟珩珩说，他一听就能听出不对。”
乐希斟酌着词句：“爸，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帮您改善一下发音？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能跟珩珩更好地交流。”
乐希爸爸看了儿子一眼，沉默了很久。书房里只有墙上古董钟的滴答声。
“我六十多岁的人了，还学什么发音。”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自嘲。
“活到老学到老嘛。”乐希笑道，“而且爸，您学东西一向快。当年为了集团国际化，您不是三个月就拿下了商务英语吗？”
这话说到了乐希爸爸的心坎上。他确实是个要强的人，从不服输。
“怎么帮？”他问，语气松动了一些。
乐希心中一动：“我们可以请王老师，每周抽一个小时，专门针对您的发音做一些指导。不系统学，就纠正一些常用词的发音，让珩珩能听懂。”
乐希爸爸思考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最后，他点了点头：“行，试试吧。但不能让珩珩知道。”
“为什么？”
“不能让孙子觉得爷爷在‘补课’。”乐希爸爸严肃地说，“我还是要面子的。”
乐希忍住笑：“明白，我们保密。”
当天晚上，乐希把父亲的意愿告诉了爱琪和王老师。王老师非常支持这个想法。
“其实很多家庭都有这种情况。”王老师说，“老一辈的英语学习经历和年轻人不一样，容易产生代沟。乐老爷子愿意主动学习，真的很难得。”
“那该怎么安排呢？”爱琪问。
王老师想了想：“这样，我每周二下午不是来给珩珩上课吗？上完课后，我可以多留一个小时，单独跟乐老爷子练习。我们可以从珩珩常说的那些单词开始，比如颜色、动物、食物这些。”
“太好了。”乐希感激地说，“费用方面...”
“不用不用。”王老师摆手，“能帮助家庭和谐，这是我的荣幸。而且这对我来说也是很好的教学经验。”
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接下来的周二，王老师上完珩珩的课后，按照约定来到了乐希爸爸的书房。
乐希爸爸已经准备好了，书桌上放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旁边还有一杯茶。
“王老师，麻烦你了。”他难得地有些拘谨。
“乐老爷子客气了。”王老师微笑，“那我们开始？今天就从珩珩最喜欢纠正的几个词开始吧。”
她拿出几张卡片，上面画着简单的图案：“第一个，brooli，西兰花。”
乐希爸爸清了清嗓子：“布洛科里？”
“close.”王老师说，“注意‘r’的音，还有重音在第一个音节。bro--li，跟我读...”
“bro......li...”乐希爸爸努力模仿着，但东北口音还是让这个词听起来有点奇怪。
王老师耐心地纠正：“舌头稍微卷一点，bro...”
半个小时后，乐希爸爸的笔记本上已经记了好几页。他学得很认真，像个用功的小学生，但进展并不快。六十多年的发音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今天就到这里吧。”王老师看了看时间，“乐老爷子已经进步很大了。”
乐希爸爸苦笑着摇头：“老了，舌头不灵活了。”
“别这么说。”王老师鼓励道，“语言学习需要时间。而且您知道吗？其实有口音的英语很正常，世界上那么多人说英语，每个人都有口音。重要的是能沟通。”
这话让乐希爸爸心里好受了一些。但想到孙子那认真的小脸，他还是决定继续努力。
接下来的几周，每周二下午都成了乐希爸爸的“秘密英语课”。他学得很刻苦，甚至让秘书找来了英语发音教程，自己在家练习。
一个周末，全家人又聚在一起。乐希妈妈做了珩枳最爱吃的锅包肉。
“Granda,thisissweetandsourpork.”（奶奶，这是锅包肉。）珩珩指着盘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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